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碎看着他这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站在床边眨了一下眼。
他预想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你站那儿干嘛?”温白一的声音从被子边缘传出来,带着一丝戏弄。
谢碎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温白一翻了个身面向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引诱你做一些事情?”
谢碎也翻了个身面向他,“没有。”
温白一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出来了,“逗你玩的,”他的声音在笑完之后变得轻而柔软,“我可不想强迫你。”
谢碎看着他,顿了一下,“没有强迫。”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更正一件被错误描述的事情。
温白一的笑声停了一下,有些跳脚。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色情的话。”他的声音放低了,脸颊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谢碎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可色情的?
又陪了温白一几天,谢碎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餐,中午陪他吃饭,下午陪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晚上被他缠着在阳台上吹风。
他发现温白一最近没有把链子拿出来了,门也没有再锁。
他可以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水,可以在楼下四处闲逛。
温白一站在窗前朝他招手,他会把手举起来挥一下,然后拎着东西上楼。
最后一天早上,温白一起得比平时早。谢碎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绒外套,他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侧过头看着谢碎。
“怎么样?”
谢碎靠在床头,还没有完全清醒,“好看。”
温白一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然后又站直。
“那我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谢碎一眼,“结束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门关上之后,谢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今天是温白一成为模特的第一天,也是谢碎重新去上班的第一天。
到公馆的时候周姐正站在大厅里低头看排班表。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谢碎,眼睛亮了一下,“你终于来了。”
谢碎走进休息室换工作服,“这几天……家里有点事。”
“没事,来了就好。”周姐把排班表拍到他手里,“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要气死了。”
周姐看着他那副还没完全醒透的样子,“怎么?有心事?”
谢碎正在系领结,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系,“没有。”
周姐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行没有就好,小谢啊好好干。”
谢碎系好领结拿起托盘,从操作间走出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回裤兜,朝B区走去。
他不知道温白一今天面试得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那种需要对着镜头摆表情、听摄影师指挥、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的工作环境。
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那些陌生的目光和灯光弄得紧张、会不会在中间休息的时候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呆、会不会在结束之后给他发消息说“我不干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托盘上。
他端着酒水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听到客人在说笑,话题从天气聊到了新开的那家餐厅,又从餐厅聊到了最近看到的某个广告。
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一桌的客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扫过他们桌上的报纸,被折了一页朝上放着的,上面印着某家娱乐公司的招募广告,标题是“下一个新星会是你吗?”
中午休息时谢碎刚把空托盘放回吧台边,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公馆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他面前,个子不高,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那种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社交中练出来的笑。
他看了她两秒,才在印象的角落里找到她的名字——负责vip接待的Ivy。
小女孩说话总是喜欢中英文混在一起,带着一点刻意的亲和力。
“有什么事吗?”谢碎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来。
Ivy靠过来一些,声音压低了。“em……碎哥,听说你和温少很熟是吗?”
谢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怎么了吗?”
Ivy笑了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谢碎像是在掂量如何措辞,“之前给他当过保镖。”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纠正她话里那种“只是很熟”的暗示。
Ivy的眼睛亮了一下。“That''''s good……”她的尾音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往上扬,“碎哥能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吗?a little……”她伸出手指比了比,那个动作不大,像在量一小段很短的线。
谢碎看着她。“你说就好了。”
Ivy凑近了一点。“Maybe……温少下一次e的时候,能让我去reception吗?”
谢碎有些听不懂她在讲什么。那些夹在中文里的英文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拼出完整的句意。他看着Ivy那张带着笑的脸。“那你的客人怎么办?”
Ivy笑了一下,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就麻烦碎哥帮我照看一下嘛,很快的。”
谢碎歪了歪头。“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吗?”
他知道vip接待通常会有丰厚的小费,那批常客的出手向来大方。他不明白眼前的小姑娘为什么放着vip厅的高额服务不接,偏偏跑来大厅守着一个人。
Ivy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低头用手拨了一下垂在脸侧的碎发。“实不相瞒……我之前听到温少对身边的暧昧对象挺大方的。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有机会肯定就要上啊,能赚一笔是一笔嘛。”
谢碎皱了皱眉,声音放低了一些。“他现在已经谈恋爱了,不会再有什么暧昧对象。”
Ivy有些不信,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
Ivy笑了一下,“哎哟碎哥,别听风就是雨的……”她把手臂搭在吧台边沿,“那就算他谈恋爱了又能坚持多久?温少什么人圈里面谁不清楚?”
谢碎没有接话。Ivy继续说,语速放慢了一些,像在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好吧……就算谈很久,”她用手指在吧台上画了一个圈,“我不信一个德高权重的男人会一直持有新鲜感。”
谢碎舔了舔嘴唇,“温先生不是这种人,还请你别这么说。”
Ivy像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他那张忽然收起来的表情。
“哥你生什么气啊……大家都这么认为,我不是也想多赚点钱吗?”
谢碎没有再接她的话,拿起托盘往后退了半步。
“温先生人很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嚼人舌根。”
Ivy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看了几秒,撇了一下嘴。“切……”她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下午工作谢碎端着托盘从大厅穿过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注意到那些坐在卡座里的年轻面孔,有几个是他没见过的,化着很精致的妆,穿着贴身的裙子和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
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桌对面的客人笑着,手指搭在酒杯边缘轻轻转动着。
公馆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新人?他正想着,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
“我说艾薇,你就别想了……”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咬字的调侃,“温少都多久没来公馆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啧,是lvy!土妞……你懂什么?”Ivy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不耐烦,“温少给的小费够别人给的好几倍了好吧……”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站得住脚的理由,“而且长得也好看,比那些有钱的丑货好多了好吗?你让我换目标,你倒是给我找一个比温少更大方的人出来啊?”
另一个人没有接话了,只是笑了一声。谢碎站在吧台旁边,像在消化什么信息。
他这才明白——那些新面孔不是冲公馆来的,是冲客人来的。他们知道哪些客人出手阔绰、哪些人好接近、哪些人容易松口。
他走到后台,把托盘放在架子上。
今晚有一场公调表演,舞台已经重新布置过了,灯光师正在调整角度。
调教师站在舞台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暗色的胸针,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看不出表情。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环,那根银色的腕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一点光。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
“谢碎,你都来这多长时间了?”他的声音被面具过滤了一层,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些,“就没想过试一下?”
谢碎把道具箱搬上台面,“没兴趣。”
调教师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屁股上,他靠在舞台旁边的立柱上,两条腿交叉着,下巴微微抬起来。
“今天来的人挺多的,表演好了可是能赚很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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