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啊。”陈朝笑了,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梁小敏停下了脚步,浑身汗毛倒竖,对方漫不经心的话响在他们的耳边,像一道催命符,“你有证据吗?谁会信你们刚被打了板子的刁民的话?就算你们去了,也只会被认为是对判决不服,私下想要报复而已。”
他说着,用力碾了碾,杨大庆哀嚎出声,梁小敏看到杨大庆那惨状也吓懵了,抖着唇再骂不出一句话来。
陈朝笑得更开怀,声音愈发低沉温柔起来:“要不我先废了你丈夫让你下半辈子守寡做个开胃菜怎么样?要是你们还不听话,我回头让你们儿子给杨大庆作伴,帮人断子绝孙这事可是我的拿手本事!”
“不……”
杨大庆忍着恐惧,哑声哀求:“放过我……放过我吧。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找你们不找路程麻烦,我保证!”
“真的吗,可我不信你们,之前有卖身契在你们都还来找我们麻烦,谁知道你们转头是不是又把这话忘了,我还是让你们长长记性吧。”
杨大庆哀嚎痛呼,差点晕死过去。
眼见丈夫真要被废了,梁小敏哭得声音都哑了,趴在小道上哭着哀求道:“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我们保证再也不找你们麻烦,真的啊。”
她不想守寡,也不想儿子断子绝孙,只想赶紧把这尊煞神送走,至于什么牛车啥的,是再也不敢想了。
黄昏下明明是风景正好,凄厉的哭嚎声竟然渗人得厉害。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陈朝收回了脚,目光狠厉扫过那两人,“要不然,呵,我就去你们村废了你丈夫和你们儿子。”
“你们最好是把这话给我记住了。”
第170章
陈朝回到家,太阳只剩半个挂在天边,那小半边晚霞都被染成了橘红色,远远瞧着就瑰丽又迷人。
他瞧着就心情好极了,唇边挂着笑意,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陈家院子在村尾又靠近河边的位置,本来就安静,许是家里人这会儿都在忙活,只听得见后院偶尔传来几声颇大的鸡叫声,听上去似乎是某几只鸡为了争抢吃的而打架。
陈朝靠在门边扫了眼生机勃勃的菜园子,绿油油的菜叶子在晚风吹拂下微微晃动,还能闻到风中隐隐传来的鱼腥味,那是之前晒的鱼干,这会儿被收到屋檐下晾着,等晚上大家洗漱完就会放进厨房,等明天继续晒直到晒干为止。
很寻常朴素的农家生活,却是过去十几年里他不曾能安心感受过的,如今终于能放下心好好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收回打量的目光,抬脚跨进院子。
陈溪正在水池边洗菜,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进门的人是谁后猛地站起来,一脸惊喜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快进屋休息吧。”
说话的空儿他用力挥手甩掉手上的水,以前他习惯手湿的时候直接往衣裳上一擦,被路程直勾勾的盯着几次之后,终于改了这个小毛病。
陈朝摇摇头说了句自己没事。
陈溪闻言脸色一松,瞧着他脸色却实算好,也知不是他逞能,便笑着钻进了厨房给他倒水。
路程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抬眼看了眼水分蒸干的大铁锅,稍稍一想还是放下手里的火钳,这会儿陈溪已经把凉开水都舀好了,路程顺手接过水,也跟着笑了下:“给我吧,你继续洗菜。”
“行。”陈溪点点头,出去了。路程今日身体不适,做饭也要废不少活儿便不让他一个人来了,至于菜园子,等会儿再浇,实在没空的话晚饭过后和爹娘再一起浇水也是一样的,水池就在院子里,方便得很。
趁着这两日天气好,又刚农忙完有些许闲暇时间,陈福生和李桂琼就想着多砍些柴回来,下午砍完干柴回来后又去附近山脚割芒萁去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陈琳琳在后院砸螺丝剁鸡草,不用跟着出去摆摊后她的时间就多了,田螺就是她割草的时候在水沟里摸的,特意用来喂小母鸡,她要把小母鸡喂的胖胖的,好让它们多生蛋。
大半天没喝水陈朝也渴了,端起碗就敦敦灌水,路程看他那猴急样直皱眉头,忍不住道:“喝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了。”
陈朝三五两下把水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笑了:“怕什么,呛不了我。”
路程轻哼了声,斜睨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见还不错,他眉梢轻抬,点着桌面似意有所指:“解决了?”
