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顺着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渡过来，苦味在舌尖上炸开，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推开。
“唔……”谢今朝含着一口药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在谢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注视下，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他咽了下去，然后咬了一下谢安安的舌尖。
“恢复的不错。”谢今朝咂吧咂吧嘴，“舌头还挺嫩的。”
谢安：“……”
他长长吐出口气，伸手碰了碰师兄的太阳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腰疼，腿疼，哪里都不舒服。”谢今朝偏头蹭了下他的指尖，“安安你跑那么快，你的伤都好了？就知道瞎跑，有没有老头欺负你啊。”
谢安摇了摇头：“前辈们帮了很多忙。”
“那——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嗯，天道威压之下，很多玉辉宗的低阶弟子都受了震伤，不过药王谷派人来免费治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更有甚者，在天道之下反而激发了潜力，玉辉宗近日有不少弟子突破，就连鹤长老也打算过段时间去闭关突破。”
谢安捋着他的发丝，声音和缓，“师兄，结束了。”
“嗯——”谢今朝深有所感，他一拍手掌，哼哼两声，“以后就再也没有不长眼的能从我手上把你抢走了！”
谢安愣了一下，他嘴唇向上挑了挑，随后又忍不住抿起。
谢今朝还沉浸在“终于全都搞完”的喜悦之中，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
谢安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吐息轻轻喷在他的颈侧，激起一层痒意。
“安安？”谢今朝偏了偏头，皮肤蹭过谢安垂下的发丝，“怎么了？”
“师兄、师兄，我、我们……”谢安停顿良久，似乎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侧过脸，嘴唇擦过谢今朝的脖颈，“我们成亲吧。”
“当然。”谢今朝弯起眉眼，无奈道，“抱那么紧做什么，师兄又不会跑，不过现在成亲，大家都在忙着善后，说不定没办法都请过来。”
“为什么，要那么多人……”谢安嘀咕一声，声音愈低，“我们两个就可以……”
谢今朝轻笑一声：“安安，两个人的话，我们现在不就可以拜天地？”
他抵着谢安的额头，语气轻轻，拖着长长的尾音：“当然要昭告天下——你我二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谢安面上一红，他垂下脑袋轻咳了两声：“药王谷我派人、来交接，我们先回去吧，师兄，见南山已经重新搭好了。”
谢今朝眉梢一挑，往人怀里一扑：“那你带我吧，我刚刚感觉到了，安安居然会踏碎虚空了，真了不起——”
“咳，嗯。”谢安红着耳朵接受赞赏，“托师兄的福，那日……我与虚空重新建立了联系，无视境界也可以。”
谢安给自己解释一句，伸手环住谢今朝的腰身，压低声音：“那师兄抱好了。”
*
玉辉宗，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谢今朝回来的路上还能碰到几个打闹的弟子。
沈载年他们三个冲得近，全被拉走了，如今俯仰间只剩下恢复速度较快的怀阳，正在孤独地练剑。
“这什么姿势，抬头！”魔镜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围在小孩身边，时不时还伸头顶一下，“软得跟面筋似的。”
——也没那么孤独。
月上杉守在门口，一见他来，便起身行礼：“师尊，仙尊，你的英姿，我用留影晶石录下了，等你眼睛好了可以看。
“诶这个……”谢今朝脚步一顿，“咳，做得不错，安安，你收下吧。”
谢安接过那块晶石，指尖在棱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先偏头看了谢今朝一眼。
师兄正歪着头，像是试图通过空气流动的变化来判断他有没有把东西收好。
那层薄纱覆在眼上，边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谢安把晶石妥帖地放进袖中，伸手扶住谢今朝的手肘，带着人重新往上走。
“见南山的路重新铺过了，师兄走慢些。”
“铺过了？”谢今朝被他扶着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上一条陌生的路面，崎岖不平的路面变成了带着细密纹理的新石，表面微微有些粗糙，像是刚凿出来不久。
“谁铺的？”
“我。”
谢今朝：“……”
嗯，虽说仙尊铺路肯定不是一般的方式，但他总能想到小时候安安撅着屁股玩石子的场景。
