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晚上怎么不修炼了,懈怠。”谢今朝蹙了下眉,从谢安怀里钻出来,指指点点道,“魔尊突破大乘了,你争气啊!”


    谢安:……


    他反思道:“师兄,我心魔滋生,只靠着你才觉着安心些,不然修为恐怕不进反退。”


    谢今朝猛抬头:“真的假的?”


    他仔细盯着小师弟的眼睛,谢安眨了眨眼,满脸真挚。


    看起来居然不像撒谎。


    谢今朝把小师弟拉扯那么大,自认为对师弟的每个反应都了如指掌,见此反应,也不疑有他。


    居然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怪不得魔尊来的那天小师弟没发病,原来是挨着他。


    ——嗯?等等,那小师弟的心魔是什么?


    “谢……“


    “师兄,马上到大比时间了,你要换衣裳吗?”


    这倒是提醒到他了,谢安是玉辉宗掌门,这几天都不能缺席。


    他总不能放任小师弟一个人去,不然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又不知道了。


    *


    仙门大比,最后一日。


    谢今朝又坐到了谢安身边,今日倒是没听到下面有人再闲谈些什么。


    筑基组的最后一场比试,是他徒弟打他徒弟。


    等等,居然是怀阳和月下酌吗。


    他昨日光顾着教训老东西们了,都没注意弟子的战况。


    怀阳是筑基初期,没想到打过了那么多筑基中后期的弟子。


    不愧是他徒弟,还挺得他真传。


    怀阳和月下酌一左一右站着,相对而立,互相戒备。


    他们几个这几年形影不离,各自的招式都喂过对方了,在彼此面前没什么底牌。


    至于为什么形影不离——那就要讲到一只喜欢叨落单小孩的恐怖两脚两翅膀白毛浮绿水生物了。


    怀阳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先手出招,每一步都踩在月下酌出刀的间隙里,像一条在石缝中穿行的溪流,挡不住山石,却也不会被截断。


    月下酌的刀并没有完全学习师姐的轻灵之处,反而沉了下来,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破风声,怀阳不接,侧身让过,剑尖顺势点在刀身上,借力弹开,又稳稳落在三步之外。


    几百招过下来,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一时竟很难看出胜负。


    谢今朝看得兴起,靠着椅背偷谢安面前的零食吃。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闪,陌生的画面与眼前两个小学鸡打架的身影重叠。


    谢今朝晃了下脑袋,按住太阳穴。


    他看清了。


    一闪而过的画面并非擂台,而是玉辉宗某处天然形成的悬崖边。


    两道熟悉的身影,怀阳……或者说,应该是谢怀阳,将一把品质不错的长剑收入剑鞘。


    而另一边,月下酌长枪脱手,脖颈上一道明显的,致死的伤痕正往外喷溅着血液。


    “咔嚓。”


    谢今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些。


    “零食不合胃口?”鹤重楼总算是被他的小动作扰得不太耐烦了些,转过头就开口,“矫情。”


    谢今朝拍蚊子似的朝他的方向拍了拍,“看你的人去,怎么不见你弟子晋级?”


    看天道画卷里的情况,死去的月下酌手里拿的是枪,那就是,若是没有他,月下酌应该是这位……脾气不好的鹤长老的徒弟。


    谢安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碰巧碰巧就收了那么个徒弟。


    思及此,谢今朝又觉得恨铁不成钢了,当即就在桌下轻轻踢了谢安的小腿一脚。


    谢安面不改色地把果盘也移到了他面前。


    谢今朝:……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


    谢今朝受用地挑了个葡萄塞进嘴里。


    怀阳……能感应到魔尊的气息,还没有被魔气中伤,像是小兽遇到了同类长者一般。


    他还听到此人未来会勾结魔族……


    如果他没猜错,这人大概率是个混血儿。


    且极大概率,魔族的血统还很纯正,说不定日后还会被魔尊蛊惑,成为对付他小师弟的一大利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怎么做呢?


