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一看着他那个表情,眉头皱起来了。


    他一句话没说,身体在谢碎的注视下开始收缩,身形在几息之间从成年男人的轮廓缩成了一条不到半臂长的粉色小蛇。


    小蛇从谢碎的衣摆底下滑出来,顺着他大腿的布料爬到膝盖上,立起上半身,脑袋朝笼子的方向微微歪着,摇摇晃晃地甩了甩,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谢碎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条突然冒出来的粉蛇,还没来得及开口,笼子里的小黑蛇已经先他一步有了反应。


    那条小蛇看到粉蛇出现的瞬间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原本趴在树枝上安安静静的模样瞬间变了,尾巴猛地甩了一下。


    身体从树枝上滑落,顺着笼子底部飞快地爬过来,隔着网格把脑袋贴在最靠近粉蛇的位置,脑袋左右晃动着,尾巴拍打得笼子底部的垫材沙沙作响,像一个小孩看到玩伴时那种控制不住的兴奋。


    谢碎看看笼子里那条近乎亢奋的小黑蛇,又看看自己膝盖上那条正在与对方大眼瞪小眼且已经开始发出不满嘶嘶声的小粉蛇,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把膝盖上的小粉蛇捧起来,托在手心里,往笼子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小粉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尾巴尖绷紧了,还没来得及反抗,笼子里的小黑蛇已经更兴奋了,整条蛇都贴在了网格上,脑袋追着粉蛇的方向一摇一晃,尾巴几乎要甩出残影。


    谢碎看着笼子里那条几乎要跳起来的小蛇,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已经僵住、尾巴尖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一点的粉蛇,轻声说:"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呢。"


    小粉蛇在他掌心里顿了一秒,然后整条蛇往后缩了缩,朝他指缝的方向蠕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但谢碎的手掌就那么大,藏了半天也就把脑袋埋进他虎口的位置,尾巴还露在外面,微微翘着像一面小旗子在表达抗议。


    他低头看着那颗试图把自己埋进他掌心里的粉色脑袋,又看了一眼笼子里整条蛇都贴在网格上不愿意离开的小黑蛇,把手掌往回撤了一些远离了笼子。


    小粉蛇从他掌心里滑下来落在沙发上,落地的瞬间形态变了。


    温白一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脸颊上还带着一层刚变回来时的薄红。


    他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那个装着黑蛇的笼子,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养什么不好养这个,"他伸手把谢碎的手从笼子旁边拽回来,攥在自己掌心里:"不准养了。"


    谢碎被他拽得身体歪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人家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温白一把目光从笼子上收回来,脸埋进谢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看它刚才那副样子,花枝招展的,恨不得从笼子里跳出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一些:"我不喜欢。"


    温白一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脸上那层嫌弃还没完全散干净,但眼底那点不快的情绪已经淡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张喆浩依然没有回消息。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重新靠回谢碎身上,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明天我去找张喆浩一趟。"他说。


    谢碎低头看了他一眼:"我陪你去?"


    "不用,"温白一说,"你上班去,我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他顿了顿,"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谢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温白一靠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笼子,笼子里的小黑蛇正安安静静地盘在树枝上。


    温白一嗤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收回来,脸埋回谢碎的肩窝里。


    ……


    第二天上午,温白一站在张喆浩家门口,抬手正准备按门铃的时候,林炎拎着早餐赶了过来。


    看到温白一站在门口的时候愣了一瞬,然后皱起眉:"你怎么也来了?"


    温白一收回准备按门铃的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来抓人,你呢?"


    "一样。"林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早餐袋子换了只手拎着,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你敲门了吗?"


    "正打算敲你就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温白一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等了几秒,门里没有动静。


    温白一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绿色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眨了眨。


    汴郁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袖子长到盖住了半个手背,头发有些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从温白一脸上移到林炎脸上又移回来,然后弯出一个礼貌的笑:"有什么事吗?"


    温白一站在门口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之后往门内看了一眼:"张喆浩呢?"


    汴郁莱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侧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瞟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着他们:"表哥最近不在家呢,好像和姑姑他们出去了,说是要去几天。"


    林炎站在旁边眨了眨眼睛,手里的早餐袋子晃了一下:"出去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怎么不跟我们讲啊?"


    汴郁莱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温白一面不改色的撒谎:"之前借了张喆浩的东西说今天来拿的。"


    汴郁莱暗了暗神色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请进……"他顿了一下,"因为我最近在画画,所以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汴郁莱说的"有点乱"其实算是个谦虚的说法。


    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颜料管和调色盘,地上斜靠着一块画板,画布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画——大片大片的蓝色和绿色交融在一起,像深海和丛林搅合着的一团。


    沙发靠背上搭着几件衣服,一只空茶杯搁在茶几边缘,杯底残留着一圈茶渍。


    整个客厅透着一种创作进行中的随意气息,说不上脏但确实有些乱。


    温白一站在客厅中间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画板上那幅画上。


    蓝色和绿色交界的地方有一小块白色的提亮,在偏暗的色调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朝张喆浩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汴郁莱站在客厅入口处,手臂交叉搭在身前,姿态松散目光却一直跟着温白一的动作。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那种温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气:"表哥的东西都在他房间,我没动过。你进去找吧,不着急。"


    温白一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偏过头看了汴郁莱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在书桌上停了一下: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中间的位置书脊压着一条书签。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书签上画着一只绿色眼睛的简笔画。


    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书签抽出来翻了个面,书签背后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又把书签夹回原处,转身走出了卧室。


    回到客厅的时候林炎正站在画板前面歪着头看那幅画,看到温白一出来了抬了一下下巴:"找到了?"


    "嗯。"温白一看了一眼汴郁莱,语气平淡:"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汴郁莱摇了摇头:"没说呢,只说和姑姑他们出去,归期不定。"


    温白一点了点头,目光在汴郁莱脸上停了一瞬:"那打扰了。"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林炎跟在他身后,汴郁莱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走到玄关,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慢走啊,表哥回来的话我会跟他说的。"


    温白一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走出了门。


    林炎把早餐袋子打开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嚼了两下咽了含糊不清地开口:"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温白一沉默了片刻:“张喆浩惹大麻烦了…”


    林炎差点没被包子噎死:“咳咳一一那怎么办?!”


    温白一耸了耸肩:“自求多福。”


    “你个冷血动物!”


    “呵呵…”


    第62章 第二枚戒指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谁也料不定的事情都在悄然变化,比如林炎从没想过的渐行渐远,比如张喆浩的消失,比如温白一从一开始心心念念的结婚在今年年底迎来了开始。


    窗外的树叶从深黄落成光秃的枝丫,风从凉变成了冷,又从冷变成了那种带着湿气的寒。


    林炎有一阵子没怎么跟温白一见面了,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各忙各的,温白一接了几个年底的通告,化妆间和片场来回倒腾,林炎也有自己的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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