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都没见人有什么反应,李桂琼当即哎哟一声,赶紧扶着他一条胳膊,还一边焦急地喊陈福生过来:“孩子他爹,别吃了,快过来帮忙!”
陈福生听着她差点喊破的声,顿时也有点慌了:“不是,这咋了?”
“程哥儿应当是醉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李桂琼摇摇头,也只能实话实说。
陈福生张了张嘴,又看看眼神迷离的人,沉默了。
“这也能醉?”小半晌,他还是没忍住,果酒酸甜酸甜的,和黄酒烧刀子一点都不一样,他喝着都没什么感觉,怎么能有人醉成这个样子?
陈福生活了大半辈子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就这么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路程被两个人围着,走也走不了,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暴躁。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不爱乱发脾气罢了,这会儿在不太清醒的情况下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们一眼。
他想回房了,要么扶他要么放开他,怎么就是不动,好烦。
李桂琼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见到这个时候了丈夫还吞吞吐吐靠不住,声都拔高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醉不醉,都吃饱了就扶稳点。”
见人还不动,路程撇撇嘴,挣扎着要自己走。
路程是瘦,可李桂琼也瘦,而人在意识不清醒时会下意识往某个方向倒,再瘦的人在趋势影响下也会带来不小的重量。
猛地被媳妇凶了,陈福生抿了抿唇,终于扶住了。
两老活了半辈子,见过醉酒的人不少,第一次见到喝个果酒都醉的人,难免有些稀罕,扶着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桂琼又瞧了精神抖擞半点异常都没的小女儿一眼,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瞧着怪好玩的,也不知道路程明日起来他会不会还记得这事。
“路哥哥原来是醉了吗?”
听到娘那话后陈琳琳双眸瞪大,望着路程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她小小年纪喝了都没事,路哥哥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反应还那么大呀?
但她不敢说,怕路程记仇,以后都不给她做好吃的了。
小姑娘年纪小,可也识时务,为了自己日后口福着想,这会儿愣是把后面的话给憋住了。
人家二老怕路程摔倒,扶着他的时候为了稳当用了点力气,路程不喜欢被人禁锢的感觉,尤其是走路的时候,像是被人架着,他眉头一皱,推开两人的手要自己走,陈家二老见他挣扎不想弄伤他只能松手。
回房的路上都有些晕乎乎的,脚下打着飘,不过他们家就那么丁点的地方,回房近得很,飘着金额就到了。
李桂琼看得直皱眉,见他才走了两步就踉跄了下差点把自己绊倒了,哪里还敢只看着,一时又要过来扶他。
路程避开她的手,想到方才被人抓着的感觉,一股排斥感上来,冷冷瞥过去,话脱口而出:“别碰我!”
李桂琼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娘,你怎么了?”
话落下,路程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抿了抿唇,垂眼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想冲你发脾气,我就是……不太喜欢被人抓太紧。”
人在濒临失控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防备周遭的一切,他也一样。李桂琼陈福生是好心,只是时机不对。
李桂琼摇了摇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道:“没事,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忽然发现,路程或许也没有他平时表现得那么乖顺的,那个眼神太冷了,像只警惕的崽子伸出利爪,时刻防备着别人,看得她心里发慌。
她和陈福生当年一路带着孩子逃荒过来,什么生死的事没见过的,尤其是这样的眼神,他们自个儿也是这般防着别人,就怕哪日睡得沉了点自己孩子就成了别人的口粮。
路程身上那点事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在舅舅家被磋磨,人都快死了还被他亲舅卖了半两银子给人家冲喜。
李桂琼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路程对方发财下的狠手,还有那些狠辣的要弄死对方的话,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是这段时间太安逸了,让她忘了面前的这个哥儿其实是长着獠牙的狼崽子,平时还好,一旦惹急了他,是会伸出獠牙的。
身为把人买回来的主人家,李桂琼这会儿看着路程,心里生出几分不自然来。
陈福生也被路程的话吓了一跳,可见他一个人走都走不稳,又有点担心:“程哥儿一个人回去没事吧?”
