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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精彩。”妖王靠着石壁,扇子一下一下拍打手心,没有半分要帮忙的样子。
谢今朝回身砍断缠过来的红丝,只觉得奇怪。
这东西不奔着他的命门去,怎么偏偏往他的四肢上涌,像是要绑住他一样。
妖族的守卫还挺温良?不想滥杀无辜?
他目光在其中一扫,刚寻到阵眼,忽然觉得心中一悸,他送出去的东西……似乎正在发挥效用?
玉辉宗出事了。
可偏偏他这一顿,错失了良机,让不知何时贴着地面游过来的红丝捆住的脚踝。
谢今朝挥剑砍断,咬牙看向妖王的方向:“你有办法让这些东西别发疯吗!”
胡黍挑了下眉,扇子开合:“谢长老这是在求本王帮忙?”
谢今朝没有回答,他又劈开一道红丝线,心思百转。
胡黍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红丝线逼得节节后退,看着他劈开丝线的手开始发抖。
妖王弯起眼睛:“谢长老,你求我,我就帮你。”
谢今朝抬头看向核心的位置,他每走一步,就会有无数细丝抽在他的腰身,捆上他的手脚,几乎动弹不得。
“妖王。”谢今朝抿起唇,最终还是开了口。
胡黍靠在石壁上扇子在指间慢吞吞转着:“嗯?”
谢今朝咬了咬牙,“帮我。”
胡黍的扇子在掌心一叩,他站直了身子,嘴角慢慢翘起来:“啊,那好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妖力从体内涌出,暗红色的光在指尖凝聚。
谢今朝往后退了半步,余光瞥向他,妖气自他的左腹下方半寸涌出,瞬间让那群红丝一颤。
妖王抬起手,那些缠绕在谢今朝脚踝上的红丝线却像接到命令一样猛地收紧,把他往前拽了半步。
谢今朝低头看着那些丝线,瞳孔缩了一下。
胡黍的手指轻轻一勾,红丝线从地面、墙壁、头顶的石缝里同时涌出来,缠上谢今朝的手腕、手臂、腰身、脖颈。他被拖离地面,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丝线收紧,把他整个人钉在上面。
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谢今朝挣了一下——挣不开,那些丝线比之前粗了好几倍,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血珠从勒痕处渗出来。
“操,你……唔。”话没说完,他就被缠上脖颈的丝线勒住了。
胡黍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谢今朝的下巴,拇指按在那道被丝线勒出的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谢长老,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了?”
谢今朝偏头想躲,胡黍的手指收紧,把他的脸掰回来,他的拇指按在谢今朝的下唇上,往下压了压,露出一点齿列。
谢今朝顺嘴就咬住他的拇指,血从齿间渗出来。
胡黍“嘶”了一声,把拇指从谢今朝嘴里抽出来,在衣摆上蹭了蹭,又伸过去,这一次不是按在下唇上,是塞进他嘴里,压住舌根。
谢今朝干呕了一下,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胡黍的手指在他嘴里搅了一下,触到上颚,指甲刮过那层薄薄的黏膜。谢今朝的身体猛地一颤,丝线收紧,勒进皮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胡黍收回手,退后了半步。他看着谢今朝靠在石壁上喘气的样子——领口大敞着,锁骨上印着指痕,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眼角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蓄着没落下来的泪。
“谢长老,我说过,这里是妖界,哎,你也别拿仙尊威胁我了,玉辉宗那边,怕是要撑不住了。”狐狸笑眯眯开口,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人睁大眼睛看了过来。
“殷无忌那个人,没什么耐心,上次被你炸了圣地,回去被那些老亲王烦得不轻。他这次去玉辉宗,怕是动了真怒。”
“什……么?”谢今朝挣扎着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几乎混着血沫。
胡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发颤。他凑近了些,近到鼻尖几乎蹭到谢今朝的鼻尖:“放心,你在这里,谁也救不了。”
谢今朝盯着他,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魔尊会来。”
胡黍没有否认,他的扇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抵住谢今朝的下巴把脸抬起来。“各取所需罢了。”
谢今朝偏着头,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轻发抖。
胡黍看着他抖,还以为他在怕,他伸手捏住谢今朝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蓄了许久的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胡黍的指尖上。
胡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滴泪,从谢今朝的下巴滑到自己的指缝里。
“谢长老也会哭?”妖王动作一顿,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语气赞叹。
谢今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的眼眶又红了,新的泪涌出来,模糊了那双多情的眼。
胡黍的拇指按在他的眼角,蹭掉一滴泪,指腹沾着咸涩的湿意。
“谢长老这副模样,若是被清衍仙尊看见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谢今朝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挤出一点极轻的声音,像被捏碎的气音。
胡黍凑近了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的耳朵贴上谢今朝的嘴唇,那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都……第二次了。”
“噗嗤——”
第88章 血海
妖王瞪大眼,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谢今朝不知何时凝出了灵力,唤出一根土刺,尖头已经没入他左腹下方半寸——那是他藏着妖丹的位置。
居然……
这人被按在墙上,被玩弄到哭泣,居然是为了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直取他的要害?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顺着土尖滴在两人脚下。
谢今朝控制着土刺又往深处推了半寸,胡黍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伸手握住土刺,却发现这东西连在另一面的墙上,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让妖族的秘地生出了伤害自己主人的东西。
胡黍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在流失,从伤口处泄出去,像被扎破的皮囊。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血珠从口鼻溢出,声音嘶哑:“谢……今朝……”
他的手从土刺上滑开,五指成爪,指甲暴长,朝谢今朝的胸口掏去。
红线闪着黯淡的光,将谢今朝死死缚在墙上,躲闪不得。
谢今朝只能勉强分出一点灵力控制背后的墙面,带着自己稍稍偏移一寸。
胡黍的爪子穿透他的肩胛,从后背穿出,血珠溅在身后的石壁上。谢今朝闷哼一声。
胡黍的第二爪抓向他咽喉,谢今朝偏头,爪尖划破他的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胡黍的手停在他颈间,指腹贴着那道血痕,脉搏在掌心下跳动——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捏碎他的喉咙。
谢今朝视线本就模糊,现在更是混着血丝,将整个世界染成红色的模糊色块,土刺在胡黍体内微微颤抖,嵌在妖丹边缘。
一只细小地藤蔓狠狠戳向秘潭的核心,将妖王的注意力引去半分。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摊。
谢今朝喘了口气,指尖一动,土刺在胡黍的体内硬生生改了方向,剜出妖丹。
妖王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红线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谢今朝的身体往下坠,肩胛上还插着胡黍的爪子,坠落的重量让那只爪子在伤口里又深了半寸,他闷哼一声,冷汗从额角渗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住石壁,指尖嵌进石缝里,把自己挂住,低头看着胡黍——狐狸的身体在缩小,衣袍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地上,里面裹着一只浑身是血的赤狐。
它的腹部有一个手指粗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它的瞳孔涣散,呼吸又轻又急,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它挣扎着站起来,四肢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夹着尾巴往外窜。
谢今朝靠在石壁上喘着气,双目几乎无法视物,便也随他去了。
妖丹被剖的小妖,和寻常动物无异,胡黍伤得如此重,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他从墙上滑下来,膝盖着地,撑着地面喘了一会儿,秘潭的阵法还在运转,那些红丝线已经不动了,但头顶的石壁在颤动,碎石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今朝抬起头,秘潭核心就在不远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浮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往前走,血滴在脚下,一步一个红印。
他走到核心面前,伸手进去,握住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
他把石头揣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秘潭的阵法开始崩塌,头顶的石壁裂开一道缝,水从缝隙里漏下来,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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