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不想过两天就听到他们家里的八卦,他可以不去在意,可被人用各种目光看着和指指点点,跟苍蝇似的,着实让人烦。
“怕什么,这会儿大家不是在地里就是在家里晒谷,没人路过,路过也没那个闲心留下来听咱们家里的事。”路程撇撇嘴,村里人是喜欢凑热闹,但没几个农忙时还去凑热闹的,哪家不是先紧着能饱肚子的事。
除非对方有病,骂他也不怕,大不了来一个撕一个,又不是没撕过。
他说着忍不住伸了个腰,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顿时龇牙咧嘴。
“嗷,老腰要断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做扩展运动,可不能年纪轻轻腰就不行了,他这身体还没二十岁呢,怎么能跟个中老年人一样。
“别叫了。”
陈朝听着他‘哎哟哎哟’两声,脸色也不太好,也不知怎么想的觉得手有点痒,飞快地上手捏了一下,下一刻他反应回来自己都做了什么后,手背在身后,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瘦瘦的,没几两肉,他两只大手就能拢过来。
吃不知道吃的都去哪里了,平时也没见他少吃。
寓言“抱歉……”
陈朝抬手道歉,话才出口,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多了的那只手,手背火辣辣的,仿佛在教训他的多手。
确实是自己多手,被打了也无话可说,陈朝沉郁着张脸,自知理亏,撇开脸半句话都不说。
明眼见的就知道这是在心虚了。
“不是,你这人手往哪儿放呢,王八蛋光天化日耍流氓啊?”路程怕痒,从来只有他摸别人的份,一旦别人碰他,他酸痒得整个人瞬间就受不住了,条件反射地给了人一巴掌不说,还兔子蹦跳似的跳到一边,指着人满脸惊怒交加。
腰还酸着,这会儿被人摸的那处还有点发烫,酸酸麻麻的蔓延开来,不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这让他有点恼怒。
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嘴上再口花花,手上再不安分,那也是落到别人身上,没多大的怪异感,一旦回旋镖落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别提多不自在了。
人只有自己成为当事人才会明白别人为什么恼羞成怒。
陈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打了自己不说还要挨骂,脸色变了又变,也不高兴了,他盯着人冷冷道:“我看你一直在揉腰,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也不要直接上手,正经人家哪会这样。”路程嘟囔,气得拿着木耙子撑着地,抬起眼尾,眼里尽是控诉,“好歹先问问我,不然一惊一乍岂不是要吓死人。”
陈朝呵了声,直拿眼神觑他:“我问了你就会同意?”
路程扯着嘴角要笑不笑:“那也得先问了再说。”
至于同不同意,路程觉得自己还开不了那个口,哪有人会同意让人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想想就脚趾扣地。
说来说去,还是他有他的思路。
陈朝一看他那表情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想法,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他就知道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有他的道理。
索性不说了,眼睛还是多看了两眼,总觉得他还要揉。
就真那么不舒服?也没见爹娘陈溪陈琳琳他们这么揉。
陈朝搞不懂。
路程一看他那眼神,当即翻了个白眼:“别看了,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是弯腰干了四天活,你也就第一天去了半天,你要是像我一样,你也得腰酸背痛。”
不管是割禾还是插秧都得弯着腰,干个半天就觉得腰都要断了。他和陈家人不一样,自家里以前是种地,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何况上头还有爷奶爸妈顶着,他作为家里的老幺,大多数时候都在读书,这种活干得不多,只是会干而已。
陈朝盯着他的腰看了一阵,撇开头不看人,就在路程以为他不再吭声了,他突然开口:“不会。”
“嗯?”
