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他在他耳畔轻声说。


    “gan你。”


    下一瞬,捂在嘴上的巴掌拿开了,顾舒其被他狠狠地掼在床上。


    沈驰扬仿佛一头疯狂的野兽般,在顾舒其的身上亲吻、啃咬。


    顾舒其难耐地挣扎。


    可沈驰扬只有释放,肆无忌惮地野蛮宣泄。


    陈漾和陆霖都疯了。


    二人身后压制的大汉们又加了几个,才阻住他们挣动的身体。


    顾舒其感到沈驰扬向下粗暴摸索的手,他惊惧地想要逃,又被沈驰扬狠狠地拽回来扣住。


    沈驰扬凶狠地攥着他的肩膀,顾舒其被那力道掐得生疼,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沈驰扬猛地靠近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可是……


    什么,都没发生。


    沈驰扬伏在他身上,许久,仿佛被冻住了般,没再动作。


    几声怪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又冲着顾舒其压去,还难耐地在他锁骨上疯吻。


    顾舒其再受不住,偏头躲过他,在他又要迫上来的时候嘶声骂出来,“滚!滚啊!疯狗!”


    沈驰扬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神情变得很古怪,很僵硬,继而,一个泛着凉意的笑容深深现出在他脸上。


    “是啊,我是疯了。可你知道我是怎么疯的吗?”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舒其,“陆霖不仅仅是把我囚禁在了精神病院。我入院的那天,他亲自带人给我做的手术。他把我,废了。”


    沈驰扬睁大着眼睛说,仿佛曾经的记忆都一瞬涌上了他的脑海。


    顾舒其微微一怔。


    很快,他明白过来,那句废了的意思。


    原来,李鸣盛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原来沈驰扬方才突然停止动作,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行。


    尽管危险还没解除,顾舒其还是在这一刻,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马上,沈驰扬那偏执的视线就转向了一旁的陆霖。


    他恨毒了陆霖。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再也没法占有顾舒其,甚至要通过和别人一起意淫顾舒其来得到些许快感。


    其实,他本来想这个游戏长些,再长些的。


    他要把陆霖像条狗那样耍得团团转,他要撕开他的伪装,让他在顾舒其面前展现他腐臭肮脏的内里。他要他像他一样,眼看着那个人就在面前,却再也,得不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只是可惜啊……


    沈驰扬想起了搁在自己桌上的,那张医院下发的诊断单。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没法再继续陪他们玩下去了。


    所以,他改变了计划,让李鸣盛绑来了他们三人。


    他要让陆霖体会到他的痛苦,失去一切,然后,要他的命!


    沈驰扬猛地扑到陆霖身前,抽手就要拿出插在自己后兜的匕首。


    然而,手上一空,下一瞬,便是像方才横在李鸣盛颈项上那般的,冰凉的触感。他被顾舒其手里的匕首,抵住了喉管。


    “别动。”顾舒其盯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大汉们,沉声说:“他死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其实,方才陈漾与顾舒其的那场在众人面前的亲热,他们也并不是全然忘我的。


    两人亲吻着,十指紧扣间,顾舒其感觉到了,陈漾的手掌缓缓滑过他的掌心,在悬在他手腕上的绳索上磨动。


    他任他吻着,毫无异样,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漾被拽离开的时候,他手上的绳子已经松动了。待到后来被沈驰扬欺负,他挣扎间,更大力扯动,终于让自己脱出了绳子的桎梏。


    然后就是,在沈驰扬扑向陆霖的时候,突然坐起,抽出他身后的匕首,像他对李鸣盛那般,抵住他的要害。


    “别听他的,他不敢杀人。”沈驰扬对周围的手下们说。


    “是吗?”这一晚上都在被欺负,顾舒其心底已经不知压抑了多少愤怒,他对准沈驰扬的脖颈,猛地用力,鲜血立即从被割开的伤口上蜿蜒流下来。


    那些大汉显然有些慌了。


    他们只在乎钱。


    李鸣盛已经死了,如果沈驰扬再没了命,他们这一趟,真的白干了。


    “你要什么?说!”为首的大汉冲顾舒其喊嚷。


    “先把他们俩放了。”顾舒其厉声说。


    “不行!”沈驰扬吼道,可是下一瞬,更多鲜血从他被狠狠抵住的伤口上流下来。


    很快。


    陈漾和陆霖就已经被解除了压制,站到了顾舒其身后。


    *


    天际一道炸雷,猛地响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别墅外的森林里,顾舒其用刀抵着沈驰扬,陈漾和陆霖在他两侧,三人挟持着沈驰扬,不断向后退去。


