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忙忙碌碌,就没有闲着的时候,等其他人都回来,路程也全部菜做好了,萝卜骨头汤,韭菜焖豆腐,酸菜鱼,清炒野菜,再加上一盘白喷喷的米饭,如此丰盛的晚饭,逢年过节也不过如此了,一家人捧着碗,多少次都眼眶发热。
路程这时候把酿好的杨梅酒抱出来,除了陈琳琳外给每个人的竹筒杯里倒满,杨梅酒酸酸甜甜的,带着与他们喝过的酒不同的果香和酒香,抿上一口,甘味回响,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陈溪和陈琳琳最高兴:“好喝!我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一点都不呛喉咙,我还能喝一大碗。”
李桂琼自己也喝了半碗,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行了,尝尝味就可以了,这糖还是你路哥哥买的呢,要知足。”
路程弯了弯眉:“没事,想喝的话下次继续做。”
“你就惯着她吧。”
路程便笑了一下,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喝着果酒,肚子也热乎乎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现在很惬意,乐得花钱买他愿意。
第121章
吃得好还喝了点“小酒”,本是件高兴的事儿,只不过路程这身体还是差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哥儿体质的原因,不过是尝了半碗果酒,到最后竟然也生出几分微醺来。
这种飘忽的感觉让路程觉得有点新鲜,明明大脑很清醒,但眼前的一切却恍惚起来,恍恍惚惚的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他以前鲜少这般过,而人类惯来喜欢作死,越是没有尝试过的体验,越是有股跃跃试试的冲动。
路程到底是少年人,无论面上表现得多靠谱,仍旧有着少年人的好奇心,他想看看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望向罐子的眼神定了定,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
路程给自己倒了碗,这果酒是他自己做的,依这段时日他对陈家这家人的了解,知道他们这种正常人家对他多喝些应该不会说什么,李桂琼连他挣的钱都没管他要呢。
他们人好,自己也不曾懒惰,也是尽心尽力地过日子,再加上所受教育观念的影响,在这里生活不曾谨小慎微过。
想做便做了。
碗里的酒抿着抿着就没了,路程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地继续伸出去拿罐子……于是,本来就不大的陶罐都快空了,他蜷缩着手指,一时有些苦恼,应该没人发现吧?
昏黄的油灯下,路程望向其他人,微眯着眸子盛着碎光,听着落在耳里的欢快谈话声,翘着嘴角,心底生出几分满足来。
没法,许是起点太低,丁点儿改善都值得庆祝,都是在往变好的方向走,他高兴。
就如同从前玩基建游戏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无到有,一点点填充,心底由衷的愉悦。
迷蒙着迷蒙着,神思就涣散了。
俗话说不作不死,他这一试的后果就是没多久就两眼发直,胳膊撑着桌面捏着碗,整个人就愣愣的坐在那,看着就不太对劲。
对家里这个新加入还能干的夫郎,陈家人还是比较关注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今晚这顿饭的功臣,他们是吃着晚食没错,但落在他身上的关注也比平日多了几分,这会儿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小姑娘年纪小反应真,见状睁圆了双眼,忍不住戳戳坐在身边的自家哥哥,眼睛一个劲落在路程身上,清澈的双眸带着满满的疑惑。
有满腹的话想问,可吃着人家做的东西又怕有些话被听见,就像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似的,一点都不好。但她实在太好奇了,盯着看了好一阵,还是皱了皱小脸凑近脑袋小声和陈溪咬耳朵:“哥,路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有像没睡醒啊?”
