她现在就身处容姐所说的“有钱都未必能去”的另一个世界。


    这张来自裴薄妍的薄薄卡片,轻而易举划开了无数人肖想的入口。


    沈雾揉着剧痛的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


    裴薄妍怎么会来呢?她应该对Glow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不会主动出现。有可能是朋友看到包厢里发生的事告诉她了。


    卡片在指缝里不停翻转着,沈雾推开所有的门,在房间里走了一整圈。


    这间房间只有一张床。


    刚才黄医生说裴薄妍一大早就走了,也就是说,她在这里过了夜。


    那,昨晚她们是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昨晚喝得那么多,偏偏还残存了一丝意识,感觉咬了什么,又抱了什么,还整个人贴在了什么地方。


    沈雾抿了抿唇。


    没对裴薄妍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


    太平山别墅,裴薄妍的私宅。


    站在镜子前的女人指尖掠过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脸色很不好。


    从耳后到脖子,再到喉咙正中,全都是沈雾留下的痕迹。


    因为她皮肤太白,这些或浅或深的吻痕像洒在雪山深处无人之境的鲜血,一眼夺目,难以忽略。甚至有点恐怖,像被人虐待了。


    裴薄妍有点恼,姓沈的可这会选地方。


    在她喉咙正中间反复轻咬、吸吮留下的痕迹太清晰了,不小的一块,遮瑕都无能为力。


    只能穿高领,用物理遮挡,才能彻底隔绝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


    今天最高气温快四十度,还得去公司出席重要的会议,裴薄妍挑出了一件高领穿上。


    看镜子里的自己,领子几乎遮到下巴。


    谁会在这个季节穿高领?欲盖弥彰。


    让她头疼的是,她得欲盖弥彰好几天,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她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打着呵欠到公司,喝了两杯Espresso才算勉强提起点精神,穿过走廊,出席早间的会议。


    两位新入职的小员工发现了老板今天反常穿了高领,躲在角落用咖啡杯挡着脸,用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穿高领,眼下青黑,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裴总不会是恋爱了吧?”


    马上就被否定。


    “怎么可能,我们裴总只有不给大明星面子当众泼酒,从来都没有私生活的花边新闻。上次开会我汇报的时候,不小心和裴总对视,哇,那感觉终身难忘,被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看,感觉自己都不像活物了,吓得我当场忘词。”


    对方对她深表同情后琢磨道:


    “裴总今天的造型很适合禁欲风。”


    “能不能以后都走禁欲风?好适合她。”


    公司的下属们虽然都因为裴薄妍过于冷淡和利落的气场有点害怕她,却都是她铁杆颜粉和事业粉。


    没人能够否认裴薄妍这张脸长得有多完美,比当红的明星要美多了。


    偏偏冷而不欲,没有媚气,只有冷气。


    港岛的公子哥,甚至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往她身边一站,都像是来给她倒酒递菜单的。


    恋爱?谁配啊?


    如果说这世上能让她费神到容颜有损,怕只有俄国女皇的传奇珠宝。


    会议室内。


    今天的会议重点讨论市场反馈。


    市场部总监正在汇报新季度的企划,分析家族亲密关系的溢价蓝海,激光笔圈着PPT上的图表。


    “从上个月的销售热力图来看,以‘为母亲购买’和‘为姐妹庆生’为动机的消费,在客单价三万至十万的区间增长最快……”


    裴薄妍听着,难得走神。


    想起昨晚沈雾拉着她的手,意识不清,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又叫“姐姐”,脸色因为难受而惨白,唇红得鲜艳欲滴,脆弱的样子让裴薄妍心软了。


    本来想带她到楼上,叫来医疗团队就离开的。


    后来吐了,还是在撩拨完她之后突然去吐,弄得裴薄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身体里被不太好说的感觉填满,潮湿,浮热。