谢今朝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乐出了声。
谢今朝的笑声在竹林里散了开，带着一点被风揉碎的尾音，落在新铺的石板路上。
谢安偏头看他，师兄正微微仰着脸，薄纱覆着眼，但嘴角弯着的弧度是熟悉的。
“……师兄笑什么？”
“没什么。”谢今朝抿了抿嘴，晃了晃身子，“看起来，我们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安安，你快些腾出点时间来陪师兄。”
“快交接完了，目前事情处理干净，把杂事交给长老，我也该休息一会了。”
第162章 一如初始
尘埃落定的第十五日。
谢今朝蹬了一下床褥，从塌上往下滚，还没等他滚到半路，一只带着热气的手就从一边伸了过来，箍住他的腰身，将他重新拉了回去。
“安安——”谢今朝哆嗦了一下，改为蹬小师弟，“行了行了，行了行了行了，师兄已经完全好了，今天不需要治疗了。”
谢安没有松手，他的手臂还环在谢今朝腰上，让谢今朝没办法在第一次尝试时挣脱。
“……师兄昨天也是这么说的。”谢安的声音从谢今朝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师兄昨天是不是也好了？”
“没有。”
“那今天好了。”
谢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然后他把下巴搁在谢今朝肩窝里，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中衣布料，声音闷闷的：“那师兄起来做什么。”
“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
谢安没有接话，手臂也没有松开，就这么安静乖巧地蹭着他。
谢今朝等了片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背：“……那你先松手，我总要穿衣服的。”
谢安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偏了偏头，嘴唇擦过谢今朝的后颈：“我帮师兄穿。”
谢今朝：“……你是想帮我穿衣服，还是想扒我衣服？”
“……帮师兄穿。”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意外。”
“谢安安，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说话会慢半拍。”
谢安眨了眨眼。
谢今朝感觉到后颈那片被他嘴唇擦过的地方正在发烫，但他没有躲，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伸手往后拍了拍谢安的脑袋：“行了，松手，我们今天真的有很多事要做。”
谢安哼哼唧唧：“还有什么事要做，安安专空出一个月时间帮师兄疗养。”
“哪用得着那么久！”
“明明前些时候师兄还说，要安安多陪师兄一会，这才第五日，师兄就嫌弃安安了？”谢安小小抽了口气，听得谢今朝眉头直皱。
“你这小蠢货。”谢今朝戳他，却带上了笑意，“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哪有仙尊的样子。”
“师兄不喜欢吗？”
谢今朝：“……”
唔这个，这个嘛，这个倒是……
*
谢今朝被小师弟摆弄着穿了衣鞋，束了发，清清爽爽往外走。
他的衣裳都是谢安安定制的，穿在身上触感轻薄，像是蒙着一层水纱。
可惜他看不见样式。
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日光透过薄薄的竹叶间隙落下来，在谢今朝身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谢安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谢今朝站在门槛内侧，偏着头，感受日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竹叶的清香混着晨间水汽，把他从药王谷冰床上沾来的那点药味冲淡了大半。
谢今朝在门槛上站了片刻，双手举起，在脑后伸了个懒腰。
谢安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今朝忽然抬脚往左侧迈了一步，靴底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谢安跟上去：“师兄怎么知道左边有路？”
“闻到的。”谢今朝又往前走了两步，“那边有竹子被砍过的新鲜味道，应该是你新开的路。”
谢安沉默了片刻：“……确实是。”
“仙尊。”谢今朝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师兄我虽然眼睛瞎了，但又没变成废人，我还能看到你周身的灵气流动呢，要比划比划吗？”
“我打不过师兄。”谢安倒是大方承认道，“师兄总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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