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既然愿意旁听,那便留下来吧。”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让人在偏席添个座。”
第122章 绑架啊!
清衍仙尊何等架子,说是旁席,但为了面上和谐,岳丘山也不会把人安排得太偏。
谢安就这么安静端坐在一堆须发斑白的修者之间,指尖捏着茶杯轻轻转了一圈,也不说话,但这身素白的扮相配上那张画中仙似的面孔,十分之有存在感。
这群老者嘀嘀咕咕谈论一会,目光就不自觉地斜了过去。
谢安不为所动。
他抬起眼眸,平静扫过约争论声音越低的老者们:“谈完了?”
本来就没谈什么正事的老者们下意识噤了声。
“还有那么长时间,不如,就交给谢某怎么样?”谢安轻轻搁下茶杯,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谦逊有礼。
一屋子老者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谢安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也没有再等。
“御灵宗出了些事,我方才已经给岳真人过目了,诸位想必还不知道。”他转头看向岳丘山,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岳真人,那些信件,我记得你带在身上了?”谢安低眉,眉宇间没什么戾气,却让人无端感觉到压力。
当然,老头的抗压能力不是盖的。
“那些信件我送去验明真伪了,目前不在这里。”岳丘山脸色不变,如同陈述事实。
“岳真人这是怀疑吾吗?”谢安也不着急,只偏头反问一句。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办事,当然是越证据确凿越好。”岳丘山不动声色地打算挡回去。
“是啊清衍,老岳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底下有人群附和,责他多疑。
谢安丝毫不见着急,他指尖轻点桌面:“不过贵司近期文件送去检验时总是出现事端,为了让诸位前辈能清晰明了的看到事情的全貌,吾这边还有几十份拓印件,烦请过目。”
在岳丘山惊愕的目光中,谢安淡定自若地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他师兄连夜把徐来参揪起来拓印的信纸。
“还有,岳真人手上那份也是拓印的,看来徐来参前辈的手艺,很能得大家认可。”谢安说完,端起茶杯抿了口。
岳丘山:……
“那、那徐来参是天衍宗大长老,向来与玉坤不对付,清衍你交给他,也不怕他动手脚。”拓印的信件被灵气送出,毫不客气地落在每个修者的位置上,有人却连看都没看就出口反驳。
谢安眉梢动了动,轻笑出声:“前辈是以玉坤宗的身份在说话,还是以命允司长老的身份在说话?”
厅里静了一瞬,那老者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来。他下意识看了岳丘山一眼,岳丘山端起茶杯,没看他。
谢安等了片刻,收回目光:“天衍与玉坤的事,我并不清楚命允司,似乎有规矩,不能牵扯到宗门内斗之中。”
岳丘山把茶盏搁下,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仙尊说得是,命允司行事,只看证据,不看立场。方才张长老也是一时心急,没有别的意思。”
“这些拓印件,既然仙尊已经带来了,诸位长老便先过目。”岳丘山抬起手,示意在座的人翻看桌上的纸页,“今日例会延一延,先把御灵宗的事理清楚。”
谢安刚把茶盏搁回桌上,就有不长眼的开口了。
说话的是个穿暗青色袍子的老者,坐在岳丘山左侧下首,须发灰白,“仙尊,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安偏头看他,目光不躲不闪。
那长老笑了一下,十分客气:“仙尊今日来递御灵宗的证据,自然是出于公心。不过我听说,仙尊前些日子刚去过御灵宗,似乎还……闹了些不愉快?”
