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傅知淮直起身,站回床边,伸手替他把凌乱的被角一一捻平。
余嘉树睁开眼,茫然仰头望着立在床边的人,心底满是困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他明明都已经做好迎接男欢女爱的准备了。
“辗转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傅知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后就在江苏好好玩几天。”
余嘉树眨眼,小声开口问:“知淮哥哥不在这里睡吗?”
“你想留我下来?”
被他这么一问,余嘉树瞬间不说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傅知淮正准备说,自己今晚去隔壁房间睡,留下来说不定等会真的会失控。
“哥哥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少年这话直接把傅知淮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回喉咙里。他已经提起的脚步明显一顿,折返回来,俯身,双手撑在床垫两侧,将余嘉树圈在自己的怀里。
余嘉树仰起脸,撞进对方眼里:“如果是我主动开口,哥哥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傅知淮垂眼看着身下的少年,呼吸微微沉了几分:“那你讨厌我刚才对你做的事吗?”
余嘉树摇头:“不讨厌。”
话音落下的一瞬,傅知淮低头截住他的唇。
余嘉树浑身下意识绷紧,身体有点僵硬。
“放松点。”傅知淮的气息拂过他唇角,“哥哥不做别的。”
听见这句话,余嘉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紧绷到僵硬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慢慢放松下来。
傅知淮只亲了他,没做别的。余嘉树动作麻溜地钻进他怀里,这个动作他很熟练,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每晚睡觉,他总喜欢赖在老人家怀里,生怕外面的孤魂野鬼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带走他。
这也都怪老人家常给他讲鬼故事,就拿菜园附近那几座老坟吓唬他,害余嘉树半夜尿涨尿急都不敢出去上厕所。后来随着几座老坟周围又出现了几座新坟,他才慢慢不再害怕爷爷口中所说的那些害人的恶鬼。
傅知淮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好,夜里一次没醒过,直接睡到天亮。
余嘉树还在睡,傅知淮静静望着身侧还在熟睡的少年,靠过去在他额头碰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早上的游泳馆空气微凉,池面泛着淡淡的波光。廖江刚插上吸管喝了口豆浆,抬眼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场馆入口。
男人挑了挑眉,出声打趣他:“哟,今天起这么早?不陪我小徒弟多睡会儿?”
傅知淮随手扯了扯手腕上的运动护腕,目光落在澄澈的泳池水面,语气从容笃定:“锻炼。”
“啧。”廖江咂了下嘴,放下手里的豆浆杯,“之前你跟我不想游了,我真以为临到最后关头你要放弃。”
傅知淮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逐渐褪去几分散漫:“以前确实动过放弃的念头,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试一次。”
廖江当即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前段时间你说要去乡下散散心,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天天担心,就怕你转头跟我说自己要退役不游了。你是不知道,为师为了你的事,连着好几晚都没睡踏实。”
傅知淮侧眸瞥他一眼,神色淡然地说道:“别煽情,再废话你手里的豆浆真凉了。”
廖江低头抿了口温热的豆浆,脸上玩笑的神色渐渐褪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跟你说正经的。游泳运动员的黄金期就短短几年,你马上就要毕业,以后的路到底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兴许子承母业吧。等毕业后接手家里的公司,我妈也能轻松不少。”
“我去。难怪你臭小子这么嚣张,原来是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连为师都不放在眼里。”廖江哭笑不得,随即话锋一转,话里多了几分顾虑,“你和小徒弟的事,打算怎么办?你现在是在册的专业运动员,将来若能再登上更大的舞台,有些事传出去,对你影响怕是不太好。”
“世界这么大,我不信容不下一对相爱的人。嘉树性情温和,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我要是把他欺负哭,我爸妈那边肯定也饶不了我。”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抹期许的笑:“而且他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拿下冠军,就正式接受我的表白。”
廖江一愣,满是不可思议地说:“合着你俩到现在还没在一起?”
傅知淮缄默着没应声。
“我说你这小子,也就看着长得帅气,谈恋爱这方面是真不开窍。”廖江一脸恨铁不成钢,“多跟你师父我学学。”
傅知淮低低嗤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回击:“呵,你很厉害?到头来还不是老光棍一个,我跟你能学什么?”
