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在半空拧腰，长剑下压，剑身与软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交鸣，他被这一剑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擂台边缘的石板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空处，又抬头看向莫瑄。莫瑄没有趁势追击，收剑站在原地，衣袖被风吹起一角，日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垂眸看了过来，唇角勾起。
“谢长老，还要继续吗？”
谢今朝眯了下眼，这人还挺厉害，速度也快。
散修的修为方式与正统宗门不同，一招一式都能看见不同宗派融合的影子，剑光如风，很难看清落点。
谢今朝虎口发疼，下意识伸手点了点剑柄。
不过倒是和他的修为方式差不多，倒是让他看到了一些没来得及去见的招式。
……嗯？
谢今朝眼前一亮。
“再来。”
莫瑄有些讶异，但没说什么，软剑一甩就又攻了上去。
谢今朝把剑一撇，从袖中掏出一把油纸伞，撑开，挡在身前。
“谢长老想拖时间？”莫瑄的剑刺在伞面上，伞骨发出一声闷响，弯了弯，又弹了回去。
谢今朝借着这一弹之力往后滑了半丈，伞沿在日光里转了个圈，洒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目光落在莫瑄舞剑的手腕上，手一翻，挡住他的下一剑，又借力飘到他身后。
莫瑄瞬间回身，一剑蕴含着恐怖灵力刺出，破开伞面，几乎要刺穿谢今朝的眼。
谢今朝只一偏头，急退三步，抬手抹去脸侧的血迹。
他看着飞掠而来的莫瑄，呼吸一轻，只觉得天地运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一股柔和的灵气在他体内极速运转，冲破了桎梏。
第43章 突破
莫瑄只觉得一股强劲的灵力冲击而来，他回身挡住，眉头一皱。
这人、这人突破了？
现在？
谢今朝闭了下眼，感受体内汹涌磅礴的灵气，顺着经脉还在不停的撞击着下一层障碍，他唇角弯起个漂亮的弧度，直接把伞一收：“不打了。”
有点麻。
莫瑄：？？？
这人拿他当磨刀石呢？
“谢长老？”莫瑄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谢今朝懒洋洋抬手冲他摆了摆，当做告别，随后向前一踏，消失在原地。
“呃……嗯，莫小友，这个算、算、？”杨梅抱着张宣纸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家长老说走就走，一时有些傻眼。
“算平。”莫瑄眯了下眼，抬脚下了台，估计是被这么一耍也没功夫找谢安比划比划了，“这位长老，您与那位谢长老可算熟识？”
“不认识不认识。”杨梅连连摇头。
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宗门。
他就知道会这样！
*
谢今朝这一脚踏碎虚空，直接把自己踹回了俯仰间。
他从半空跌出来的时候，脚底绊了一下，踉跄两步，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体内的灵力还在翻涌，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龙在他经脉里翻身。
他盘腿坐下，闭目调息，灵力在体内走了三个小周天，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才慢慢收拢，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像百川归海。
化神中期？不对，好像是后期。也不对。他内视丹田，灵力澄澈，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谢今朝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打算消化一下骤然突破的修为。
诶，好爽，不仅打了人还得了好处。
——“传闻清衍仙尊剑术举世无双，如今看来，样貌倒是更令人赞叹。”
莫瑄的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他刚听过。
话说怎么不见有人赞叹他今日搭配，甚是遗憾。
这个天道根本不想让他好好修炼吧。
谢今朝默默无语，但还是十分实诚的停下了修炼。
——“既要比试，何必废话。”
谢安的声音，在外人面前倒是冷淡很多。
看不到画面，谢今朝只能听到忽远忽近的刀光剑影，但他能听出谢安的招式。
这人打不过谢安。
他谢今朝的小师弟长得好看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这群蠢货以为他炉鼎体质就好欺负？
——“清衍仙尊，一人修行，不寂寞？不如你我结伴，也算是造化一场。”
谢今朝蹙了下眉，仙门大比，那么多人，莫瑄就算是走火入魔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公然挑衅谢安安吧？
