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人比猪还能睡。
陈朝憋屈了一个晚上,几次想过把人给弄醒,又怕他埋汰人甚至下手变本加厉,毕竟自己在他嘴上吃了不少亏,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了。但他实在气不过,大早上的跑出门透气,村子就那么大他飘啊飘很快就逛完了一圈,听了一嘴鸡毛蒜皮的事儿,他只觉得无趣,又飘回来在家里溜了一圈,仗着没人能看到自己去听墙角,听着弟妹说起昨晚的事儿,当即脸色变幻莫测,只恨自己当时不在饭厅,否则定要好好看一看他狼狈的样子。
好在如今人终于醒了,陈朝冷笑,可算是让他等到了机会好好出一口气。
听着熟悉至极的声音,路程盯了他半晌,痛苦地抹了把脸,终是从自欺欺人的状态里走了出来,随即想到自己做的事和这人的性子,路程又是一阵头疼。
他醉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自己馋他男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心里怎么想的竟然在意识不清醒时把想的事做了个遍!不过他有贼心,做了也就做了倒也算不上多难堪,只是如今落在身上那道目光如刀子一样恨不得把他剜了,这让他有些难熬。
做坏事最怕当事人当面要求说法了,即使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难为情。
路程余光瞥了他一眼,自暴自弃地想:他能不认吗?也不是每个人醉后还有记忆的,不是么。他这次真的想要脸,即使这身体是个哥儿,可他却有一颗汉子的心,谁让他过去那些年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酒量这么差实在让他有些不想承认。
想着想着便有些理直气壮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幽幽地扫了陈朝一眼。
“喂!”陈朝见他眼珠子乱转半天都不出声,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难道你想耍懒不成?”
说着,他撇撇嘴,不高兴地飘过来,垂眼看着长发散落的年轻哥儿,只觉得对方脸这么看着更小了,瞧着就瘦巴巴的,看着可怜兮兮的,可那双溜溜转的眼闪着精光,不老实。
路程心里很麻,暗道:猜对了,我就是在耍懒,但我不会说。
陈朝耐心有限,见状伸出手指戳他,见他不动,又戳他,没反应,他不耐烦了,凶巴巴道:“你怎么不说话?别以为不出声就可以装无事发生了。”
路程抬头,一脸冷静:“不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吗?我都不记得了,你不能强求我做什么。”
陈朝脸色瞬间就变了,越想越气,盯着他阴森森道:“不能,我能。”
昨夜那么理直气壮地非礼他,怎么能当无事发生,他都那么对他了,说什么都要负责的。
对方的反应实在太大了,路程挑挑眉,讶异极了,他扯着嘴角勾起抹弧度,直勾勾的望回去:“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我心脏都要被你吓得跳出来了,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得换其他人来管你死活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你太无理取闹了。”路程撇撇嘴,责怪的扫了他一眼,“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才是狗!”怼回去后陈朝猛地意识到不对,他咬咬牙,恼道,“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睡觉怎么动手动脚的,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还是个病人!”
路程冷呵,一个眼刀甩过去,对此不置可否。
“大家都是男人,虽然你不行,但咱们好歹是过了明面的夫夫,至于反应那么大么,就我们的关系,我对你做点什么不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了他每天照顾他,自己又是爱干净的人,把他也收拾干净,两人住在一块,他上下其手的机会还少吗,又不差昨晚的事。有些人生气就是莫名其妙,不过是稍稍过分点就受不住,果然还是年轻的幼稚鬼,真容易羞愤。
既然对方非要纠结到底,路程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承不承认吃瘪的好像都不是他呢。
“你说谁不行了?”陈朝瞪着他咬牙切齿。
路程弯起双眸,目光下撇落在闭着眼沉睡的男人身上,仿佛在说:你看你自己这样像是能行的样子吗?
事实摆在眼前,陈朝一口气卡在喉咙,顿时就泄了,他憋了小半晌,还是不服气,终是闷声闷气的逞逞嘴皮子功夫。
“你简直厚颜无耻,我没你这么不要脸,说不过你。”
路程闻言哼笑,手落在他身体上:“既然你是这么想我的,我要不要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厚颜无耻?”