说话的同时目光还频频往人家那看去,即使是瞎子这会儿也都看见了,何况桌子就这么大,她压着声也就是压着点,桌子就那么大,大家做一桌有些话其他人想听不见都难。
尤其是当事人。
路程瞧见兄妹两咬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缓缓的眨了眨眼睛,飞走的思绪摇摇晃晃换了个方向,缓缓落在他们身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路程第一次当“瓜主”,还直勾勾盯着人看,一点多没有当瓜主的自觉。
陈溪本来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这会儿听到妹妹的话后下意识地又一眼望过去,这一看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路程笑眯眯的不甚清明的双眼,当即一顿,有一种被人捉包的尴尬。他整个人燥得慌,忙推开他妹妹戳人的手,赶忙扫了眼爹娘。
嘴上闷声道:“不知道。”
见陈琳琳手还不老实,他有点无地自容,一把抓住妹妹作乱的手指,没好气道:“别戳了,吃你的饭。”
真是烦死了,明明也没说啥不好的,可被嫂子这么一看他就有一种自己说了对方坏话似的,实在让人难堪。
路程已经走神了,撑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陈溪只觉被人一直盯着,垂着眼都头不敢抬了,他年纪小见的少,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脸皮薄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说了,看爹娘怎么说。
爹娘比自己年长,当年还能带着一家人逃荒来到这,见过的事不少,或许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
路程见那兄妹俩不说话了,有些小遗憾,但也就一点,此时他脑袋晕乎乎的,很快就被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占满了。
路程继续撑着下巴。
也是陈朝这会儿不在他身边,就他们俩平时互相挤兑的相处模式,要是瞧见了他这样肯定得笑他,这可是难得见他“出丑”的机会,那人又怎么会放过。
许是某些相处成了习惯,这会儿路程心里竟然不由地生出这样的想法,脑海中自然浮现出那画面,越想越觉得他要是在的话肯定会有这回事,自己没忍住乐出声,‘噗嗤’一声笑在饭桌上尤其明显。
尴尬凝固在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路程:“……”
不是,这傻笑的玩意是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路程僵住了,撑着下巴的手抖了抖,而后默默地抹了把脸,撑着额头懊恼不已。
他嘴动了动,欲开口解释,可唇一张没想到下一刻又笑出了声,没完没了的。
“……”
不是,他不想笑的啊,怎么一张嘴又笑了?!
完蛋,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实在差,丁点儿酒味就已经上头到无法控制自己,人在无意识的时候总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
路程整个人僵硬着,顿时有点崩溃,感觉自己这会儿像个小傻子,脸都没了,自己这段日子挣的里子面子都让这碗果酒给丢光了。
怎么会这样?!
他痛心疾首,眼睛四处扫了眼,发现陈家其他人都在看他,顿时更窒息了,双手撑着桌沿起身,摇摇晃晃就要回房里去逃避现实。
等他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就可以当不记得这事,不记得那就是没发生过。
而且,回去了,就不用担心自己再无意识的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不用再听见自己地嘴巴不用控制地噗嗤噗嗤。
哈哈!
“瓜主”吃瓜吃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
李桂琼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余光瞥了眼他手边的荷碗和陶罐,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还是少年人呢。本来见他那样还想说些什么的,随后稍稍想一想,顾及程哥儿的面子便没说什么,又见他没出什么大问题,只当没发现他的异样。
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路程是个有主意的,想来这样不怎么稳重的一面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再说了,年轻人脸皮还是很薄的,要是自己说了什么,明日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呢。李桂琼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村里遇的奇葩事儿多了去,要是不睁只眼闭只眼怕是都不得安生呢。
李桂琼虽是乡下妇人,可心里门儿清,路程是他们带回来的没错,可也是当家人处的,但相处时日短,和自家人那种无需顾忌的相处方式还是隔了层,都说家和万事兴,既然都把人家当家人那该注意的注意,该装傻就装傻,这样家里才能和谐。
故而小女儿开口的时候她没说什么,但期间注意力一直在路程身上,见他兀自笑的时候只当是他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疑惑归疑惑也没刨根问底。
此时见他突然起身,站也没个站样,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跌倒,看得人心惊胆跳的,就怕给摔出个好歹来,她是整个人都装不得淡定了,眉心狠狠一跳,站起身,提着一颗心试探地叫他:“程哥儿?”
路程睁着迷蒙的双眼直愣愣望向喊他的人,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出声。
不能出声,出了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是笑还是话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系统见他还有点理智,松了口气。它也没想到有人居然连果酒都能醉,把统吓了个半死,就怕他说出自己穿越的秘密,就算没人会信,但就怕有人把他当个疯子,那下场可能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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