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没把季乘裕当场打死？”台下有人问。
“诶，问得好。”周稻竖起一根手指，“因为他要留活口——活口才能供出其他人。你们以为这事儿就季乘裕一个人干的？那你也太小看御灵宗这摊烂账了。”
他说着又拍了一下醒木，压低了声音：“季乘裕背后有人，不止一个。你们猜猜，那些买活人的、买魔化妖兽的，都是些什么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
“其中就包括，命允司的主事人。”周稻把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清楚，“岳丘山。”
醒木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还有那些个宗门长老，凡是觉得‘花点灵石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自己动手’的，全在里头。”
他摊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说书人惯有的松弛：“所以你们说，谢今朝这人，是恶棍吗？他要是恶棍，那这世上九成九的修者都该拉去填海眼了。”
台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这事儿后来怎么处理的？”
周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后来啊——后来御灵宗被查抄了，季乘裕被押走了，买过活人的那些修者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拎出来清算。
“命允司呢，也没能保住岳丘山——他自个儿屁股底下不干净，哪还坐得住那把椅子？”
“那这事谢今朝得了什么好处？”不远处有人询问。
周稻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弯，干咳一声：“他啊，他来这不是为了得好处的，这就要说到这次铲除修仙界恶势力的另一大主力了——玉辉宗掌门，清衍仙尊……”
*
“好嘛，好师弟，转一圈师兄看看。”
几大宗门虽说相互推诿扯皮得很，但有谢今朝偶尔去找他们掌门谈谈心，谈谈理想，谈谈爱与和平的重要性——推进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以往放在修仙界少说要等个两三年解决的宗派问题，短短十二日就已经解决得差不多。
岳丘山的位置，他们从寒山盟里拎出来一个三不沾的长老短时间替代，至于谁来长期看管……反正目前似乎没有大掌门愿意做这种活。
——在谢今朝重新出世之后。
感觉淘汰率很高啊，还不如自己守好一亩三分地。
至于御灵宗，老辈子雁鸣亲自过去管了，据说是打算肃清一次内部再挑个继承人出来。
真是苦了隐居深山的老人了。
谢今朝对此深表抱歉。
并在月上杉捡来的战利品里，给小师弟挑了个犬妖的妖丹。
这不，他三月初三生辰，除了谢安安肯定会给自己预备的礼物外，还得自己给自己挑个心仪的礼物。
——至于为什么不是猫妖的，那狐狸估计是什么爱猫狐士，口袋里没两个猫妖的妖丹，他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会自己去妖族大摇大摆的进货。
这种好事，还是留在之后让他享受吧。
谢今朝自觉自己是喜欢先苦后甜的人。
御灵宗的事告一段落，谢安连着好几日忙得要命，都是谢今朝体谅他照顾他，好让他快点干完。
况且师兄生辰在即，谢安怎么想都找不到理由拒绝师兄的邀请。
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见南山，小竹屋，这里被谢安装点了些花草，看着更<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了些。
谢安通红着脸埋在掌心，面前摆着小半碗动了几口师兄分来的长寿面，但他身后，一只蓬松的犬尾从衣摆下卷起，欢快地勾着师兄的手腕。
……触感有些过于奇特了。
“好乖啊。”谢今朝新奇地碰了碰小师弟的新鲜器官。
果然！很萌，很可爱。
谢安下意识想把尾巴藏回去，但那只毛茸茸的东西显然有自己的想法，非但没缩，反而又往谢今朝腕间缠了半圈，蓬松的尾尖在他指缝间蹭了两下，像一只刚被摸了脑袋的大狗，还没反应过来该摆出什么表情，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应。
谢今朝低头看着那截不受控制的尾巴尖，又抬眼看了看谢安。
谢安的表情很微妙，耳尖红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努力保持镇定。
