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其还是不睁眼。


    这两天的事他都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那张大床,不止的风,陆霖落在他身上的好像永不止息的暴烈的吻,他也都想起来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睁眼,去面对这个让他身不由己的世界,去面对这个强行霸占他的人。


    陆霖爱意深沉地从后吻他,从发丝吻到耳畔,他轻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小其。对不起。以前都是我错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爱上我,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现在已经变成这样……”


    他细细密密地在怀中人微凉的脖颈上亲,顾舒其淡淡的体香沁入他鼻端,他更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忘情,“你认命吧,好不好。我们都认命。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我把我的命都给你……”


    “那你怎么还不死。”怀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陆霖一顿。


    顾舒其终于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冷冷说:“我要的,只有你死,你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别来缠着我,再也别阻碍,我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陆霖眼神空了一瞬。


    他花了好几分钟,才从那种窒息般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顾舒其扎了他一刀,往心口。他知道,那刀他大概是再也拔不出来了。除非扎他的人愿意网开一面。可是,他想,他的小其,实在是个心肠冷硬至极的人啊。


    他缓缓地收了自己的柔情与痛苦,转瞬,那双眼中又只剩下了灰暗的冷冽。


    他紧紧地,紧紧地缠抱住顾舒其,像一条黑色的巨蟒。


    顾舒其被他抱得不舒服,挣动起来,他就着那姿势把他翻了个身,迫使他面对着他。


    他阴冷地笑着,在两人紧紧贴合的同时,湿漉漉地吻上顾舒其的脸颊。


    顾舒其的整个身体都被他箍在怀抱里,又虚弱,根本完全动弹不得。


    他被陆霖那样湿漉漉的吻弄得有些发狂,挣扎着想要转过头,陆霖却把他按倒,更深地吻上去。


    顾舒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陆霖的手从他的肩背上缓缓往下滑,轻声对他说:“你要快点好啊,小其。新婚燕尔,我食髓知味……”


    他的手指又摩挲过他被自己吻得水光润泽的唇,“你不好,我怎么忍得住呢。”


    顾舒其恨恨地看着他,面色一瞬变得更苍白。


    陆霖起身,想要去找医生来再给顾舒其看看。


    身后却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臂。


    陆霖一顿,回头看。


    顾舒其的神情依然冷漠,对着他,湿漉漉的唇有些艰难地开启,“陈漾……他……怎么样了?”


    陆霖面色一凛,冷冷地拿开他抓着自己的手。


    顾舒其又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陆霖突地又把他推倒,手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顾舒其一惊,想挣脱,那只手却更往上伸去,陆霖的声音也在他耳畔响起,“新婚燕尔,老公yu求不满, 你却是这副态度。小其,你这样,老公又怎么能满意呢?”


    顾舒其浑身僵硬。


    他想挣脱,但身上人压制太狠,他挣不脱。


    就算挣脱了,他也明白了,这是威胁。


    他想要什么,就得拿顺从来换。


    睡衣下微微鼓起的手掌还在动,顾舒其却没再挣扎了。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微微颤抖着。那只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似爱抚,又似徐徐的侵占。即便有睡衣遮盖着,也难掩那只看不见的手散发的澎湃的欲意。


    许久,手终于从睡衣里伸出来了。


    顾舒其躺在床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陆霖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摩挲一下,冷笑着说:“不错,老公很满意。”


    他起身,又说一句:“他没事,度过危险期了。”


    顾舒其眼帘颤动一下,仿佛这才,缓缓地回过了神。


    陆霖看得心中一狠,转身离去。


    *


    顾舒其养伤的日子里,陆霖嘴上说得狠,但都一直没再真正动过他。


    约莫过了半个多月,顾舒其已经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发现近来米管家和下人们都在张罗着帮他准备行李,似是要为他出门做准备。


    顾舒其问不出什么,只能等着陆霖自己来告诉他。


    这天晚上陆霖回来了,见他把那些行李箱都拆开看了,猜到他正在满心惶惑。


    他走近正站在窗前的顾舒其,顾舒其躲开他的抚摸,他也不恼,勾着一抹冷笑说:“什么事都不喜欢主动来问我,这习惯不好。”


    顾舒其依旧冷着脸,别过头。


    陆霖勾起他下巴,轻声说:“宝贝,我们该去领证了。要不是你受了伤,这事,我们早该做了。”