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翻纸,有人端起茶盏,没有人接话,但都至少竖起一只耳朵来。
谢安语气没什么变化:“前辈的消息倒是灵通。”
“修仙界不大,仙尊又身份贵重,往来自然有人留意。”那长老把话接过去,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这不是疑心仙尊,只是命允司处事,向来连自己人也避嫌。仙尊既然与御灵宗有来往,这证据由仙尊递来,难免有人多想。”
他说完,目光真挚的看向谢安,仿佛面前人不是他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仙尊,而是一个需要被教育规矩的后辈。
“我不需要避嫌。”谢安抚上指节根部坚固的环形饰品,“证据是真的,并无任何修饰,如果诸位觉得玉辉宗递的东西不可信,那命允司可以自己派人去查。我今日来,只是送个信。”
谢安似乎退了一步,让岳丘山不太好看的脸色缓和了些。
这时坐在左侧末尾的另一个长老翻了翻手中的纸页,随口接了一句:“查是要查的。只是仙尊这些证据,都是拓印件,御灵宗那边还没对质过。单凭纸面,恐怕不好定论,更何况,这行兽派是个什么门派,我甚至未曾听闻过,既然仙尊师兄的爱宠被扣,那也不排除谢、咳,那人捏造证据的可能。”
谢安眸色一沉,这人停顿地刻意,铁了心要往今朝身上带……
“似乎——并没有这个可能吧。”
带着三分温和笑意的声音从门口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非常不客气的一声。
“嘭——”
玉坤宗白玉似的宗门似乎遭到了些许打击。
大门颤巍巍朝两边退开,一道橙黄色的身影落在门口,已然微微像西斜着的日光从后方照来,衬得这人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捧薪火。
待人款步迈入殿内,那为他渡上轮廓的日光缓慢褪去,那颜色却又并不刺眼了起来,如同一团被雪水洗过的暖焰。
谢今朝理了理被户外轻风吹乱的碎发,笑嘻嘻开口:“噢,怎么没人给我鼓掌,我可是把你们要的证据证人都带过来了。”
这人出场给几个本来眼神就堪忧的老头老太眼睛晃了下,一时间竟没人发现他手里还牵着个绳。
绳的那头绑着……好几个人!
谢安看着都眉梢一挑。
怎么比他刚走的时候还多了几位,从哪里顺来的?
谢今朝摊手,也不在意没人搭他腔:“如果我要对付季乘裕,犯不着那么麻烦,你们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谢今朝把人一送,任由几个人东倒西歪地坐了满地,溜溜达达快步走到谢安身侧,从袖中掏出个密封好的冰沙往他那一放,冲他抛了个媚眼: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给安安赔个不是。
第123章 诶!盆友
谢安十分给面子的接过那碗贴着绿叶的,用陶土塑起来的,上面还点缀了两瓣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白色花瓣的橙黄色冰杯。
他叹了口气,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双手捧了过来,全权交由师兄处理了。
谢今朝怕麻烦,把人在虚空里颠晕了才带过来,主打一个讲究。
如今空间稳定,几个被晃晕过去的修士慢慢恢复了意识。
从前向后依次排开,分别是被谢今朝图方便一掌劈晕邀请来的刘掌门,以及顺手牵羊来的刘掌门的三位亲传弟子。
后面还有一只长得像老虎的大狗,一只长了七条腿像山羊但是竖瞳的不明生物,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王八。
再后面,是他刚刚踏碎虚空折返回去逮到的,正要乘仙鹤启程前往御灵宗报信的几位心腹长老——和仙鹤。
谢安猝不及防与那几只小眼睛呆仙鹤对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
谢今朝没有急着解释那几只灵兽的来历。他编了一把椅子,挨着谢安坐下,动作亲昵自然。
“刘掌门,醒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地上那个穿里衣的中年男人动了一下,撑着手肘坐起来,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今朝身上,脸色不算好看。
谢今朝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宗门底下养的那些东西,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这是、这是做什么!”刘掌门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麻绳绑着,哪里肯老实说话,当即就挣扎起来——竟然一下子就挣脱了?
谢今朝始终弯着眼睛看着他,笑意却难达眼底:“哦,刘掌门不知道,倒是我疏忽了,那……就由我来解释一下。”
“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刘掌门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又理了理袖子,竭力保持风度。
“嗯,好啊。”谢今朝撑着头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正在啃坚果的老鼠:“此物,是你行兽宗训练的妖兽?怎么我看它周身魔气缠绕的,不像此界的东西啊,你先狡辩一下?”
刘掌门:“……”
“这、你怎么证明这是我派的东西?”
“我进入贵宗门的一举一动,可是都用留影石录下来啦,当然,可能会有一点点、不太礼貌,但比起私自交易被魔气浸染的妖物,也算不得什么吧?”谢今朝勾着脖子上一颗亮晶晶的水晶石晃了晃,瞥向坐在主位上的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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