李桂琼敛了敛心神,摇头:“能有啥事?他瞧着就是个心里有数的,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他就是了。”
陈溪和陈琳琳还是有点担忧。
李桂琼收回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干站着,该吃就吃,不吃了就收拾收拾洗漱去,明日应当是出不了摊的,陈溪你也歇一日罢。”
“娘,我知道了。”
陈溪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村里有些人见他几乎每日都去卖鱼,私下里都问他了,村上那条河就那么近,自家抓鱼的事早晚他们也会学了去,到时大家都这么抓,以后他的鱼就更加不好卖了。
*
此时心里有数的人到了房里,垂眼看着床上闭目的男人好一阵,身体卸了力气似的直挺挺扑在床上,床板硬磕得人疼,他当即哎哟了声,捂着鼻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痛!
路程捂着鼻子眼泪汪汪,把无聊得发困的人惊醒了,陈朝见他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眼角抽搐,没忍住轻嗤:“不就磕了一下么?有这么痛?”
他从小就被迫学武,庙里的和尚说是和尚,教他的时候也是下狠手的,他什么伤没受过?路程这点伤就小事儿,怎么就还哭上了。
路程奈何他不了,可他有“人质”在手,当即对着床上的人下狠手掐了把,嘴上恶狠狠地放狠话:“你要是觉得不疼,我拿你的身体去磕磕床板你不就知道了么。”
“不对,我要用你懂的鼻子去嗑床板,嘿嘿,让你笑话我。”
“……”
陈朝被他气得半死,怕他真把自己的鼻子磕出个好歹来,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嘴上非要逞强一句:“喊你祖宗行了吧,怎么这么麻烦。”
路程把人抱住,四肢扒拉着,如同抱着大型玩偶,暖烘烘的还软,舒服。
“对,我是祖宗,你以后可得注意点!”路程嘿嘿笑了阵,嘴上也不饶人,“不过我可没你麻烦,谁像你事那么多……哎陈朝,你这身体真不错啊,抱起来刚刚好……不是,你飘那么远干嘛?”
没干嘛。
陈朝痛苦地捂住眼,拒绝看。
他的身体又不干净了,他没眼见。
第122章
鸡飞狗跳的一夜终于过去。
路程在一阵阵鸡叫声中醒来,脑袋还是懵懵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撑着半边身子用力去推窗,看到外面大亮的天色,他双眼微微睁大,捏着窗棂地手指紧了紧。
救命,竟然日上三竿了!
他这一睡睡得可真沉,连惯了的生物钟都失灵了。
路程放下手痛吟出声,他捂着还有些晕疼的脑袋晃了晃,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画面,画面里的自己又是撒气又是在房里上下其手,路程就着撑额头的姿势待在床上坐了半晌,事实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不就是多喝了点果酒吗,怎么会弄成这样,自己就不应该作死去试这个限度,这个身体的酒量实在是太废了。装了那么久,如今他是里子面子都在陈家人面前丢干净了,实在太刺激了,他得缓缓才行。
许是看不惯他这般逃避现实的模样,在房里待了许久的某个身影沉着脸,“呵”的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声道:“终于舍得睁眼了?其他人都起来了你还一动不动,我还当你要一醉不醒了呢。”
路程的转了转僵硬的眼珠子,机械般的转向他。
陈朝看他还在走神,想到自己地遭遇就更加不爽了:“某些人喝个果酒都能醉到日上三竿,这酒量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不知节制。”
陈朝自己是鲜少碰酒的,但也知他这酒量差到丧心病狂,连陈琳琳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都比不过。本来醉了便醉了,这也不是什么事,有些人喝了还会出事呢,只是醉了而已。可有些人实在太不老实了,整夜里理直气壮地耍流氓,睡姿放肆起来差的要命,跟八爪鱼似的,可怜他那躺着毫无知觉的躯体,就那么被人禁锢了一晚上。
陈朝回不去身体里,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和身体之间的联系正在逐步加强。
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身体被人轻薄了一夜,那人醉后也不安分,各种小动作,这里蹭那里蹭的,那些落在他躯体上的动作也仿佛落在他身上,直到这会儿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样的触感,光是回想背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朝脾气暴躁,想把人挪开,奈何无能为力,他就这样冷嗖嗖的坐在床边盯着,忍受了整夜,人已经在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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