    *


    两人胶着太久,对月下酌是更有利的,他修为高,灵气凝实,持久战必定占据上风。


    怀阳不出意料地败了,他有些不甘,但又输得心服口服。


    ——毕竟他们三人里还有个输得更早的。


    人比人气死人,人比人比人,那比得就有点多且杂了,毕竟三人行必有我师。


    沈载年见他俩终于打完,冷哼一声,嘲怀阳“不过如此”。


    怀阳也不客气,一拳头砸他肩上说“有本事你来”。


    月下酌被杨长老摸摸头、发了奖品之后跑回去说要把这提升修为的丹药切三段平分。


    圆溜溜的丹药并不好平分,月下酌笨手笨脚地分成了四瓣,说不如给大鹅一块。


    ——然后被两个比他年长的师弟一人敲了一板栗。


    月下酌也不是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孩了,他直接告到御、师尊面前。


    谢今朝原本还在头疼这师兄弟的关系,结果月下酌就抹着干燥地眼角跑过来说师弟们不敬兄长。


    ……这小孩什么时候那么滑头了。


    谁教的!


    好像是他。


    那没事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简直前途无量。


    怀阳和沈载年也跟着后面吵吵闹闹来了,沈载年瞥见他,立马嘴一闭装鹌鹑。


    谢今朝看着好笑,这小少爷居然还会觉得输了丢人。


    他抬头,抬手一只只毛茸茸的脑袋摸过去,“干得不错,都给为师长脸了。”


    月下酌眼巴巴看着他,然后从兜里摸出那个被他一分为四的丹药:“师、师尊,奖励,我想、想分给师尊。”


    以为他没听见这人一开始的分配计划吗。


    拿他当大鹅?


    谢今朝摆摆手,伸手摸了颗葡萄,用灵力剥开,塞进他嘴里:“自己吃,为师这个修为,吃丹药已经没用了。”


    月下酌嚼着葡萄,眼前一亮,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这葡萄好甜”。


    “我也要我也要!”沈载年见小师兄得此殊荣,也是不甘示弱地凑了上来,“师尊,我也打过了两个筑基后期的外宗弟子!”


    多孩师门端水真困难。


    谢今朝又摸了两颗葡萄,一颗塞进沈载年嘴里堵住他的嘴,一颗往旁边话比较少的怀阳嘴里塞省得孩子瞎想。


    全塞完,谢今朝才放下手宣布好消息:


    “回去迎接小白吧,我今天把它遣回俯仰间了,等着你们呢。”


    第45章 完了完了


    “棋差一招。”谢今朝垂眸看着自己的残兵败将,眉头拧紧,“我认输,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练了几百年。”


    “是。”谢安大方承认,”既然师兄这局输了,那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测算的下一步棋,应该下在哪里?”


    同床共枕最容易让枕边人看出心事,更何况谢今朝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睡着后都会滚到小师弟怀里。


    谢安说他晚上睡梦中会惊惕,似是梦魇缠身。


    说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和修行,怕他也被心魔影响,非要问个究竟。


    谢今朝原本早上教徒弟就躁,被逼问地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说他小师弟若是下棋赢了他,便告诉他自己梦到了什么。


    他棋艺……肉眼可见的不是很好,估计是荒废了几百年的缘故。


    这小孩也是真不懂礼貌,居然敢真把他杀个片甲不留。


    谢今朝不爽得撇了撇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天道画卷的未来并非连贯呈现在他面前,多是几个画面一闪而过。


    这天道只喜欢在折辱他小师弟的几个画面给他慢动作播放,害得他既不想看又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师兄……”谢安近乎哀求地低低唤了一声,叫得谢今朝全身不舒坦。


    这人怎么长大了,那么不听话了呢,明明只要像以前那样躲在他身后就行了。


    这样显得他这个做师兄的多没用。


    谢今朝略显遗憾地想。


    “安安,你身边……”


    “谢掌门!药王谷谷主求见——”一只晃晃悠悠的纸鹤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带着杨梅那特有的颤巍巍尾音。


    来得还挺是时候。


    谢今朝往棋盘上一趴,“去吧去吧,不必管师兄我。”


    谢安:……


    他大逆不道地捏了下谢今朝被棋盘压出来的脸颊肉,挥了挥纸鹤,“让他过来。”


    眼看纸鹤又慢吞吞飘走,谢安看着反应一秒立刻瞪向他的谢今朝:“师兄,理理衣服。”


    “帮我理。”谢今朝撇嘴,“做什么把人家邀到家里来。”


    谢安偏头:“为什么不能?”


    “人家不是个女孩……”


    *


    这兄弟谁啊。


    谢今朝看着进来的眼熟青衣男子,有些傻眼。


    不对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