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杨大庆已经爬了起来,狰狞着脸攥着拳头叫着又扑过来。
“滚!”
陈朝眼神一寒,抓着他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抓到他胳膊的位置,只听得‘咔嚓’一声,就把那条胳膊弄脱臼了。
又是杀猪般的惨叫声,杨大庆捂着脱臼的手臂,整个人都疼得发抖。
梁小敏还趴在地上,耳边听着丈夫的惨叫声,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她心里又恨又怕,抬着头怒视着陈朝:“你不过一个姘头而已,竟然也敢打我我们,等着吧,等镇衙的人来了,我就告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到时赔钱都是少的,说不定还得浸猪笼,对,像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就该浸猪笼。”
什么奸夫淫夫,他们明明是合法的!
看陈朝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要不是自己拽了他一把,怕是下手都不会这么轻。
打人可以,杀人就算了,杀人得偿命的,不值当。
路程被这些人下三路的脑回路弄得麻木,事说开了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行,既然你们非要论,那就去镇衙问个明白,看看我们究竟还有没有关系。”
没想到小贱人半点都没被吓唬住,杨大庆那废物又是靠不上的只知道喊疼,梁小敏气得尖叫起来:“怎么没有关系,就算我们对你不好,也好歹养你那么多年,问你要点回报怎么了,只要你把牛和牛车给舅舅舅母,舅舅舅母保证以后绝对不打扰你,也不管你和你姘头的事。”
路程咧嘴,笑意不达眼底:“说来说去,还是看上我家的牛和牛车,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要。”
至于姘头,解释也没用,今日买宅院,他和陈朝都有带身份证明,去了镇衙就能说清了,那些人,也是时候过来了!
“镇衙的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不知谁突然大喊一声,围着的人一静,脸色紧跟着变了又变,靠后的人都溜了,只有在中间被围着的那些,这会儿被镇衙派来的人包围起来。
这就是每个摊子交钱拿牌子的好处,遇到闹事的,镇衙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管。
他们这些闹事的人都得被带走,除了那些在自己摊位上没动的人,那些围观的跑得慢的也都被抓了过来,此时心里都后悔死了。
路程瞥了眼自家的牛车,有点担忧。
陈溪摆摊的位置距离张屠户的肉档不远,今天汪梅过来帮忙,见状冲他微微笑了下,又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张屠户,似乎在说:车我会帮你们看着,先去处理事。
路程教汪梅用猪下水做卤味,汪梅又经常到他摊上买吃的,两人也熟悉,这会儿她能站出来帮忙,路程心里十分感激。
第167章
镇衙不远,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被押送到衙署,有些人光是看着衙署大门就已经吓坏了,这会儿整个人身如抖栗,心里满是懊悔,恨恨地把开始惹事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个王八羔子,早知道就不掺和这事了,不过是看了个热闹就沾了一身腥,想想就憋屈得慌。
说起来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镇上平日里大小热闹的事多的去了,错就错在看热闹之前他们忘了注意自己是什么场合——
这里可是菜市场,每日那些小贩交钱进去后,为了避免有人闹事附近都是有人巡逻的,他们怎么能忘了这事?忘了这事也就罢了,他们中有些人甚至都打了起来,甩嘴巴子扯头花,此时都还披头散发着,就他们这种不把衙役放在眼里的行为,等进了这扇门后被刮层皮都是轻的。
想到从前其他人犯事进来后不是被罚钱就是挨打的事儿,一群人又是脸色铁青,拉着张脸如丧考批。不管罚钱还是挨打,都让他们无比肉疼,这和从他们身上剜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没动手打架的人都吓成这样了,那些动手的此时更是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瞧瞧都是些什么事儿,凑热闹惹了一身腥不说,等回去家里人知道这事还不得剥了他们的皮,丢人现眼的,以后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祖宗十八代的脊梁骨怕是都要被人戳断。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哪怕平日再胡搅蛮缠的人都抑制不住心生恐惧。一群人脸色都不好看,还有些想和衙役说些软话求情的,刚张嘴就被冷着脸呵斥,只好讪讪闭嘴。
徒然多了活儿,衙役也是气头上,再加上新来的上司也不知是什么脾性,担忧自己一不小心被牵连,对这些惹事的人自然没给他们好脸色。
瞥见还有人欲言又止,衙役眉头一皱,恶声恶气道:“有什么话还是等到镇衙再说吧。”
眼见求情不成,有人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子,忍不住面露苦色,低声喃喃:“哎,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啊,早知道买完东西就直接回家了,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凑上去?也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样……”
