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巴眨巴眼:“啊,不过我其实并不清楚你们定下了什么规矩,毕竟也没人通知我不是?那个、短胡子老头。”
谢安挖了一勺冰沙送入口中,目不斜视。
他似乎记得自己已经把命允司配置跟师兄说了一遍。
不过这群人太多太杂乱,记不住也是应该的,怪就怪他们不穿宗门制服……虽然他们宗门制服也相差不大就是。
谢今朝的话还挂在半空,岳丘山已经站起来了。他抬手往下按了按,对着那几位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长老:“诸位稍安——”
“岳真人别急。”谢今朝没让他把话说完,转头看他,语气还是笑着的,“我今天还不打算说您呢。”
岳丘山的手顿了一下,收回去,负手而立,冷哼一声。
谢今朝没再看他,转回刘掌门面前,把那颗还在啃坚果的老鼠往前递了半寸。“刘掌门,现在,该你证明这只老鼠是我……调包的了?对吧,如果不能证明,我这里还有留影,岂不是百口莫辩?”
刘掌门的目光在谢今朝脸上和那只老鼠之间来回移了两趟,最后落回谢今朝脸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点:“这是妖兽,不是灵宠。妖兽有自己的野性,我行兽又是养殖妖兽之地,它偷摸混进来,我们管不了。”
他语速不快,“谢长老不能因为一只老鼠带着魔气,就说它和我行兽派有关系。”
“有道理。”谢今朝点了下头,把那只老鼠托在掌心里翻了个面,露出它尾巴根部一个烙上去的印记。印记很小,在烛火下透出一点暗红的光,像是一个字迹被反复压印后留下的痕迹。
“行兽派与常规驯兽宗门一般,会给每一只经手的妖兽都会烙一个标记……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某位马虎的亲传弟子不甚把这只浑身都是魔气的小鼠不小心当成宝贝盖了个戳吧。”
借口被抢的刘掌门一噎。
“那你后面这几只……妖兽,也是同样的状况?还有你一整宗的妖兽,你敢说几个没有魔气?”
谢今朝掏掏袖子,从里面捏出一张纸:“我托我某个精通驯兽的朋友,悄悄潜入你宗门地下看了一圈,这些是有默契的妖兽名单,还有血液证明。”
精通驯兽的……朋友?
谢安偏头看了他师兄一眼。
“我行兽派虽然宗门门面小,但也是有驯兽底蕴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和仙鹤绑在一起的一位短发长老开口质疑。
“我朋友是不太出名,唔,他七百年前就隐居深山了,雁鸣尊者,好像是叫这个花名,你认识吗?”
谢安蹙起眉,回忆里涌出一个人。
这是一位相当老派的驯兽师了,在将近一千年前那个散修势力能完全与大宗派势力分庭对抗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这位尊者,可谓是散修界无人不知的传奇驯兽师。
也和他们师尊有些许……恩怨。
不过这人倒也是个怪人,当年这些散修,宗主,也邀请过他加入命允司,不过似乎被拒绝地很惨。
估计是寻他们师尊的仇寻到谢今朝身上,在外面打了一架,不知怎么就……成了朋友?
师兄也没和自己说过。
不过当时,他也不在。
短头发长老的嘴开开合合。
他如今才元婴初期,自然当年是没幸见过雁鸣尊者本人,但这个名字他听过。
七百年前散修界驯兽第一人,后来忽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闭关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可能。”他挤出两个字,“雁鸣尊者早就没了音讯,怎么可能替你来查——”
谢今朝抖了抖那张薄薄的纸,就见几只翻飞的火红色蝴蝶幻影从中飘逸而出,又在半空散成一簇流星。
无形的威压,混杂着远古妖兽的低鸣,如同梵钟敲响。
此世,除了那人,无一人能做到。
很显然,这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谢今朝从被窝里拽起来揪到个小宗小派的地下室,干了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第124章 一审
谢今朝见众人都呆愣地看着自己掏出来的小东西,满意地弯起唇角。
他看这个首位的岳真人的样子,不像是和刘掌门认识的样子。
看来御灵宗这事,吸取了教训,并没有闹得很大。
那他就大发慈悲地帮忙扩散一下吧。
“到你的解释回合了。”谢今朝趋势着小藤蔓带着纸张环游一圈,并且气势汹汹地怼到每个人脸上展示一番,又在对方要用手拿的时候后蹦两大步。
几位老者看着好奇,几位老者看得敬重,几位蹙眉沉思,几位干脆把目光落在刘掌门或是岳丘山身上,等着谁来解释或是谁来主持大局。
刘掌门哑然,这证据甩在他脸上,身后本来应该出发报信的长老也被逮了,事到如今……
“等一下。”岳真人忽而开口打断,“也就是说,这位行兽派掌门,私自兜售被魔气浸染的妖族?此事可大可小,况且,这些妖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不过是几位修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会买去看看。”
刘掌门眼前一亮:“是老夫糊涂啊!我行兽宗门太小,不折腾点什么东西,怕是没人肯来了!谁不知道如今御灵宗一宗独断御兽之法,我们传承的不过是皮毛,吸引不了新鲜弟子,只能、只能出此下策啊。”
哼?
