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可能是跟自己这具奇怪的身体有关,这是余嘉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他就知道,无论是谁知道自己这个秘密,都会讨厌自己。傅知淮也不例外,只是碍于长辈之间的情面,不好说出口,这也是唯一解释得通傅知淮疏远自己的理由。


    傍晚太阳落到山腰,余嘉树从屋里出来没看见小白龙。狗叫声从隔壁传过来,他扭头看向旁边傅家小院,小白龙果然在隔壁,傅知淮蹲在地上逗狗。


    余嘉树走到两家中间那堵矮墙旁,看向傅知淮,有点忐忑地问:“知淮哥哥最近好像都很忙的样子,是在忙着准备比赛的事吗?”


    傅知淮站起身朝他看来:“你找我有事?”


    余嘉树说:“我没事,就是看你这两天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


    “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傅知淮说。


    “那好吧,等你空闲下来我们再一块玩。”


    他说的空闲不知道还得再等多久,兴许很快,傅知淮就要离开了。


    余嘉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傅知淮这段时间一直避免跟他走太近,就是想要慢慢淡出余嘉树的世界。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能轻轻松松将余嘉树从自己的世界里推出去,但事实总是打他的脸。越是想要远离,就越欲罢不能。人就是犯贱,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小白龙听见余嘉树的声音,扭头就往回跑。


    余嘉树也退离了矮墙。


    何宝珍听见两人说话,从屋里出来,见只有傅知淮一个人站在院里。


    这两天傅知淮的反应她也一直看在眼里。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嘉树来找你,你一直对人家爱搭不理。我可跟你说,不准你欺负嘉树,不然老婆子我绝对饶不了你。”


    “奶奶,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欺负他。”傅知淮低声说:“我只是有点看不懂自己。奶奶,你说,要是你孙子喜欢上一个男孩子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何宝珍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老一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是突然听他这么说,老人家还是反应了许久。何宝珍当年可是读了初中的,那个年代的初中与现在不同,很多人家的孩子甚至连小学都没法顺利毕业。


    “你也二十好几,是该谈对象了。以前你余叔和婶婶在的时候,总拿你和嘉树开玩笑,说嘉树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这样一来,还白捡一个哥哥。当时咱们两家关系好,你和他又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保不准长大还能成就一桩好姻缘。谁曾想后来会发生这种事。”


    老人惋惜地叹口气,“嘉树是个好孩子,你喜欢他很正常。可是,嘉树这孩子,人家不一定喜欢你啊。就算他喜欢你,你姜奶奶那老东西思想封建,冥顽不灵,还总跟我吵嘴,将来肯定比我先死。”


    傅知淮表情原本还很严肃,硬生生让后面两句话给逗笑了。


    “奶奶,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们肯定都会长命百岁的。”


    “这种哄小孩的话,图个乐子听听就得了,哪有那么多长命百岁的。”世事变幻无常,何宝珍从来不信这种话。


    傅知淮无奈笑笑不同她争辩,刚准备转身进屋,听隔壁传来一道自己尤为熟悉的声音,不是余嘉树的。


    贺文博趁着太阳落山后户外凉快,特意过来找余嘉树玩,还提了个大桶,说是前两天钓了条大鱼。他不会做饭,便拿过来给祖孙俩加个餐。


    这鱼估计有八九斤,若拿到街上肯定能卖个好价格,余嘉树起初还一个劲的婉拒,奈何实在扛不住贺文博的热情。


    “你就先收下,要是还觉得过意不去,改天我来你这里蹭顿饭就抵了。”


    他这个理由让余嘉树完全无法拒绝。


    “那好吧。说好啦,改天有空文博哥可要过来吃饭。”


    “那是自然,有人请我吃饭,我还瞎客气什么。”


    院门没落栓,傅知淮直接推开两扇门走进去。


    贺文博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向来人。


    余嘉树同样仰头,“知淮哥哥。”


    傅知淮没看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贺文博,“你怎么跑这来了?”


    贺文博挑眉,双手自然搭在余嘉树肩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我来自然是找我的小宝贝儿玩。怎么,这也犯法吗?”