对方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木耙,埋头透谷去了,独留被吊起好奇心的路程在那干瞪眼。
陈朝没说的是,他是没咋干农活,可那些年也不是闲散过下来的,他还能活着,付出的就不比种庄稼的汗水少。
说是被人带去教养,可李桂琼和陈福生也不想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些事说了他们帮不上忙不说,还会带来祸端,索性不说了。
好在那些事也过去了。
……
去给女儿女婿干活,李桂琼他们是吃过才回来的,晚饭也就只有路程和陈家父子仨吃,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干脆煮了白粥,又炖了豆豉鱼干,一碟水煮菜叶用酱油拌一拌,也吃得有滋有味。
家里最近几天忙着田里的活,也就今日陈溪才去摆摊,鱼缸里养着这几日攒下的鱼,路程眼看着最近天气都不错,决定晚点儿再杀几条大的晒鱼干,晾在檐头等明早起来水分都掉得差不多,再晒几天,到时切成块腌进缸里,什么时候想吃就吃。
想到鱼干,路程突然想到之后如果去县里买地,以后想捉鱼就没那么方便了,不过问题也不大,大不了自己挖亩地当水塘,再从远处的河里捉到的放进去做鱼苗,不仅自家能吃也能卖,也算一个持续性营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用多费心思。
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李桂琼年长,对这些情绪向来,不由地多看了他们两眼。
路程被看得毛毛的,眉头一皱,停下手里的活:“娘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自从挣钱了他就有主意,李桂琼也习惯了他这性子。倒是挺喜欢的,出门不怕他被人欺负。
李桂琼闻言斟酌半晌,这会儿家里其他人注意力都不在这边,洗漱的洗漱,屋里编竹篾的编竹篾,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活,也就路程在杀鱼。
李桂琼给他倒水冲洗手上的鱼血,前后看了眼,小声道:“你们俩在家时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看着怪怪的,难不成吵架啦?”
也不是她非要逮着路程来问,只是陈朝……陈朝是她儿子没错啦,可他经常表情寡淡,又话少,一声不吭的时候跟人家欠他钱似的,李桂琼对着他那张脸有些话都问不出口。
说句让人笑话的话,她其实挺怕陈朝。
路程手上动作一顿,摇摇头,油灯在边上的凳子上被用竹罩罩着,稀碎的光从缝隙穿透出来,不亮,也不暗,还不会被风吹灭,能照亮手上的鱼,不用担心看不见伤到手。
“没吵架。”
“我们没什么好吵的。”
不吵能那样?
李桂琼看着他不出声,明显不信。
路程不管她信不信,他俩本来就没吵架,只是被碰了心里别扭而已,明天就好了。
路程不纠结这事也没多解释,想起自己的打算,他想了想,打算先跟李桂琼透个底,回头让她和陈福生说去,到时再纠结的事纠结久了也有个结果。
“娘,我手上还有点钱,到年底时我打算去县城附近买几亩地,到时你和爹他们一起去县里吧。”
去县里?
我的老天哟,这种事李桂琼这辈子都没敢想,惊得睁圆了眼嘴巴都合不拢,傻了一样。
“娘?”路程看得好笑,意料之中的反应。
李桂琼回过神,连忙摆手摇头:“不成不成,你能有多少钱,还是自己攒着,陈朝也醒了,以后有很多要用的地方,再过两年你们要孩子后多的是要花钱的地方,可不能乱用,家里要地的话大不了我和你爹去山上开荒。”
至于路程说的地,她不是不心动,没人会嫌地多,她是在永河村住了十几年,可这里地少人多,他们一家几口人那两亩地没交税前都不够吃,更别说交完税了,还得买米掺着野菜干吃,实在是不抗灾。
自己手上的银两是陈溪卖鱼和他们夫妻俩卖柴挣的,加上路程给的二十两也就二十多两,能买四五亩良田,再多的就没有了。但明眼见的,这地在他们村可不好买,毕竟地就那么点。
路程见她嘴上说着不要,眼里的意动做不得假,摇头失笑。
“放心吧娘,我手上的银子买十亩地不是问题,你只需要负责房子就成,其他交给我。”见李桂琼张嘴要说话,路程弯了弯眸子,“这事不急,得等年底了,爹和娘这半年可以多砍些柴在家攒着,就不卖了,县里平地多山头少,砍柴没这里方便。”
第162章
这事路程也就先和李桂琼说了,说完了也没和她多争执,算是在她心里埋下颗种子,潜移默化的,以后再提起反应就没这么大了。
当然了,如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另说了。
李桂琼被他说得更意动了,脑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全是兴奋。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手忙脚乱的,差点水瓢都拿不稳,索性把水瓢放出一边。
她定定看了路程好一阵,垂眼叹道:“让娘回头再想想。”
“那娘慢慢想。”
反正结果就那样,他们这里条件有限,想要多田地就得往外面跑。古往今来,为了有田地种粮食,背井离乡举家搬迁的百姓也不少,而这种事对逃过荒的人而言也更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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