听这质感，不会是……传音？
天道居然连这个都能放给他听吗。
——“魔尊已突破大乘期，仙尊，你我若是不合作，就不怕生灵涂炭？”
…
……
谢今朝猛地睁开眼，险些被还在沸腾的灵力反噬。
去他的，走早了，就应该打一顿再说。
这个畜生。
合作共赢的方式是采他小师弟吗。
谢今朝轻轻呼了口气，虚空境有天地感应，魔尊如今突破大乘期，他估计也是知道了，不过今天被他这么一搅和，估计没办法风度翩翩地去找他小师弟了。
不过他以前怎么没听过有这号人？
谢今朝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不知多少个小周天，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才终于收拢，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乖乖伏在丹田里。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俯仰间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三个徒弟的屋子里没有灯，估计回来了也没敢来打扰他。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师尊，你醒了。”
我靠！
谢今朝吓了一跳，一扭头，发现三米开外的树上蹲着个人。
月上杉跳了下来，一理衣摆，“莫前辈一直在打听您，赤霞宗有动静，估计要耍点小手段，天衍宗那个老头来找过您，我打发回去了，他留下个东西。”
“什么？”
月上杉从袖中掏出个拨浪鼓，面无表情地递给师尊。
谢今朝：……
“他想轮回转世变成小孩？”他推测，“我现在就去帮他。”
月上杉：？
“等一下，我觉得那长老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月上杉弱弱拦阻了一下撸起袖子的师尊。
谢今朝乐呵一声，抬手晃了晃这只拨浪鼓。
“咚咚咚。”
小孩玩的东西，天衍宗那个灰衣的老头姓徐，徐来参，是个喜欢研究乱七八糟小物件的器修。
研究的东西又偏又怪，但谢今朝跟他打完之后抢了他一个怪东西，用得挺顺手。
徐来参当时就如同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边哭着求饶边用眼睛瞥他。
谢今朝还以为是挑衅呢，又狠狠揍了一顿。
然后发现这货回去后开始抽抽噎噎，扭扭捏捏给他寄乱七八糟的武器，后来他出走玉辉宗，也就收不到这些玩意了。
——现在又来了。
谢今朝大方收下，拍了拍月上杉的肩：“干的不错，回去休息吧。”
月上杉点头，闪身离开。
谢今朝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估计今日仙门大比也结束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他也不打算参加。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主峰的位置，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
谢今朝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握远距离踏碎虚空的秘诀。
比如现在，他一下子踏到了自己、不对，是谢安的床上。
谢安抿着茶扭头，似乎是愣了一下。
谢今朝翻了个身看他，手一撑，“谢安安，有客人？”
桌上还有个茶杯，温着热气，人应该是刚走不久。
谢安眨了下眼，仔细辨认片刻，才确定这人真是他那神出鬼没的师兄：“嗯，天衍宗宗主，来商讨魔尊的事，刚走不久。”
天衍宗算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谢今朝不感兴趣，他把鞋子蹬下，打了个哈欠，“那个，莫……莫什么的，有没有找你打架？”
谢安已经起身，将桌面收拾好，又俯身捡了他的鞋子摆好，脱去自己的外衫，坐在了床沿，“没有，他现在对师兄很感兴趣。”
嗯？
谢今朝揉揉眼睛，看来这命数……还挺好改。
“那你今天都没打架啊，明日要不要跟师兄来比一比？”谢今朝仰头看他，往后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师兄刚刚突破化神中期，先稳固下境界为好。”
“后期。”谢今朝纠正。
“嗯？”谢安上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伸手去摸谢今朝的脉搏。
谢今朝伸手一送，“对吧？”
“后期。”谢安收回手，“从初期直接跳到后期，师兄的灵力可还稳得住？需要护法吗？”
“不用，睡一觉就行，来来来，明日还得早起，谁让你们办那么久的比试，真没意思。”
第44章 比完了比完了
谢今朝第不知道第几次从师弟怀里醒过来的时候，缓慢运转的脑子突然抓住了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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