    气这人胡来,又看她实在难受,跪都跪不住,想起进包厢时看到满地的血,她的人好像还被强行控制着,所以不要命地喝酒是为了救自己人。


    裴薄妍不吃飞女那一套,但无法否认她这么做也是有情有义,倒不算反感了。


    去卫生间里扶了她,帮她把头发撩起来,没弄脏。


    后来架回床上,递水、擦嘴,也都是裴薄妍在帮她。


    沈雾闭着眼,看上去很不舒服,眉头紧锁,又是对她“妈妈”“姐姐”地低吟着。


    侧卧在沈雾身边,裴薄妍指尖点在沈雾的鼻尖上,轻轻压弄。


    所以,没心没肺的飞女也会这样思念家人啊。


    医疗团队来了,几名护士问要不要帮忙换衣服,被裴薄妍拒绝。


    说不上什么心态,不想让沈雾身体被别人看到的,叫她们在外面准备,自己亲自来换。


    可能是吐完后清醒了点,裴薄妍脱她衣服没费什么力气,解完扣子让她伸手她就伸手,让她翻身她也乖乖翻身。


    用热毛巾给她擦身的时候,在喜欢的腹部多抹了几下,看她腹部因为被触碰敏感到轻轻发抖的样子,心里的控制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指尖沿着薄肌的线条来来回回地摸索,心想,没醉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


    换好浴袍,再给她端端正正系好腰带,锁骨附近的领口都压好,再让医疗团队过来帮她治疗。


    医疗团队的人为她输液,做完各种检查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裴薄妍一直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陪着。


    确定沈雾没有生命危险,医疗团队的人去隔壁了,裴薄妍让她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如果沈雾有什么不舒服,她们可以及时再过来治疗。


    房间里就一张床,还有个小沙发,裴薄妍没沈雾高,却也有一米七,腿长胳膊长,难睡。


    沈雾又一直想她抱,她就没走,脱去外套关了主灯,留点微弱的夜光,躺到沈雾身边,拿胳膊给沈雾当枕头。


    一晚上沈雾都很不舒服,时不时哼哼几下,想吐,又站不来。


    裴薄妍就把床头价值不菲的水晶花瓶拿来给她吐,吐完再帮她漱口,擦嘴。


    被她折腾得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一直在照顾她。


    吐一次帮她擦一次,擦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宿醉的狼狈。


    听她嘴里念着妈妈姐姐,裴薄妍低低哼一声:


    “谁要当你妈,谁要当你姐。”


    忽然意识到,沈雾只有妹妹,哪儿来的姐姐?


    等下,她说的妈妈姐姐,是正经的妈妈姐姐吗?


    “嗯?”


    额头感受到了某个凉凉的东西,沈雾枕在她胳膊上的脑袋抬了抬,无事牌正好落在她的额头。


    忙着照顾人,又是侧卧的姿势,没发现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无事牌从衣领中滑落,已经失去了体温,变得冰凉。


    沈雾浑身还很热,额头刚被裴薄妍用热毛巾擦拭过,额发一缕缕的,忽然贴上凉凉的事物,存在感很强。眼睛没睁开,就用额头去顶。


    “这个不可以玩。”


    裴薄妍把无事牌收回来,放回衣服里。


    沈雾好像被无事牌吸引,不给她贴,她便往前蹭。


    没蹭到无事牌,反而蹭到裴薄妍的胸口。


    平时阿Ri要蹭,她都不会答应,她身体的边界感很重。


    可沈雾一碰她,那种感觉又来了。


    说不上舒服,明明贴在一起,反而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只是抱着距离都不够近。


    讨厌她胡来,可现在她心无杂念只是轻蹭,又把裴薄妍的肌肤蹭出热热的痒意。


    裴薄妍用一根手指点在沈雾眉心里,将她不安分的脑袋往下推,推出了自己的敏感地带。


    腰也敏感,耳垂也敏感,胸口也敏感……


    裴薄妍竟不知道自己到处都敏感。


    是自己本就如此,还是只对这个人如此?


    胳膊被沈雾枕到酸麻,看怀里人睡得踏实,裴薄妍也就没挪姿势。


    一夜睡睡醒醒,直到天际翻出鱼肚白。


    市场总监的汇报接近尾声,裴薄妍的意识才被自己拉拉扯扯回到现场。


    错过大半的会议对她而言,是人生第一次。


    原来自己也有在工作上疏忽的时候。


    幸好有会议记录可供回顾。


    回办公室的路上,她忽然想到,多年前在内地参加的那场葬礼,阿笙的妈妈姐姐是不是都过世了?


    -


    沈雾拿着卡片去咨询Glow的接待。


    接待全程保持微笑,细致地向她解释:“裴小姐的权限是无限期,也不设任何门槛。这张卡在您手中的时间里,您可以在Glow所有楼层消费,不受任何限制。最后会每月一结的方式和裴小姐那边结算。”


    也就是说,有了这张卡,沈雾可以在Glow畅行无阻,吃喝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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