    顾舒其一怔,惊讶地看向他。


    *


    焦琴琴是在得知陈漾从医院逃跑,被陈肆海的人又抓住带去了陈家时,才从陈漾手底下人处知悉陈漾这段时间的所有遭遇。


    得知,她的儿子甚至被送进去过精神病院。


    他拿了自己最喜欢的名牌包,往包里放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然后叩开了陈家的大门。


    第107章 尖刀


    焦琴琴是带着几个陈漾手底下的人来的。


    她平素在陈宅不受待见,陈肆海不在乎她,下人们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因此,看焦琴琴这次还领着几个人过来,下人们也并没当回事儿,只是让她在厅内等着,他们去禀报陈肆海。


    人一走,焦琴琴就向那几个人使眼色,来之前,她已把陈宅的地图和陈漾可能被困的位置都和几个人通过气了。


    没有人想到焦琴琴和她带来的人敢这么做。


    等到下人们发现的时候,那几人已经带着陈漾和焦琴琴在厅内会合。


    不过陈肆海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人将焦琴琴一行团团围住。


    陈肆海蹙着眉,冷脸从楼上下来了。


    和陆淮赢的保养得宜不同,陈肆海虽然五官里能看出年轻时应该也是英俊过人,但有些发福的身材让他显得和真实年龄差不多。只有那眼中不时闪过的寒芒,能让人感觉到来人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场。


    “别胡闹了。”他看一眼焦琴琴和她身后搀扶着陈漾的一行人,冷冷道。


    此时陈漾被人救出来,但他正发着高烧,意识昏沉。


    他从医院逃出来,本来还是要去找顾舒其。但他身体还没大好,很快就被陈肆海的人追上,直接带回了陈宅。陈肆海和陆霖通了气,拿了陆家的好处,他答应还是把陈漾送回精神病院去。


    本来陈肆海打算等陈漾烧退了,就立即再把人送进去的。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来个焦琴琴。


    “胡闹?”看到陈肆海无情的面孔,焦琴琴和往常不太一样,声音比陈肆海还要冷。


    陈肆海也略略注意到焦琴琴的异常。


    焦琴琴打开自己精致的皮包,拿出剔骨刀,锋利的刀尖冲着陈肆海,说:“放我们走。”


    陈肆海微微惊异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有了抹冷笑。


    他想焦琴琴真是蠢,这一把剔骨刀再锋利,他手底下这么多人在,她真能杀了他?


    转瞬间,焦琴琴已把刀尖对准了自己,锋利的刃直戳进脖颈皮肉里。


    “放我们走!”焦琴琴又凶狠地吼一声。


    这回不光陈肆怔了怔,连焦琴琴身后陈漾的手下人也吓住了。


    陈漾浑浑噩噩,从昏迷中醒来,睁眼看到了焦琴琴模糊的背影。


    他喉咙干哑,仿佛有锋利的刀锯在摩擦,他艰难地开口:“妈……”


    焦琴琴僵硬的身体半转过来,遮住自己手中的刀。


    她忍着眼中的泪,应了声,“哎。”


    “妈……,小……小其呢?”陈漾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小其真得……和别人结婚了吗?”


    焦琴琴心里疼了一下。


    她是在这一瞬间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母子连心。


    她也是在这一瞬间,第一次希望,她以前能对陈漾好一点,再在乎一点。这样在她因为亲眼目睹这个儿子的苦难而痛苦时,能够少一点歉疚。


    她也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为母则刚。


    她重新转过身来,面对陈肆海,目光冷硬而坚定。抵在脖子上的利刃扎出一个凹窝。


    “陈肆海,你是厉害。可是你们陈宅如果闹出人命,你也不好收场吧。”焦琴琴恨恨地说。


    陈肆海深深蹙眉。


    “放我们走。”焦琴琴说,“我知道陆霖不容他,你也不容他,可你不能再把他往精神病院送了。我答应你,我带他走得远远的好不好,只要你能别再让他受折磨。”


    陈肆海不为所动,“他有病,得治。”


    “陈肆海!”焦琴琴怒不可遏,“他也是你儿子……”


    陈肆海冷哼一声,忽而笑了,“你也听说了吧。小情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亲自管教。”他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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