“……师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谢今朝弯起眼睛，“尾巴倒是挺诚实的。”
谢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尖正缠着师兄的手腕，那姿态亲昵得像是它才是主人，而他只是个被出卖的可怜宿主。
“这只犬妖、这只犬妖的尾巴没什么力气，耳朵也立不起来，而且我也从中感觉不到什么妖气，估计是刚化形的……”谢安试图严谨认真地分析自己吞下妖丹的主人，“看来妖王对自己的同族也不太好，唔，师、师兄！别揉了。”
谢今朝满眼喜悦地看着小师弟，摇头叹气道：“明明是安安自己缠着我的，你看。”
“……师兄！”
“嗯嗯，师兄在这呢，今日可以休息了？好好休息一天再想其他事吧安安，你最近也够累了。”
“师兄明明成心不想让我休息……”
第151章 第3章：鹅皇降临！
谢今朝把剩下的妖丹一口气全熔炼了，打算塞进大鹅嘴里。
……失算了，原来妖化不仅仅是长出尾巴和耳朵那么简单。
妖界奇物还剩下一点功力，谢今朝辛辛苦苦抢来的，没有不用完的道理。
正好大鹅也是妖，放一起炼化。
魔族的灯盏他打算过段时间送给怀阳，让他放镜子里给魔镜解了用。
雷劫已经散尽，谢今朝能感受到小怀阳的生命力——十分平稳。
看来这小子运气不错。
谢今朝叮呤咣啷在见南山后面造了个空房间放丹炉，把大鹅拴在那边自动喂食，自己则回去监工。
“丹青赚那么多灵石还要你批月供？”谢今朝拍案而起，“不上交就不错了。”
谢安熟练地伸手掐了下他的腰：“师兄，莫把卷宗弄乱了。”
谢今朝被掐得腿上一软，胡乱哼了几声，不满道：“真是胆子肥了。”
“师兄教得好。”谢安一手执笔，一手扣住谢今朝的手腕，灵气在卷宗之中穿梭翻阅，“师兄不修炼吗？”
“等你不是事半功倍？我们神识交融，修炼起来还能互补。”谢今朝顺手就挠他的指尖，“叫你昨天不处理，今天更多事了。”
“师兄的生日每年只一日，宗门事务日日都有，安自然要先陪师兄。”
“这样啊。”谢今朝眼珠一转，“那师兄生辰应该按月算才好。”
“不过，师兄对天道预言有新的见解吗？”谢安面上一红，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嗯……找童男童女？”谢今朝凝眉苦思状。
谢安：？
“魔尊盛极即衰，天狗食日之时，不一定安全，我怀疑他会在力量攀升之时来做些坏事，毕竟他现在来去自如，我们没人拦得住他逃跑。
“何况他近日安分，我们端了他一个费尽心思拉扯起来的暗部，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谢安语调往上扬了一度，“师兄没算他袭击你那事？”
“这不是没造成什么后果。”谢今朝点点头，顺手扶着他的肩膀起身，“不说这个，按照魔尊的尿性，不应该大老远跑过来找一次打吗？”
谢安顺着他抬眼：“魔尊修炼的速度过于……奇怪了，就算是师兄，也没办法短期内连续从大乘初期提升到大乘后期，甚至已经接近大乘圆满，幽影宗，或许也是为魔尊提供……的。”
“那就更怪了，我们把他的升级之路踢了，他居然还不发疯？”
谢安闻言，水湾眉皱起一个弧度：“确实奇…”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得炸响，来自两人屋子不远处——炼丹炉？
难不成是他甩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炼炸了吗！
谢今朝咽了口唾沫，瞥了谢安一眼，有些做贼心虚。
他小师弟守了几百年的地方，他不能又薅竹子又炸地皮吧？
谢安倒是镇定，他站起身，牵住谢今朝的手腕：“走。”
*
谢今朝刚刚临时搭建的空房子炸了！
不过也好在是他搭建的，虚空境的修为覆盖在木板藤蔓上，起到了缓冲作用。
没让两人的幸福小家被波及到。
灰头土脸的大鹅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喙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吞什么。
丹炉炸开的余波还没散尽，热浪裹着草木灰从缺了半边的墙壁里涌出来，糊了谢今朝一脸。
他眨了眨眼，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混着一点没烧完的丹渣。
“……没事。”他转头看向谢安，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镇定，“意外，都是可控的意外。”
谢安站在他身侧，目光越过那道破了大半的墙壁，落在那只灰头土脸但精神抖擞的大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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