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他看向房清,缓缓的眨了眨眼:“我记得婶子上次也说你家要建一个,如今怎么样了?”
房清愣了下,也想起来这么回事,笑了笑道:“是有这么回事,我都同嫂子他们商量好了,大家合伙建一个,省事省地,刚看到你家的后,现在我们就想赶紧找人选个日子,也好早些动工。”
说罢她推了推旁边的房红,给她递了个眼色。
房红被妹妹一提这事,也笑了起来:“还是程哥儿家里厉害,这么快就弄好了,我刚和你徐二婶看到那边上有块圈出来的空地,不知程哥儿家里以后要用那块地做什么呢。”
路程一听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笑了:“那是猪圈,等家里条件好一点,到时可能养一头猪。”
听到猪圈也能一起,一房二用,房家姐妹更是迫不及待起来。
他们这些种地的,要是家里能养上一头猪,那可是整个村子都要羡慕的存在,就他们村,也没几户人家养猪的,里长家就算是其中一家了,也就才养了一头猪!有了这么个地方,他们兄弟俩合伙养一头,到时一家割一天的草,家里孩子也能帮得上忙,咬咬牙勤快些,好日子在后头呢。
张萍嗷嗷叫了一阵,见几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撑着腿爬了起来。这小畜生一脚是用了力气的,缓过那个痛劲,她的膝盖现在站着都泛酸,难受得紧。
“小畜生,你等着,守寡的东西,等陈家两老的死了后,我看你以后在村里怎么嚣张。”等她回去,就找儿子,弄不死这小畜生。
房清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会儿见她还在骂,皱了皱眉:“行了,张萍,是你自己先说得那么难听的,换成其他人早就撕烂你的嘴了,人家程哥儿只是踹了你一脚,是你自己嘴巴没个把门,你不长记性就算了,还骂这么难听,别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就要去拉张萍,被她一手挥开了。
“房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怎么笑我。”张萍呸了声,恨恨地剜了她一眼,喘着气骂道,“也就你们要巴着他这个病秧子,可别忘了,李桂琼他们带他回来那时他都快要断气了,这会儿生龙活虎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你们巴结个短命鬼有什么用,把他们家米缸给刮干净了也吃不上几顿干饭,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真是丢死个人。”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双眼迸出亮光,死死盯着路程,好似路程在她眼里真的是一个将死之人。她活了这把年纪,和村里打架吵架是常事,根本没把路程放在眼里,谁知就是这么人踹了她一脚,她想冲上去抓烂他的脸,只是对上那双冷漠的眼又有点犯怂,她不怕泼妇,就怕这种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冷漠。
路程被她说得无语,都懒得给她多余的眼神。什么回光返照,他又不是原来的路程,经过这段日子的辛苦操劳,他这具身体可都跟着变好了不少呢,这人简直胡说八道。
房清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们这些人哪个人不忌讳‘死亡’的?张萍的话无疑在诅咒人家。她双眸一瞪,骂道:“人家好好的一个人,你说什么晦气话诅咒人家?也就程哥儿人家脾气好没撕烂你的嘴,换成我,我看你嘴都别想留着吃饭了。”
人家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哪有这么诅咒人家的。
被房清当着几人的面这么骂,张萍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很难看,她死死盯着房清,眼中浸满了怨毒:“房清,别忘了我们才是一个村子的,你们俩帮着个外人欺负咱们永河村的人,我看你是吃里扒外。”
“还有房红你,就看着我被那小畜生打,连把手都不帮,不就是陈福生救了你儿子吗,就连同村轻易都不顾了,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
其他几人听了一阵无语。
真是可笑,倘若真按张萍讲的来算,他们好些嫁过来的都不是永河村的,要说他路程是外人,那他们又算什么人。
这么想着,路程眉心一动,望着她笑盈盈道:“要真这么算外人的话,咱们不都是外人么,都是其他村子嫁过来的,我记得张婶也不是永河村的人吧?”
