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栗色兔子又说:“我爱你,像这条小路伸到小河那么远。”
“我爱你,远到跨过小河,再翻过山丘。”大栗色兔子说。
小栗色兔子想,那真的好远。他揉揉红红的眼睛,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么高。”
大栗色兔子看着小栗色兔子睡着,低下头亲了亲他,小声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谢碎把这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脸似乎要红透了,微微发烫。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最后那句。
啪嗒一一
手机砸在了脸上,谢碎揉了揉鼻子,把毯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被子里又闷又热,他的呼吸把被窝里的温度越吹越高,他的脸还红着,甚至更红了。
太犯规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还是烫的。
一一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他紧紧地抓住大栗色兔子的耳朵不放,他要大栗色兔子好好听他说。
他说:“猜猜我有多爱你?”
第28章 过火
之后的日子里,谢碎每次去上班都能在大厅里看到温白一。
他有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有时候靠在吧台边上,和旁边的人说着话,但目光总会从那些人的肩膀上方穿过来,落在谢碎身上。
谢碎端着托盘从大厅这头走到那头,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跟着他,从他走出操作间跟到他在B区弯腰放酒,从他放完酒跟到他转身走回吧台。
他抬起头的时候,温白一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在看手机,或者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无意的、恰好扫过去的。
谢碎不想自作多情到那种地步——觉得温白一每天来这儿是为了看他。
公馆是温白一常来的地方,以前就来,现在也来,跟他谢碎在不在没关系。
但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次都被他自己按下去,每次又自己浮上来。
他发现不管他去哪个区服务,温白一总在那个区。
他今天被分到A区,温白一就在A区坐着。他明天被分到C区,温白一就在C区坐着。
他不信巧合能巧成这样,但他也不敢信别的。
休息的时候谢碎站在后门外面抽烟。那地方是员工通道的出口,挨着垃圾房,味道不太好,但胜在没人。
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白色的烟雾在路灯下散得很快。
门开了,温白一从里面出来,步子不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风呛了一下,猛咳了几声,咳得脸都红了,手捂着嘴,眉头皱在一起。
谢碎赶忙把烟掐了,他看着温白一那张咳红了的脸,叹了一口气。
“温先生,你很闲吗?”
温白一走近了,站在谢碎面前眼睛微微眯着。
“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碎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就是感觉你好像没什么正事要做。”
“你喜欢有事业的?”
谢碎摇头。“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他停了一下,想了一下自己在说什么,觉得自己越说越乱,不如不说。
他摆了摆手,语气放软了,“你这样挺好的。”
温白一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他没有追问。他转过身,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天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温白一的声音从风里送过来“人都有理想型……你的呢?”
谢碎看着远处的天空,天是黑的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住了。
他想了一下,“嗯……喜欢乖一点的。”
温白一翻了个白眼。
“哦。”他把脸转过去,不看谢碎了。
谢碎难得放松。靠在栏杆上,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看着温白一的侧脸,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温先生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温白一扭头看着谢碎,脸上面无表情,“我喜欢可爱一点的,柔弱一点,白白嫩嫩,比我小的。”
谢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了一下,眼睛弯了。
“笑什么?”
谢碎把手放下来,看着温白一那张红了的脸,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没什么,感觉站在一起会很配呢。”
温白一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声音小了一些。
“没人能配得上我。”
谢碎似松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温白一的肩膀,拍了两下,不轻不重,像在安慰一个说没人喜欢我的小孩。
“总会有的。”他说完把手收回来,转过身朝后门走过去。有同事从里面探出头来喊他。“谢哥!B区2号桌!”谢碎应了一声,脚步快了一些,推门进去了。
温白一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天。云还没散,月亮还没出来。
谢碎下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他换了衣服从员工通道出来,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温白一坐在靠墙的一个卡座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杯子。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看到谢碎出来,他的头抬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亮得像两颗刚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那样看着谢碎,不说话,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谢碎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那人坐在那里,可怜巴巴的,整个人像是从下午坐到现在,中间没怎么动过。谢碎走过去,站在卡座前面。
“需要帮忙吗?”
温白一点头。
出租车在温白一家楼下停了。两个人从车里出来,走进电梯,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两个人脸上,谢碎的脸是那种忙了一整天之后的疲惫的白,温白一的脸是不太正常的红。
他的脚步不太稳,从电梯出来走到家门口这一段路,他的肩膀撞了两次墙。
谢碎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把人扶进去。温白一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不算重,但他整个人是软的,你扶着这边,那边就往另一边倒。
谢碎把他放到沙发上,总算喘了口气。谢碎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水,他刚转了一半温白一的手伸过来了。
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温白一从沙发上坐起来,靠过来,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谢碎咽了一下口水。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你还好吗?”
温白一没有回答。他把脸从谢碎的肩膀上抬起来,手抬起来,握住了谢碎的手。
谢碎的手大,指节粗,指甲修得很短。温白一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贴在自己脸上。
温白一的脸是烫的,像发烧一样,他的脸颊贴着谢碎的掌心,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难道你不喜欢我乖一点的样子吗?”他的眼睛抬起来了,看着谢碎。
扑通。扑通。
谢碎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看着温白一的脸,那张脸在他的掌心里,白皙的,精致的,说实话,温白一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
即使他性格再恶劣,再骄纵,再不讲道理,在你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所有的脾气都消了。
温白一的眼睛垂下来了。他看着谢碎的嘴唇,看着谢碎的下巴,看着谢碎的喉结。
他的手搭在谢碎的手腕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的脸凑过来了,很慢,慢到谢碎有足够的时间躲开,有时间推开他,有时间站起来走掉。
但谢碎却全身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从脖子到腰到腿,每一块肌肉都是硬的,他动不了。
温白一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角。
很轻,很快,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的脸颊上,落在他下巴上,落在他鼻梁上。
每一吻都很轻,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东西是不是真的,不敢用力,怕用力了东西就碎了。
谢碎抬起来手推开了温白一的头,另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掌盖在自己脸上,手指贴着额头,掌心贴着嘴唇,整张脸被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
温白一的脸被他的手掌推得往旁边偏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开。
他的下巴被谢碎的手掌顶着,那是一只大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他的眼睛垂下来,看到谢碎的手背,看到自己的下巴搁在对方掌心里。
他的余光往下看了——谢碎躺在沙发上,腰腹以下那层薄料子下面有一个很明显的轮廓。
温白一轻笑了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气音。他微微偏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谢碎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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