    傅知淮的视线扫过他那只搭在余嘉树肩上的手,语气冷淡:“玩什么?”


    贺文博闻言,瞳孔略微一沉,嘴角扬起两分意味不明的笑:“傅知淮,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我跟嘉树是朋友,我来找嘉树玩,需要什么理由吗?”


    余嘉树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连忙开口解释:“知淮哥哥,是我跟文博哥约好今天一起玩的。你最近好像都很忙的样子,我贸然去打扰你也不太好。”


    傅知淮的目光直勾勾地落他身上:“余嘉树,你也不小了,怎么一天除了吃就是玩。”


    余嘉树委屈低头默不作声。


    贺文博半眯眼:“傅知淮,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说话原来这么刻薄。”


    傅知淮:“我说话如何,与你无关,离他远点。”


    贺文博肩膀随意歪着倾向余嘉树,站姿散漫,笑时一侧唇角微微勾起,叫人摸不透他眼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玩笑。


    “我和嘉树是朋友,你说这话前是不是应该问问嘉树的意思?”


    傅知淮重新望向旁边插不上话的余嘉树:“余嘉树,我和贺文博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余嘉树莫名其妙听完两人对话,还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傅知淮在等着他的回答,贺文博同样看向他。


    余嘉树:“文博哥对我挺好的,我……我能不能不选啊?”


    傅知淮一听这话,垂眼自嘲冷笑:“是我打扰你了,既然你们约好的,那你们玩吧。”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余嘉树下意识就要迈开腿追上去,跑出去两步才意识到贺文博还在,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男生,扭头一脸茫然无措地望向傅知淮离开的方向,终是没有追上去。


    贺文博拍拍手朝他走过去:“好啦,鱼也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文博哥要不吃过饭再回去。”


    “今天就算了,改天我一定留着胃过来吃饭。”刚才看傅知淮那架势,估计气得够呛,自己要是再留下来,岂不得活活气死对方。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没有久留的必要。


    “好啊,那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饭。”


    “行啊。”贺文博抬手摸摸他头:“那我们可说好啦,你不能反悔哦。”


    余嘉树用力点头:“我送送你。”


    贺文博瞥了眼安静的隔壁院,故意提高声音:“好啊,那你送我到村头就行,正好我还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两人一同离开余家小院,余嘉树把人送到村头回来,看见隔壁院门开着,他走过去站在院外。


    “知淮哥哥。”余嘉树拘谨地站在那里,没有得到这院子主人的允许,迟迟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傅知淮表情淡淡地抬头盯着余嘉树的脸,没有弯弯绕绕,开口直接问:“你很喜欢贺文博?”


    “为什么要这么问?文博哥很好啊,哥哥不喜欢他吗?”


    “他一个大男人,我喜欢他什么?”


    “是么。”可自己也是个男生,傅知淮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喜欢男生吧。


    余嘉树心里偷着想,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知淮的细微表情。


    “我不知道你和文博哥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知淮哥哥不想让我和他走太近。”


    “有吗?”


    “有。”余嘉树极其肯定地说。


    傅知淮不想纠结这个话题:“你这几天都是去找他玩?”


    “就昨天和今天。”余嘉树说:“哥哥最近一直很忙,我也不好总是去打扰你。”


    傅知淮让他这个理由堵得无话可说。


    “我很忙,你就去找他?”


    “我在这里只有找文博哥玩,其他人都没我闲。”


    余嘉树这话彻底把傅知淮干沉默了。


    他突然发觉自己之前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贺文博每年都会回来一趟,短暂停留后又离开,就这样陆陆续续同余嘉树联系了这么多年。


    而他为了淡出余嘉树的世界,竟然选择用疏远对方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最可笑的是,余嘉树对自己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单方面想要逃避余嘉树。


    余嘉树肯定能察觉到自己这莫名的行为,对其中的缘由却是一头雾水。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因为讨厌才会疏远他的。


    想到这里的傅知淮恨不得给自己先来一巴掌,明明不想让对方难过,却在无形中做了伤害对方的事,这不是他的本意。


    第11章


    傅知淮回到隔壁,何宝珍醒了,问他姜燕萍情况怎么样?他把医生的话给老人家复述了一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