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也不知道是扯到了哪里，龇牙咧嘴地喘息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他刚刚发出了什么动静！
谢今朝气得弹了小师弟一个脑瓜崩。
谢安被他这一弹总算清醒了过来，他捂住额头呆愣愣盯着谢今朝看了良久，用一种落荒而逃般的姿态爬起了身，随手抽肩外衫披上，跌跌撞撞摔下床，膝盖往床沿上一磕就跪了下去。
谢今朝：？
谢安跪在床边，膝盖磕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外衫只披了一边，另一边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晨光里能看见他肩胛骨在轻轻发颤。
“师兄，抱歉、对不起……我、我昨天、昨天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再吐不出来半个字。
谢今朝半靠在床头“啧”了一声，蹙眉撑着头看他。
谢安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的目光落在谢今朝喉结下方那片暗色的痕迹上，瞳孔猛地一缩，又立刻移开。
“师兄，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不是要——
“师兄，你别……别讨厌我。”
谢今朝：……
“等等。”谢今朝撑了下被褥往床边挪了挪，一把抓住谢安的胳膊把人拎了起来，“你做什么？”
谢安抬起头看他，执拗的抿紧嘴唇，眼眶通红。
谢今朝：……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自己是让这小孩搞了吧？他现在屁股还疼着，总不可能是幻觉。
他哭什么。
这个小哭包到底是怎么修的无情道。
也怪他，早知道这小孩是个软性子，非让他学这个。
谢今朝把人拽回床上，伸手抹抹他的眼角，“别哭，乖，师兄不怪你，昨晚是突发情况，而且师兄……咳，是师兄自己留下的，不能怪你。”
谢安垂眸看着他，他伸手，替师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摇头：“不是……”
“嗯？”
“不是……意外。”
那完蛋了。
谢今朝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直烧到耳尖。
谢安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勇气一瞬间燃尽，他咬紧牙，闭着眼磕磕巴巴开口：“不是意外、师兄……师兄我是个卑劣的人……师兄养我、教我，替我挡灾，替我寻药，从来不曾亏欠我分毫。我……我回报师兄的，却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硬生生把一根刺吞进肚子里。
谢安把脸埋进师兄肩窝，声音含混不清：“师兄对我越好，我越是想……越是想要、越是……控制不住。我想师兄只看我一个人，想师兄只对我笑，想师兄、想师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藏在喉咙里，“想师兄也这样对我。”
谢今朝张了张嘴。
这小子在说什么？
“师兄……”谢安的声音带着愈发浓重的鼻音，像小时候做错事不敢抬头那样，“你骂我吧。”
谢今朝轻笑了一声，这小子自己把坏话全说完了，让他骂什么。
他捧起谢安的脸，一点点刮过他的面颊，揪起他脸颊上的肉：“谢安安，给师兄倒水，伺候师兄洗澡，别再这哭了，哭得师兄心都乱了。”
谢安吸了吸鼻子，耷拉着脑袋看他。
“师兄信还没看完呢，等会你自己读给我听，至于其他的……”谢今朝语调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落在了额头上，“让师兄缓口气。”
第58章 沐浴
谢安头脑发胀，他将水灌好，试了下水温，然后同手同脚走回去。
谢今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看他，任由被子从他上半身滑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吻痕。
谢安目光一顿，快速地眨了两下眼，他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试探着伸手环住师兄的腰：“是、我、可以吗？”
谢今朝往他肩上一趴，长长吐出口气，拖着发软的调子指责，“好累啊，安安，看你干的好事。”
谢安僵硬地把人抱了起来，指腹陷入一片柔软的皮肤。
师兄根本没用力，整个人都懒散地挂在他身上。
谢安已经不能说是心跳如擂鼓了，他的心跳几乎要把耳膜撞破。
他指腹陷进一层细腻的皮肉里，触感好到不可思议。
他的师兄，居然被他抱在怀里？
谢安垂着脑袋蹭蹭他，“师兄，我是在做梦吗？”
“行了行了，师兄在这，别怕别怕。”谢今朝无奈叹气，他腰酸背痛腿还有点发软，这小子倒是活蹦乱跳地开始悲春伤秋近乡情怯了。
谢安小心翼翼将师兄放进浴池，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贴着，他半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谢今朝还带着疲惫的脸上，小声开口：“对不起……”
“都说不用道歉了……”
“我昨晚是不是弄疼师兄了。”
谢今朝：……
其实除了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师弟这样那样的错愕外，还挺、刺激的。
谢今朝咬住指节胡思乱想。
他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自己养的可爱乖巧懂事听话小孩，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对他有这种心思，心魔还是……他自己？
但是要让他狠心拒绝谢安，谢今朝扪心自问，一定是做不到的。
先别说这个小仙尊是他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的，吃了他不少大米，土豆，青菜，萝卜……
养得那么好看，那么……那么厉害。
而且，昨晚小师弟拼命把自己往外推的时候，他也是鬼迷心窍地留了下来，不仅留了下来，还为了不趁人之危，自己学着天道画卷里窥到的画面给小师弟……咳咳。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他当时一定是被这人哭得心软了，要是重来一次，他肯定……嗯嗯，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谢今朝移开眼，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道：“对，你技术很差。”
谢安在浴池边蹲着，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他的目光从谢今朝湿漉漉的发梢一路滑到水面上露出的那截带着湿痕的锁骨，又飞速移开。
谢今朝靠在池壁上，被热水泡得骨头都软了。
他半阖着眼，用余光扫了谢安一眼。这人跪坐在池边，衣摆被水浸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手指搭在池沿上，指尖离谢今朝的肩膀只差半寸，悬在那里，像一只将落不落的蝴蝶。
“你要是不想伺候，就出去。”谢今朝懒洋洋开口，“我自己来也行。”
谢安的手指颤了一下，往前挪了半寸，指尖终于落在谢今朝肩上，轻轻搭着。
他的指腹贴着师兄被热气蒸得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我、”谢安脸涨得通红，哑声开口，“怎么、怎么伺候，可以……可以碰吗？”
谢今朝：……
“想怎么伺候怎么伺候行了吧？谢安安我发现你这小孩好得寸进尺哦，我以前真该给你买两个春宫图省得你啥都不唔……！等等！别碰！”
*
鸡飞狗跳地洗完了澡，谢今朝被人抱回了床上摊好。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看自己正在整理满地衣服的小师弟。
半天以前，他们还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
永远怀念。
“昨日是你生辰。”谢今朝虽说被这以下犯上的混蛋崽子气得不轻，但又害怕自己嘴里没个把门伤害到了此人幼小的心灵。
其他都好说，再来一次走火入魔他真得把人打晕扔水里了。
下次一定。
谢安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兄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湿发散落在肩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把枕巾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眼皮还带着没散尽的红意，像是被欺负狠了，配着那双总是含情似的桃花眼，好看地吓人。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继续叠那件被揉皱的外衫。
叠好了又展开，展平了又折上，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谢今朝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床褥：“过来。”
谢安的手顿住，他把外衫搁在椅背上，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坐得极其规矩，只有半边身子沾着床沿，腰背挺得笔直。
谢今朝往他那边挪了挪，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侧脸枕着交叠的手背，就这么歪着头看他。
他的目光从谢安紧绷的下颌线滑到微微泛红的眼角，又从眼角滑到微微抿紧的唇角，最后落在那双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此刻正搭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着。
这双手蕴含的恐怖力量现在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谢今朝伸手，搭上他的手背。
谢安的手指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蜷着的指尖慢慢舒展开，小心的贴合。他的指腹贴着师兄的指缝，一点一点地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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