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黍站在原地，眯起眼看着两人，前面的小徒弟不过元婴，先前能逼退他……算只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那道凛冽的风带着浓厚的杀意，让人下意识就躲了开，他方才若是直接挡，也是能挡住的。
可惜。
一时不察，不然他可就要得手了。
现在看来，这清衍仙尊的宝贝，还真是不好对付
胡黍摇开扇子，笑眯眯道：“谢长老，有话好说，妖族天性如此，风流快活的事也都是你情我愿，我还当谢长老如此随和之人，来了我族的地界，会愿意守我族的规矩。”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你你情我愿了，不要脸的东西。”谢今朝气极反笑。
“谢长老是聪明人，可惜本王愚钝，一时守不了人族的规矩罢了。”狐狸眯起眼，摇头叹气，“此事，不如就暂且按下不提，对你我，和人妖二界，都是一件好事。”
月上杉越听越不对，长刀出鞘，握在手中，只等着师尊的命令。
谢今朝挑眉，哼笑一声，但他手上按住了月上杉的肩，让她暂时莫急。
月上杉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解地蹙起眉。
谢今朝摇摇头。
目前妖族对于人族的态度平和，他也并非是当年无组织无纪律的散修。
玉辉宗是修仙界的第一宗门，他是大长老，无论如何，现在闹掰对谁都不好。
毕竟魔尊在外虎视眈眈，现在月圆之夜，他不一定能杀得死这人，说不定还会再次推动妖魔两界合作。
再说，如果他现在把妖王杀了，妖族目前还没有名誉实力都能够接替妖王的人，妖族动乱，对密林边陲的小镇带来的影响也是致命的。
谢安安……至少妖界奇物，需要妖王带路。
谢今朝闭了闭眼，将长剑收起，手心沾着湿黏的汗，被他随手擦在身侧。
丹药的效用一时无法全部发挥出来，他的指尖还在发颤，不用灵力支撑，连笔直站着都够呛。
月上杉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撑住他的胳膊，“师尊。”
“嗯，没事。”谢今朝摸摸鼻子，心说幸好带的不是魔镜，不然这人丢大了。
“妖王，现在就带路，我明日便启程回玉辉宗，但愿你能遵守与清衍的约定。”
“当然，本王何时说话不算数过。”狐狸把扇子一收，翘起嘴角，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谢长老那么急，那我们现在便去，不过我可说好，夜晚的秘潭比白日凶险，若是遇到什么……尽可以向本王求助。”
谢今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今夜无眠。
谢安并没有睡觉的习惯，修行之人，夜晚皆是打坐度过。
师兄不在身侧，床榻也空了。
想他真是个贪心不足的人，恨不得黏在师兄身上，连半分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对方。
他将晶石交给了月上杉……师兄应当会知道，也不知道他对此会作何反应。
按照师兄的脾性，自己作为小师弟如此逾越，竟还想要处处管束他，应当会生气才是。
但是，现在……
晶石缓慢凝结出一个画面，谢安垂眸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画面并非偷窥视角，他师兄这大弟子比他要尊重尊长不少。
谢今朝面对着晶石，一手比划着满桌菜肴，眼睛眯起，看起来很是满意。
*
秘潭，潭如其名，看起来十分神秘。
它深藏于涧底，方圆不过三丈，潭水漆黑如墨，却浮动着萤火般的幽蓝光点。潭边白骨堆积如珊瑚，却盛开着一丛丛妖艳的紫色鲜花。
周围有大妖环伺的妖力，却见不到人影。
“这什么水沟。”谢今朝灵力快速运转几个周天，毒素已经完全排出，他还不忘理一理散乱的头发，从月上杉头上拔了个素簪子给自己盘发。
月上杉不语，只是默默从乾坤袖里给自己换了个簪子。
胡黍嘴角一抽，摇头叹息：“谢长老，这可是我族圣地，给点面子。”
“东西在里面？”谢今朝回头，发丝随风飘起一个弧度，落在后颈。
潭水漆黑如墨看不见底，那些幽蓝光点在黑暗中浮沉像无数只眼睛。
谢今朝蹲下来轻轻摸了一下那些花，木灵根的灵力告诉他这些花似乎不是植物，是妖力凝结的实体。
“秘潭底部有上古妖阵，需要用妖族血脉才能开启。”胡黍上前几步，扇子虚空抵在谢今朝的肩上。
谢今朝偏了偏头：“所以？”
胡黍笑了一下：“所以本王要跟你一起下去。”
月上杉皱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谢今朝身前：“我替师尊去。”
谢今朝按住她的肩：“你在上面守着。”
他冲小徒弟伸手，月上杉眯起眼，沉默片刻，将那颗晶石掏了出来，递给他：“最后一次。”
嗯？
谢今朝接过晶石轻轻一顿，最后倒抽一口凉气。
