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
他刚拔高了姿势,重心还没完全稳住。
况、况且,两人关系大不同前,又不是什么纯洁的师兄弟情谊,这具身体是有点、奇怪的变化,感官似乎要比以前更敏感了些。
也不知道是突破虚空境的原因,还是……
太可怕了!不行,他还是得让安安节制一点!
修者怎么可以因为这、这种奇怪的事情影响自身!
谢今朝狠狠打击了一下师弟的肩膀,扶着他调整了下姿势,确认自己高人一头后才满意地慢吞吞哼了一声。
谢安一愣,干脆环住了师兄的腰身,将脸埋在谢今朝胸口,脑袋拱了拱,声音闷闷撞在狭窄的空间里:“师兄,我好开心。”
又瞎开心了。
“师兄身上,留下了安安的,洗不掉的痕迹了。”谢安环紧他的腰身,吐息轻轻,用那格外惹人怜爱的调子,吐出些奇怪的话。
谢今朝只当是这人小孩子心性,喜欢什么恨不得盖个戳天天抱着睡觉。
这两个倒是都干了……
他们都堂而皇之地在一群老辈子面前牵手了,这人还为着这点甜头开心?
谢今朝摸摸谢安的后颈给孩子顺毛:“啊,行了,腻歪什么,要腻歪等我说完再说。”
谢安松开一点力道,仰脸看他,一双眼亮晶晶的:“那师兄说吧。”
诶,他小师弟当听众其实和他小徒弟们也差不多。
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谢今朝拍拍他的手臂,弯起眼睛转了个身躺好,做足架势之后才正色开口:“接下来我说的,暂时还是推测,证据要等杉杉和小白那边有没有消息。”
“师兄的推测一般都不会出错,我洗耳恭听。”
谢今朝深吸一口气,连续瞥了小师弟好几眼,才轻声开口:“我怀疑,这沾染魔气的妖兽交易,只是个幌子。”
他掏出那沓纸片,一个个翻过去,上面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灵力淡淡圈出的标记。
谢安接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他师兄把似乎是这群人内部黑化的形容词全圈出来了。
“无翅虫”“两足鱼”“陆地鳖”……
“这是什么意思?”谢安无意识捏着师兄的颈肉。
谢今朝往他手上凑了凑,语调轻轻:“是人吧。”
“……什么?”谢安瞳孔一缩。
“看上去,像是、像是以前这种黑话演变来的。”谢今朝抬头看他,手掌摊开在谢安眼前乱晃一通,“只是推测,毕竟我碰到的这种事有点多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针对谢安安而已。
“御灵宗不是接去一大批魔化的妖兽了嘛,但我们在御灵宗,并没有发现诸如此类的痕迹。”谢今朝翻着眼睛想了想,“嗯,我怀疑,御灵宗下应该不止这个刘掌门才是。”
谢安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如果是人,他们在账目里把活人写成妖兽,是为了过明路。行兽派负责捉,御灵宗负责收,中间只要有人不查,这个链条就能一直转下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了想措辞,然后轻声开口:“这几百年来,那些莫名失踪的低阶散修和凡人,未必全是自己走的。”
长久的沉默,似乎有低气压在客栈内发酵。
但还没发酵一半,谢今朝就张了张嘴:“啊?”
“那些失踪的低阶散修大多是走失在秘境之中,虽说数量比往年多,但师兄也知道,如今整个修仙界实力都较弱,先人的秘境,走不出来也是正常。”
“有其他地方失踪的吗?”安安分分闭关几百年,回来还烦着小师弟节操的谢大家长根本没有关心这些事。
“玉辉宗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息,是杨梅在时褚仙尊那里知道的,大部分是自顾不暇的小宗门。”
“诶,你们没查吗。”
“查了,但是失踪的地方残留魔气,推测是与魔族相关,我与魔尊谈过判,很显然,他并不是什么可以谈判的人。”谢安将师兄往自己身上凑了凑,“不过师兄如此推测……倒也不是只有魔族才能弄出魔气了。”
“啊,魔尊。”谢今朝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疼,距离梦中指示的时间还远,他当日虽然伤了魔尊,但肯定不用修养至今。
一想到这厮可能在憋大招谢今朝就心生烦躁。
一想到这厮的大招说不定还是憋出来抢他小师弟的他就更是心烦意乱。
他都虚空境了,还要怕人家一个大乘期!
