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爱看热闹,菜市场人不多,故而他们打闹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不少人都注意力,看着他们这边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好奇心重的也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一看,哦豁,竟然打成这样,有的人头发都扯散了,乱糟糟的,跟个癫公癫婆一样,简直没眼看。


    “咋回事啊这是,打成这样镇衙的人怎么还不过来管管,可不能打出人命,还要买菜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同你说……”


    这群新来的听着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睛顿时就冒出精光。


    啧,这种事,一看就有原委,他们人到这个年纪,见过的腌臜事多了去,早就习惯了,最多就是嘴上一嘴,都是闲的,乐得有乐子看。


    只不过也有看不过眼的,看了眼被卷进去的杨大庆和梁小敏,听着落在耳里的各种污言秽语,都有些忍不住替路程说话了。


    “就算家里穷没钱治,死了给个草席卷了埋了就是,不少穷苦人家里都是这样的,哪有拖去卖掉的道理,我看这舅舅舅母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和别人打着架了眼神还一个劲往人家牛车扫,一看就是打人家牛车的主意,都是黑心肝的。”


    这时,有个老婶子突然发生了声惊呼声,她身旁的人被她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她扯了扯嘴角,一脸腻味:“这一对夫妻俩我认识,我隔壁村的,那女的还是我们村子嫁出去的呢,从小就厉害着,回来爹娘都打,满嘴骂老不死的。”


    “不会吧,她还打自己爹娘?”


    “可不是,嫌家里穷没有东西给她打秋风,恼恨上来了可不就动手了。”说话的老婶子呸了声,满眼不屑,“那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爹娘在啃爹娘,爹娘死了就赶媳妇回娘家打秋风,没本事还耍威风,就是个孬货,我有次听到他媳妇在娘家打爹娘就骂自己爹娘没本事,害她被丈夫打,一窝都是丧尽天良的,等他们老了后等着看吧,他们的儿女也不会给他们吃的,爹娘都这样,又怎么会养出孝顺的种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有人狐疑,不是很信她的话,就这么一会儿他都听了三方人说了,都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老婶子本来就看梁小敏不顺眼,想到自己家从前遭的罪,这会儿哪里还会给她什么脸面,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巴不得他们一家子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一群黑心肝的,就该天打雷劈。


    “骗你做什么,如果你们有岭头村的亲戚问问不就知道了,岭头村的人都知道这些事呢,也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怎么虐待自己的外甥的,村里有些人看他可怜有时会给他一口饭吃,要不然早饿死了。”


    “当时他外甥生病快死时,这对夫妻把人带出去后就没再带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把自己的亲外甥给卖了。”


    老婶子说完,神色复杂地看了路程一眼,目光在他长了点肉的脸上多看了两眼,无声叹口气。


    路程被她看得一愣。


    两个村子离得近,还有田地挨着,她当然是见过路程的,小小的一个孩子,又黑又瘦皮包骨一样,再看那家子的孩子的壮实,都知道这个孩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他们的日子也就那样,哪有多余的粮食给别人,给了也吃不到他嘴里,最多也就是看他快饿死时给口饭吃,多的就没有了,只是饿不死而已。


    她嗓门又大,一通话说完,周围吵闹的声音都静了一瞬,瞬间又哔然起来,看向杨大庆夫妻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看热闹的人就是这样,吃的就是一嘴八卦,哪管什么真假,就是墙头草,骂路程的和那对夫妻俩的都是他们,反正什么都是他们有理,错的是别人。多给这种人两个眼神都是污染自己的耳朵。


    杨大庆哪里经历过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只觉一张老脸都被丢尽,恼恨极了,他抖动着脸上的皮,扭曲着张脸冲上来扬起高高的巴掌打路程,路程眼一厉,刚要出手,一只手从他面前探过,下一刻他眼前一晃,只听得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耳边。


    大家被陈朝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时,杨大庆已经被人摔到地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痛得蜷缩着身体哀嚎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早、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你掐死,竟然敢让你的姘头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杨大庆一边痛呼,一边恶狠狠放狠话,对路程他们几个恨极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们通通撕碎,害他那么丢人,竟然害他那么丢人!