他小徒弟拍了什么。
谢今朝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佯装镇定：“妖王，可否让我报备一番。”
他礼貌性询问完，还没等妖王点头，灵力已经灌注晶石，将秘潭镌刻其中，传给谢安。
胡黍轻轻“喔？”了声，倒也没阻止，他见谢今朝已准备好，抬手一挥，潭水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请？”
谢今朝抬脚，走了下去。
妖王紧随其后，台阶随着他没入水面彻底消失，两人消失了踪影，一如先前。
月上杉蹲在潭边，指尖在腮帮子上一点一点。
或许是妖王的气息消失，秘潭周围大妖的气息开始躁动，不着痕迹地围了过来。
这里的大妖……应该是类似于守护者的东西？
月上杉边想着边站起身，抬手抽出斩首刀，随手一挽。
强大的敌人，是最好的磨刀对象。
第86章 卷土重来
“小心。”
向下的通道狭窄昏暗，谢今朝又看不太清，摸索着向下走，险些一滑。
妖王跟在他身后半步，伸手扶住他的腰：“这里多年未有人来，地面不稳。”
他指尖在腰上那块布料上轻轻蹭了下，细细描摹腰身的轮廓，要比寻常人细上一些，但不失力量感。
谢今朝下意识一抖，回身就抽了妖王一拂尘，银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突然盛放的花。
空间小的唯一好处，就是妖王也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在胸口抽了一下，胸门口的布料都碎了几片。
胡黍轻轻“嘶”了声，听起来是真的被抽疼了，悻悻收回手，“谢长老真是……敏感，想来本王会和清衍仙尊有很多共同话题。”
谢今朝：……
什么意思？还想带坏他小师弟？
“你想死吗。”谢今朝磨了磨牙，“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妖王无奈地低笑一声：“好吧，好吧好吧，谢长老是个体面人。”
谢今朝轻轻抽了口气，走在前面，靴跟磕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黍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落在那截被素簪子盘起的后颈上，盘发的簪子是素银的，没有任何花纹，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那截后颈的皮肤在簪子下面露出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
胡黍的目光移过去，从那根簪子一路扫到到肩胛。
谢今朝在黑暗中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面前传来了阻挡物的冰冷气息。
他脚下一停，伸出手摸索。
“到了。”胡黍低声开口，从他身侧走过去，手掌按在石壁上。
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袖口。
谢今朝往后退了半步，拂尘横在身前。
胡黍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石板上的纹路，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谢长老，等会，可要小心了。”
谢今朝不置可否地一耸肩。
石板从中间裂开，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大盛，铺天盖地地笼了过来，似有怨灵哀嚎，几乎要撞破人的耳膜。
细细的红丝线从内射出，擦过人的身体，便是一道血迹。
谢今朝侧身躲开，指尖凝出黄色的灵气，唤出土墙，将红丝尽数挡了回去。
“妖界奇物就在其中，谢长老，可还要本王帮忙？”
“不必了。”
*
“这个是这么玩的吗。”月下酌抱着赢来师弟们的灵果，懵懵开口。
“你怎么一直赢！”沈载年输了满盘，气得跳脚，“你运气怎么那么好！”
“师兄，冷静一点。”怀阳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决定理智劝架，“二师兄运气好而已。”
沈载年抱肩，闷闷不乐地一屁股坐回去，他指尖在桌上点点点，“再来！我就不信……”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月下酌塞了个灵果，月下酌擦干净下一个，塞到怀阳口中：“好了好了，还给你们，要开始准备做明天师尊留下来的课业了，我监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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