    “你们走不了的!走不了!”沈驰扬一边说,一边发出疯癫的狂笑。


    大汉们叫嚷着,威胁着,蠢蠢欲动。


    顾舒其不断向后退去,他感到脚下湿滑的泥土似乎随时会让他陷落。


    忽地,顾舒其脚下一空,一个踉跄。沈驰扬趁机伸手,意图夺刀,那些大汉们也猛地扑上来。


    “顾舒其!”


    陈漾看到,顾舒其身后,竟是个陡峭如崖的山坡,顾舒其在不意间猛地失去重心,身子狠狠向下坠去。


    陈漾不管不顾地冲向顾舒其,抓住他手的瞬间,也跟着一起坠落。


    那些大汉们只扑倒了沈驰扬,还有没来得及抓住顾舒其手的,陆霖。


    “顾舒其!”


    顾舒其的身体重重撞在地上的时候,他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第50章 绝望


    雨。


    铺天盖地如山洪海啸般泼下来的雨水。


    顾舒其睁开眼,他感到了正有人紧紧抓着他的手。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同样躺在林间泥泞中,正向他看来的陈漾。


    顺着山坡,两人不知滚到了哪里。


    上方隐隐传来叫声,甚至,还有枪声。


    顾舒其听到有人依稀喊“找到他们!”


    他和陈漾都从地上爬起来,谁也没说话,彼此的手仍旧紧紧抓着,一瘸一拐地迅速往那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跑去。沈驰扬的人随时会追来,他们必须赶紧逃!


    刚跑了几步,顾舒其忽地顿住,口中不由得喊出一个名字,“陆霖……”


    陆霖还在沈驰扬手里。


    他和陈漾对视一眼。


    陈漾一怔,神情有些复杂。


    还没等陈漾开口,顾舒其缓缓地,咬牙低声说:“走。”


    他的神情中有几分难耐的伤痛。


    若不是他阻止,陆霖现在早已被沈驰扬杀了。现在陆霖单独落在沈驰扬手里,任谁都想得到,他还活着的概率,很低。


    顾舒其不是心狠的人,相反,他其实心很软,就算对陆霖态度复杂,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陆霖在自己面前死去。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陆霖可能已经死了,他和陈漾还活着,疯狂如恶鬼的沈驰扬随时会追来。


    顾舒其无视了自己的心软。


    不能回去,他们只有继续向前走,才有一起活下来的希望!


    “嗯!”陈漾点头,什么都没再说,他明白顾舒其的想法。


    两只彼此抓住的手更紧地握在一起,大雨瓢泼,夜色深重,少年人奋力劈开风雨前行。


    也不知跋涉了多久,风越来越大,暴雨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风刮起树枝砂石,打得两人步履维艰,身上处处是伤口。陈漾早已强硬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让顾舒其穿上。他身上现在除了被打出的伤口,还有很多树枝和砂石划过的血痕。


    顾舒其看得心里微颤,想要赶紧走出去的心也越来越急切。


    突地,更猛烈的风刮来,顾舒其看到最近处的一棵树甚至被卷起,向他们撞来。


    “躲!赶紧躲一下!”顾舒其大喊,“风太大了!”


    两人跌跌撞撞,摸着黑,居然真找到了崖下的一处山洞,闯进里面。


    但是刚进去,顾舒其就隐隐感觉不对。


    陈漾也太阳穴一跳。


    这么大的雨,他们进了这山洞里,若是有……


    “轰隆隆!”


    就像是在印证两人的预感般,震耳欲聋的啸声从上方传来。接着,铺天盖地的东西涌下来,瞬间堵住了洞口。


    天地,彻底一片黑暗。


    两人都瞬间反应过来。


    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是,泥石流!


    两人都瞬间跑向洞口,拼命地想要把堵在洞前的东西挖开。但是余波还在继续,两人没法靠得太近。泥流不断地涌下,还有大块大块的岩石跌落,洞口俨然,已被封死了。


    *


    已经不知道挖了多久了。


    顾舒其手上都是血,血腥味在他和陈漾之间蔓延。虽然看不到,但他清楚,陈漾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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