这岳老头怎么给这小子递话,私自兜售魔气侵袭的妖兽,听上去严重,但在如今修仙界,众多新兴宗派兴起的情况下,其实也并非死罪一条,大部分修者都能接受。
毕竟东南海那边还有个拍卖场专门拍卖猎奇东西,他上次在那边拍了个居住器灵的靴子,还打包寄给他那个冶炼仙器的朋友了。
老实说,他本来是想寄给安安的,但是只有一只,仙尊穿不同款的靴子看上去……有点怪。
而且他们当时正在闹掰中,哪有给绝交的师弟送礼物的道理!
谢今朝脑子里胡乱过了一遍有的没的,指尖点了两下桌面:“嗯?这样啊,真可怜。”
“那这些从哪里进来的?”谢今朝降了态度,慢吞吞顺着他发问,“不会贵宗小小门派,勇闯魔域去绑架了几只在那里生活的妖兽?”
“这个你有所不知。”刘掌门低下头,搓了搓手指,“行兽派在山脉边界设了几个捕兽点,靠近魔气溢散的区域,但没越过界。那些小动物是自己跑进来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它身上已经带着魔气了,但修为不高,想着养养可能就消了,就没往外说。”
“后来你们发现了这东西可以换钱,就暗自交易,是也不是。”岳真人捋着胡子叹了口气,“你糊涂啊!”
“等等。账目往来截至昨日,那么多订单,那么多魔物,你们莫不是天天都要捕获新的妖物。”谢今朝抬手打断岳丘山的话头。
“当然。”刘掌门心下一松,“我宗组织弟子日日蹲守魔域外界。”
“那就更奇怪了,近日妖兽内部大乱,大部分妖兽都龟缩回了老家,魔族,更是派人守在交界处了吧,莫瑄莫道友都进不去,你们居然还能好端端蹲着?”谢今朝点点头,好心补充道,“啊,你们和魔族做交易了?”
刘掌门的目光落在地砖缝上,咽了口口水。
“莫道友进不去的时候,我们确实撤了。”他搓了搓手,像是在想把话说圆,“但那之前存了一批,陆陆续续在卖。”
岳真人看了他一眼,闭了下眼,没有接话。
谢今朝看刘掌门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才偏了偏头:“存了一批,存了多久。”
“约莫……一年。”
“一年,正好。”谢今朝顺手抄起谢安刚掏出来放在一旁的一沓信件,翻了翻,抽出一张。
他清了清嗓子:“‘听说近日有新货,是一只二足鱼类,赵某可否有幸一观?’落款时间是,半月前。”
他扭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临空一点,居然把人点出来了:“赵宗主,你从哪里来得消息啊,太着急了吧。”
……居然记得吗。
谢安用灵力冰着手中冰杯,顺着师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思索片刻,才跟人对上了号。
被点名的人瞬间脸色一黑,又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轻咳一声:“估计是我听错了。”
“我这里还有几张近期的诸位宗主或者你们认识的老友的信件,想必是同一时间得了同一种怪病,一起听错了?”
谢今朝看向主位的岳丘山,轻轻“啧”了一声:“岳真人,你被谁下了哑药,怎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突然装起深沉了?”
“你已经不年轻了,别再这副表情了,看着还以为你打麻将打输了。”
岳丘山抬眼看他,深吸一口气:“刘掌门,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贵宗门是否有炼制魔兽的手段?此事牵扯颇多,吾需了解清楚。”
刘掌门张了张嘴,随即狠狠剜了谢今朝一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