还是头一次这么没脸地被押送着,瞧瞧街两边探头窃窃私语的人,怕不是在说他们这群人犯了什么事呢,要是被熟悉的人认出来,光是想想就羞得慌。
才出声,就被人猛地拉了一把胳膊,随即是压得极低的呵斥声:“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你自己想死也没拉我们下水。”
这人说着,飞快地看了眼衙役,见他们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抱怨的人被骂了,自知自己差点又惹祸,脸色灰白地闭了嘴。
这些人也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对于官爷们办事的地方有着天然的畏惧,平时来办正事倒是好说,只不过如今被押送过来明显是另一回事,丢人又恐惧,如今求情不成,唯一的念想也只是盼着能早点被放了回家去。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又没有动手。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杨大庆和梁小敏本来还很嚣张的,被反着胳膊押送的时候就开始害怕了,如今到了镇衙更是后悔不已,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从前过来是正经办家里的事儿的,可这些和被衙役押送过来可不是一回事,一个是办事,一个是被当做犯人,今日出了这事丢了大脸,刚那个死老太婆回去后还不得把这事传得两个村子都人尽皆知,以后他们在村里怕是都不敢出门了!
闹成这样他们一张老脸是丢尽了,儿子以后还怎么娶媳妇?他们那儿子都已经二十了,至今都讨不到媳妇,若是这事被传开后,怕是连那些哥儿都没人愿意嫁他们儿子了,那不是让他们杨家绝户吗。
想着想着两人几乎要目眦欲裂,心里更是恨死了路程,都怪那个小贱人,要不是他,他们怎么会遭受这样的罪。要是那小贱人识相点早点把牛车给他们,他们得了东西就走,儿子娶媳妇的事成了不说,他们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都怪路程,个白眼狼,真以为嫁了人有夫家帮着就翅膀硬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抛弃了呢,看他到时候怎么哭。狼心狗肺的东西,呸,早知道在那老不死的死了后就直接把他弄死算了,若是他死了就不会发生今日这种让他们丢人的事。
杨大庆和梁小敏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越想越恨,只觉得自己今日遭遇的一切都是路程害的,心底疯狂诅咒着自己的外甥,嫉恨得双眼喷火,瞧那架势要不是有衙役盯着怕是恨不得立刻撕了路程。
他们也只敢诅咒路程,以为对方还是当初那个任他们打骂饿肚子的孤儿。
嚣张作恶惯的人,是不会觉得被他们欺辱的人会有一天能反抗他们的,这种人把自己当成天惯了,又怎么会在意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的人的想法。
至于陈朝,两人不敢恨更不敢惹,尤其是杨大庆,他被陈朝扔出去两回,第二回更是被对方快准狠卸了胳膊,也没人给他接回来,一路拖着胳膊走过来,早就疼得冷汗涔涔。光是对上那双煞神一样的眼睛就悚得慌,哪里还敢再惹他。
他们是真没想到那个小贱人的姘头明明看着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力气竟然会这么大,这么来上两回,差点要了杨大庆半条命。这小白脸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真希望他哪天打人时失手把那小贱人给打死。
两人恶意地想着,一边咒骂着暗恨着,一边心里盘算着等这事结束后,他们回去后一定要弄死路程,再把他的牛和牛车都抢过来,还有他的推车以及这段日子挣的钱,吃了他们杨家这么多年的米,这些就该是他们的,凭什么五百文把人卖了这些就得便宜陈家。
他要是不肯,他们就闹到永河村去,让大家知道路程是个白眼狼,看他们家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陈朝向来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脸色徒然变得阴沉,眉心蹙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两只贪婪又恶毒的豺狼,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一面陈朝就知对面这两人是个泼皮无赖,今日这事一看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眼眸微阖,轻嗤一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难缠又如何,这世道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闭嘴。等出去后他定要让他们吃吃苦头,只有让这两人吃够了教训,他们陈家才会有安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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