廖江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口一噎,差点没喘上气来:“臭小子!我说你出去散趟心回来,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吐槽过后,他立马回归正题,神色关切地问:“说真的,你手肘的肌腱炎恢复怎么样了?”
傅知淮活动了一下手肘,动作舒展利落:“不会影响比赛。”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否扛下高强度训练和赛事,本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廖江见他态度笃定、加上状态也还算不错,也彻底放下心头的顾虑,点头道:“那就好,好好训练吧,运动员的黄金期也是很短的。”
傅知淮盯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没有说话。
余嘉树刚来那两天,全然没有身处异地的陌生与怯意,周遭的一切都能勾起他满满的好奇。他喜欢跟在傅知淮屁股后面天天往游泳馆跑,每天固定的路线,加上每天吃太饱几乎没有运动量,肚子上的肉也更软和了。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变胖,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变成只会吭哧吭哧拱猪槽的小胖猪,肯定会招人讨厌。
医生也说,他要是想改善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还得适量运动。为了达到身体塑形的目的,他忍痛砸了十几块巨款在网上买了块瑜伽垫,等快递到后才发现傅家原来还有一间很大的健身房,里面应有尽有。
余嘉树本来想退货的,可是退货还不包邮费,不划算。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有块瑜伽垫也挺方便,不用每次都往健身房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健身房的器械很多他都用不习惯。之前他尝试着跟傅知淮去运动了半小时,即使中途陆陆续续休息好几次,依旧把他给累成了狗。那种力量训练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
他把瑜伽垫放在卧室,每天睡前摊开铺在地上,简单拉伸两下,早起也不用出卧室,就能在房间拉伸一会,比去健身房方便。
第20章
傅知淮早上还要去游泳馆,余嘉树起来运动结束迅速换了身衣服,吃完早餐跟着一块过去。
两人刚到馆内就听见有人叫余嘉树名字。
“哟,嘉树也在这里啊。”
这声音很熟悉,不用看余嘉树也知道来人是谁。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文博哥,你们也来这里训练吗?”
“嗯,今天所有队伍都会来这边训练。”贺文博看向他身侧的傅知淮,笑意漫上眉眼,“全国大赛马上就开始了,傅知淮,你那怕水的臭毛病可别再犯了。”
“借你吉言,希望能在全国大赛上看到你的身影。”
“赫,”听见这话的贺文博爽朗一笑,头微微偏了偏,“虽然我是想祝你好运,可是冠军的宝座只能容下一个人。”
傅知淮外表平静,透过他的眉眼和嘴角,只能看见男生寡淡的神情,情绪不形于色。
“祝福的话就不用说了。到了赛场上,大家各凭本事说话。”
贺文博目光平静地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掠过,只是笑笑,歪过头再度看向余嘉树,“嘉树该不会是知道哥哥今天要来这里训练,特意来看我的吧。”
余嘉树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知淮把人拉过去,完全挡在他身前:“贺文博,你脸不要可以揣兜里。”
贺文博瞧他这么护犊子,嘴皮也更痒了。
“你这么见不得别人靠近他,就应该把人装麻丝袋里,去哪都捆裤腰上,免得遭人惦记。”
余嘉树从傅知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为自己发声:“那个,我有脚,会自己跟着走。装麻丝袋里会很难受的。”
贺文博:“……”
傅知淮的表情也很精彩,看见贺文博吃瘪,心里空前舒畅。
“你们别搁那磨磨唧唧的,赶紧去换衣服,大家都开始训练了。”廖江在不远处朝这边大声喊。
贺文博进更衣室前看了眼余嘉树的方向,却什么都没说。
傅知淮进去前回头望着余嘉树,“别乱跑,在这等我出来。”
“哥哥快去吧,我就在这等着你。”
得到他回应的傅知淮这才转身进更衣室,动作麻溜地换好衣服,出来一抬头,瞥见贺文博在跟余嘉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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