他这话无疑直接说张萍是外人了。
“噗!”房红轻笑出声,对上张萍仿佛要喷火的双眼,忙捂住嘴,露出上半张脸,又道,“她啊,大山村的。”
大山村,也就和今日里遇到的那婶子的家乡一样,比永河村还要偏上不少,离镇上也还要更远一些呢。
“哦~”路程眉毛一挑,话都扬了起来,轻啧了声,夹杂着几分深意的双眸落在张萍那张脸上,轻哼了声。
张萍说他,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又落到了自己头上,脸都扭曲了一下。
“我给方家生了孩子延续香火,和他们早就是一家了,算什么外人,路程你一个蛋都生不出的,拿什么和我比?”张萍恼羞成怒,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
房清低声呵斥:“张萍!”
“我又没说错。”张萍讥诮道,指着路程,大声道,“他们一个病秧子,一个跟死了没两样,这辈子能生出个蛋么?”
路程:“……”
路程幽幽地瞥向旁边的男人,发现对方扭曲着一张俊脸,眼睛都气红了。也是,张萍骂他的时候,可是把陈朝骂进去了,又是生不了孩子,又是跟死了没两样,他这么骄傲的人,要是还能保持平静才奇怪呢。
张萍仍旧不依不挠:“要不是他们家还有个陈溪,怕不是得断子绝孙。”
路程收回目光,冷冷扫了她一眼:“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张婶操心了,反倒是张婶,听说你两个儿子都二十多了还没讨上媳妇呢,这人呐一辈子也就几十岁,再讨不上,你们方家是不是也要断子绝孙啦?”
张萍骂陈家要断子绝孙,他又何尝不是,方家两个儿子又怎样,就他们家那名声,谁家敢把女儿哥儿嫁过来给她磋磨,穷苦些的人家都比他们家好不少呢。
“就是。”房红努力忍笑,这会儿也找到机会插/嘴了,“张萍啊,不是我多嘴,你家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你还是要多为你们家的孩子想想,别总是盯着别人家,这也没办法替你们家孩子娶上媳妇的。”
房清也忍不住道:“我记得你们家大儿子快三十了吧,他不是在镇上讨生活,怎么也还没娶上媳妇?”
“……”
这话无疑杀心诛心了,要多差的人家才会讨不上媳妇,就连那些吃不上饭的都能讨到个家里差不多的,张萍整日笑话别人,也好意思。
这会儿几人无疑是把她那层遮羞布给扯下来,张萍铁青着脸,直喘粗气,骂骂咧咧说着不干净的话,听得几人直皱眉。
路程已经耐心告罄:“张婶没啥事就回去吧,我家不是茅厕,你别到处撒。”
张萍气呼呼地走了,走时也没忘骂骂咧咧的,全是那些难听的话。
直到人走远了,房清啐了口,道:“就不能惯着她,真是晦气,今日出了门竟然还跟她一起撞上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房红拍拍她,安慰,“你跟她这种人计较个什么劲,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这人了,也不嫌累得慌。”
又道:“程哥儿也别生气,张萍她那张嘴是出了名的臭。你和陈朝好着呢,等陈朝好了,要多少孩子就生多少,气死她。”
路程&陈朝:“……”
倒也不必。
第100章
李桂琼和陈福生还没那么快回来,房家姐妹俩过来也是为了看一眼陈家的茅厕建造进度,没想到会遇上张萍,倒是看了一场热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房清房红是过来人,早就熟知为人处事的事,方才张萍说得难听担心他一个小哥儿事后郁闷,都劝路程别把张萍的话放在心上:“她那人就这样,一张嘴就没句让人爱听的,这些年来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大家都烦她呢,搅屎棍一样,说难听点,生这种人的气都是对不起自己。”
“放心吧婶子,我没有生气了。”路程听他们说对方是搅屎棍,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道,这房家姐妹俩形容的真形象,绝了!不过即便她们不说什么,事实上他没有生气,打骂人的时候就已经出气了,反正他没吃亏。
临走之前,房清记挂着来时看到的事,犹豫再三,还是把路程拉出一边,路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她:“婶子?”
怎么神神秘秘的?
他眼皮一跳,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房清哎了声,小声道:“有件事我觉得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下,刚才我和姐姐过来的时候,看到张萍在你们家院门口四处张望呢,她看到我们俩后神情有些不对,也不知道是来找你们的还是来干什么的……哎程哥儿,这可不是婶子要说他们家坏话啊。”
房清说到这顿了下,神色讪讪,她是没有说坏话,可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对劲呢。
路程眼神一闪,忙道:“我知道婶子不是那样的人,您说吧,我在这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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