“当然。”陈朝撑着下颌笑眯眯道,“胆子都快吓破了,杨大庆还差点脏了我的鞋子,好在我及时收脚,不过应该能安分许久。”
回想起杨大庆和梁晓敏最后连滚带爬的踉跄着跑远的场面,陈朝轻嗤,就这个胆子竟也敢到他面前来胡搅蛮缠,这次翻了个大跟头了吧?也够他们记教训恐惧许久了,但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贪婪心起,陈朝倒是不怕麻烦,只要他们敢来,下次就不只是吓唬吓唬的事了。
两人都不是善茬,也心知肚明,他们都对杨大庆和梁小敏的事心照不宣。
“哦?”路程闻言扬了扬眉头,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他都对他们做了些什么了。
想到这人平日的操作,路程想了想,心里猜测了一番,又看他一脸得意样,食指一点桌面,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把他们给废了吧?”
陈朝眼神闪烁,声音含含糊糊的:“……也不算吧。”他最后都没有把杨大庆踩爆呢,只是让他不舒服一阵而已,远没有路程口中的凶残。
那就是差不多了,路程见状瞬间了然。
知道他干了这样的好事,路程不难想象杨大庆和梁小敏的狼狈样,能看到他们倒霉路程心情好极了,他拍了拍手,冲陈朝努努嘴,一脸笑嘻嘻:“干得不错,你这次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终于出了这口气我现在心里可舒坦,谁让他们骂我还要抢我东西,活该。”
啧,陈朝这家伙下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流氓狠辣,就杨家那户人家把那儿子当个祖宗似的样,用他们的儿子的子孙后代来威胁比用他们俩的命来威胁有用多了,当然,就那夫妻俩的恶毒蠢样,会不会有孙子那就另说了。
“把脸上的笑意收一收,你这样笑得好吓人。”瞧着路程笑嘻嘻个不停,陈朝浑身汗毛倒竖,冷哼一声,抬眼就撞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陈朝被人这么看着只觉浑身不自在,捏着桌沿僵硬的撇开了脸。
“你个睁眼瞎,不乐意我笑,非要我跟你吵架是吧。”
路程笑骂了一句,不过这会儿心情好也不和他吵架,笑眯眯地回厨房去了,锅刚烧过,烧烧火就能炒菜了,陈溪应该也差不多把菜洗好了。
进到厨房,果然,陈溪已经把菜给切好了,就放在菜篮子里,正夹着芒萁往灶里塞准备烧火。
陈朝还记得他身体不适,也跟着进了厨房,陈溪一愣,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朝身上,搔搔脑袋:“二哥是要来帮忙吗?”
也不怪他多问,陈朝在家时间实在太少了,进厨房的时间也不多,路程在家时家里的饭菜几乎都是他做的,他做饭比其他人好吃。
“嗯。”陈朝淡淡应了一句。
陈溪笑了笑,把位置让给他:“行,那二哥和路哥来吧,我先去浇菜地,爹娘也应该快回到了。”
路程笑道:“去吧。”
厨房里又剩他们两个人,陈朝目光在厨房巡了一遍,见到鱼已经宰杀好了,自觉拿起锅铲准备煎鱼,他转头吩咐路程:“你坐着烧火就行了,其他让我来。”
想起买回来的两个大西瓜,陈朝又道:“西瓜呢,怎么不见?”
路程冲他指大木盆的方向,笑了:“切了个放在木盆里在冰上冻着呢,这样的天气吃冰西瓜最舒服了,等咱们吃完饭后再吃。”
煎鱼得先热锅放油,到时鱼皮才不会掉,泥炉里煨着滚水,等陈朝把鱼煎好,就着铁锅,路程拿着两个水瓜壳捏着陶锅的两个耳朵把滚水倒进铁锅里,这样滚出来的鱼汤才会奶白,把陶锅放回泥炉上后,路程顺便塞了些细柴进去。
边上的另一个锅里的米已经煮好了,米煮的比较软烂,捞了一人一碗干饭那样,剩下的一点米粒就留在锅里熬米汤了,也不多,天气热放到第二天会馊,够吃就成。
“我去把药煎一煎。”路程说着,拿了包老大夫开的药,这都是滋补的药,现在煎等睡前就能喝了。
陈朝把鱼汤舀出来,放了豆腐和葱花胡椒粉的鱼汤果然奶白奶白的,装了一大瓦盆,够他们每个人吃一碗多,虾做了白灼虾,还弄了蘸料,青菜直接水煮,放了点猪油和蒜蓉拌,一顿晚饭清淡又不缺营养。
陈琳琳洗好喂鸡的木槽进屋,看到是二哥端着菜出来,脚步一顿,眉心微微拧起,心里想的啥都显在脸上了:“今晚是二哥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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