    只可惜那一摔,把他那把老骨头都摔疼了,再恨也没能马上爬起来。


    梁小敏哪里受得了别人骂她黑心肝的,她的儿子可还要娶媳妇呢,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过来,她儿子是不可能娶夫郎的,都不好生养!她好不容易从乱斗中挣脱出来,头发都不知被哪个老货给扯掉了一把,刚要骂人,就见自己丈夫被人摔打到地上,好不凄惨。


    她哪里受得住这场面,连爆了她家里腌臜事的老婶子都顾不得,啊啊啊就尖叫起来,张牙舞爪的,愤恨地瞪着眼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吃他的肉。


    “敢打我丈夫,我要跟你这个姘头拼命,王八羔子的东西给你脸了,连你舅舅都打,我今日就弄死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才是黑心肝的,忘恩负义的小贱人,你们这些帮他说话的,该不会也是个白眼狼吧,不然怎么给这种人说话,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借着给他说话给自己开脱。”


    “砰!”


    一声巨响,路程抬起脚,把<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一样扑过来的人踹到两米外的地方,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半晌后突然笑了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窃窃私语起来,那些人看路程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就算他舅舅舅母不是好东西,好歹给了他遮风挡雨的地方,竟然和自己的姘头把亲舅舅舅母打成这样,也太狠心了。”


    “可不是么,本来还挺同情他的,现在看他这样,啧,只能说蚊子不叮无缝的蛋,他也不无辜,难怪自己的舅舅不给他吃呢,有了力气就动手打人,就该让他饿肚子。”


    路程似笑非笑看向说过的老夫郎和老妇人:“这两脚算什么,他们之前可是不顺眼就踢打我,我不过还回去两脚而已,既然婶子和叔这么不计较,要不我把你们打两个时辰,你们一人再踢我一脚?”


    那两人脸色一黑,又骂骂咧咧的,各种污言秽语,听了都脏耳朵。


    “我都没打你们几年,只是两个时辰而已你们怎么就受不了?哈,看来你们也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到自己的身上就受不了,也是,这种谁不会说,要是让我来说,我也能说一箩筐。”路程冷着脸,冰冷的眼神扫过那群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那多嘴的老夫郎老妇人身上,眯了眯眼,“我记得你们俩刚刚也参与了打架吧,嘴巴都被人撕肿成这样,你们不是很爱说别人不该动手吗,那你们刚刚被人撞到了怎么就上去还手了,你们这么高贵,难道不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要不然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一连串话砸下来,把那两人说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被那么多人盯着,又恨又躁,缩着身子往后退就要逃,却被后面看戏的人一把按住,对方笑嘻嘻:“走那么快干嘛,这事还没完呢。”


    “死老货给我放开,手这么多也不怕烂了成把骨头,看你怎么能耐。”被人拦住,两人瞬间就恼了,大力推搡着,最后灰溜溜地跑走了。


    路程冷嗤,懒得去管他们走不走。只不过身边陈家那两人就不乐意了,嘴巴这么多,就该被人打烂,让他们嘴贱,能得他们,还是没吃够苦头。


    “还说自己不是黑心肝的,我呸,路哥当初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太清醒了,养了好一段日子才养过来。”


    陈溪特别生气,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他望着那些刚才还说各种话骂路哥的人,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们是永河村的,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和认识的我们村的人问问,是什么情况就一清二楚,当初刚把路哥带回来时大家都说我们家是傻子浪费钱。”


    “他们两人就是欺人太甚,当初欺负人,这会儿见路哥过得比从前好了又来闹,能安什么好心,我这么小都知道的道理,那些还看不清的怕是得眼盲心瞎。”


    他头一次说这么长这么狠的话,紧张得紧绷着身体,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等说完了才终于舒了口气。


    太好了,他终于把话说完了,看着这些人唧唧歪歪的他早就想骂人了,这会儿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哪能不一吐为快。


    他话说完,那些刚才替杨家夫妻俩指责路程的人脸色讪讪,有恼恨的还低声骂陈溪小兔崽子嘴毒之类的话,甚至有放话以后不买他的鱼的。


    陈溪听了心里不好受,以后挣钱要少了,只是想到刚才那些难听的话,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骂回去的,挣钱事大,可家人和钱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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