好想许愿魔尊散尽修为。
反正现在魔族是没法子找妖界同盟了,魔族内部心也不一定齐,但是无论如何,毕竟那厮是目前全修仙界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
更何况,魔修在攻击力和凶狠程度上本就要高于修仙者,很多时候,同等级都是魔修更为强悍。
但那也是很多时候,谢今朝自认为论拼死程度自己完全不属于魔修。
如果有必要,那他也不是不能和……
嗯,不行,那安安就要把见南山哭成天鹅湖了。
谢今朝胡乱想着,忍不住抿唇把自己的想象压了回去,他轻咳两声,蹭在谢安身上:“那仙尊打算怎么办?”
“先查御灵宗。”谢安说,“命允司那边,岳丘山答应明天带季乘裕过来,但季乘裕会不会说实话,不好说。”
“你不怕他跑?”谢今朝撩他头发。
“他若是跑了,那不是坐实了有鬼。”谢安垂眸看他,“明天季乘裕来了之后,我来问他。师兄在旁边听着就行,不用开口。”
谢今朝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他:“噢?”
“师兄不开口,他便捉摸不透我们都查到了什么,又没查到什么,命允司与玉辉宗又是什么态度。
“况且,少有人不忌惮师兄了,师兄要在关键时候再开口。”
谢今朝想了一下,没反驳,只是戳了戳谢安的腰腹:“那行,明天我听你的,我给仙尊——当下手。”
第127章 说书人
跟谢安安出来,住客栈都省一间房钱。
谢今朝颇为满意。
这客栈就在玉坤脚底下,贴着山建,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小街。
从吃食到娱乐,一应俱全。
天色尚早,两人醒过来后又黏糊糊缠了一会,谢今朝痛定思痛,觉着自己这样实在不好。
太懈怠了!他们马上可是要进行非常严肃的审问环节了。
现在就抓紧时间收集证据嘛!
*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端上来就行了,有那个什么雪梨酿吗?也上一瓶。”谢今朝给谢安头上套了个斗笠,拉着人溜溜达达去了小酒馆。
他点完酒水,眨巴着眼睛看向谢安:“要吃点什么?”
“……不必了。”谢安轻轻叹了口气,“师兄,少喝点酒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喝点酒都不行嘛?”谢今朝挑起半边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安安呀——漂泊在外,就陪师兄喝一杯吧。”
……回去难道不是一个踏碎虚空的事?
谢安无奈,因着在外面,师兄还选的大堂,人多口杂,不好做什么太亲昵的举动,他只能摇摇头:“自然是愿意奉陪。”
谢今朝满意地弯起眼睛。
这酒馆不算小,还有娱乐活动——大堂的尽头有一垫高的方桌,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的男人坐在那里,醒木搁在手边,茶碗冒着热气,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拍了拍醒木。
看来他们来得早了,这人刚上班。
谢今朝游历在外的时候最爱听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说书人瞎掰掰,保不准就能听到自己上次的英雄事迹,实在是令人开心。
不过有些离得远的,给他形容词五大三粗青面獠牙的壮汉了,他便也不是每个都喜欢,偶尔要夜访人家家里亲自问候一番,叫人改改印象。
“……话说那日,玉辉宗山门前,魔尊亲至……”
诶,好老的版本,才更迭到这里吗。
“魔气蔽日,整座山头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你们猜,是谁第一个站出来的?”
台下有人接话:“清衍仙尊!”
嚯。
谢今朝听着就控制不住地弯起唇角,顺手捅了捅正喝着免费茶水的谢安。
谢安捉住他的手腕,按了下去,语气轻轻,带着求饶的意味:“师兄……”
求他干什么,又不是他说的。
哼哼哼,害羞了。
“对咯。”说书人一拍醒木,“清衍仙尊一袭白衣,立于山门之前,长剑出鞘,魔尊退避三舍——但诸位可知,那日还有一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却把魔尊打得措手不及。”
“谁?”
“还能是谁。”说书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那位失踪了几百年、一回来就打服了整个修仙界掌门、把妖王按在妖界动弹不得、如今已是虚空境的那位——”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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