陈朝被他盯得心里一阵发毛,不由的想到了昨天这人干的事儿,尤其是他这双手……想着想着他脸皮一紧,整个人“咻”的一下逃到门边,手缩回衣袖里不由地蜷缩了下。面上却板着脸,企图靠色厉内荏找回面子:“收收这眼神,一副登徒浪子样。”
路程在他强装凶狠的声音中低笑,在他快要暴起的时候又矜持起来,抿着唇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上那双满是无辜的眸子,陈朝无语,他撇了撇嘴,正想说些什么,面前的哥儿已经自顾自穿好了衣服起身了。
到嘴的话愣是没处说,算了,还是不说了,反正他总有他的理,谁让他自己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
外头阳光正好,院子里除了溜达的鸡崽并不见半个人影,陈家几个人都出门去了,农家人就是这样,明明就那么点地,农活却一年到头都好像忙不完。
路程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发现今日天气怪好的,眼瞧着这几日天气应该都会不错,可惜了今日睡过头没出摊,又少了一日收入,实在让人心痛。
算了,洗涑去,太阳都升半空了,一大家子就他现在才起来,要是其他人干完活回来看到他才洗漱,那得又尴尬。
陈溪这段日子卖了不少鱼,可镇上人就那么多,也就遇上赶集的日子能多卖点,况且来回镇上要不少时辰,鱼又容易死,很多时候他不会把全部鱼都挑去卖,留下来的那部分养在鱼缸里,陈家人是常吃鱼,但苦惯了的人哪里敢放开吃?因此,留着留着,鱼缸里也不少了。好在他们搞了水池鱼缸里的水每天都能流动,那些鱼都活得好好的。
地里的草不需要他去管,这会儿时辰不早即便他出门也干不了什么活,路程想了想,决定把鱼缸里的一些鱼宰了,趁着好天气晒鱼干。不过他们家盐不多,用来腌制鱼就过于奢侈了,但晒鱼干也不是必须腌制的,他们这里空气好,直接晾晒也不是不行。
为了方便晾晒,路程选了比较小的鱼,也就一斤左右,杀鱼他是熟手,刮鳞开背去内脏去鱼头,那叫一个利落,没一会儿就杀了十来条了,鱼缸里剩下的都是比较大的,不太适合没腌制来晒,看了看,他又挑了条两斤左右的草鱼杀了,还要做晌午饭呢。
昨日吃鱼,今日又吃鱼,这是他们目前最能吃到的肉了,但鱼的做法多,吃来吃去暂时还不会腻。
把杀好的鱼洗干净后,路程找了根竹长竹篾,把鱼一条条串起来,挂在院里的竹竿上晾晒。
把鱼晒好后,那些鱼头他也没有直接浪费,而是仔细处理后洗干净拿回了厨房,草鱼一半片鱼片一半切块,可以吃上两顿。
等他忙完收拾好,一看系统时间不早了,想着陈家人差不多也快回来了,他开始做晌午饭。
因着他们多是吃稀饭,晌午饭他打算做鱼片粥,他先是把炉子烧起来,待会儿他们回来刚好能有水喝,锅里也烧了水,这得了空,把大锅洗了,放上猪油,把那些鱼头放进锅里小火煎,鱼头虽然没什么肉,但煎过的鱼头用来做汤再好不过了。
待鱼头煎得差不多了,他把锅里烧开的水倒进锅里煮,不一会儿,锅里的鱼头汤就熬成了奶白色。路程把鱼头骨捞出来,又把汤舀进锅里用来做粥,把米放进去后他还切了不少姜丝进去,鱼汤腥味重,放姜丝能去腥。
柴火噼啪响,粥烧开了,锅里散发着鱼汤的香味,路程趁这个时候把切块并腌制的草鱼煎了,煎过的鱼块金黄金黄的,不管是今晚还是明日吃都很合适。
粥汤很快就变得浓稠,路程看了下火,扫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人,毫不客气道:“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儿看着点火,我去摘葱。”
陈朝瞪着他离去的背影,气结,他都这样了竟然还使唤他!气归气,可看着灶火明知那人离开这一会儿并不会发生什么,骂了句后还是留了下来。
入夏后天暖,雨水充沛,院后的菜长势不错,栅栏上瓜藤挂着翠绿的瓜,之前种的观音豆腐的枝条也有个别抽出了小小的绿色,一切都生机勃勃的,看着就喜人。路程摘了些葱叶子,想了想,又摘了根青瓜,当是今晚的菜,菜园子是在院后,可人有时候他也想偷懒,离得再近都不想动。
“路哥哥,快来看呀,爹娘挖了好大一棵野山药呢!”
路程正盯着菜地蠢蠢欲动,这想摘那也想摘的,前院突然传来小姑娘兴奋的叫嚷声,伴随着其他人的说话声,安静了半天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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