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以后这家伙欺负他的时候他收着点劲好了,也是个可怜的,两人何必互相伤害呢。路程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占据了上风的那些事,难得的生出些许愧疚,自己似乎确实是把人欺负得狠了些。


    两人难得心平气和没有吵架,路程还有点不习惯,这人不哼哼唧唧的时候他都觉得耳边安静极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即使没听到这人出声,他也知道自己的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


    把车子擦干净推到屋檐下没多久,院里倒是来了不速之客,路程才喝了口水,听着动静忙从厨房里出来,一看竟然是房红房清还有张萍,他眉头轻蹙,不知他们这会儿过来做什么,尤其是张萍,她这人不好相处,这些日子他们更是没什么交集。


    最怕没啥交集的人突然找上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路程心里有些不安。


    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路程稍稍敛住面上的情绪,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婶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徐二婶房清和他们家关系更亲近些,闻言笑道:“刚刚从上面地里下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看到你家里那个茅厕建好了,就过来看看。”


    这事村里不少人都在观望呢,徐家和陈家关系亲近,自家也有在弄,自然对这事上心。


    房清顿了顿,眼睛在院里转了一圈,见只有路程一个人,余光瞥了眼张萍:“你爹娘他们呢?”


    路程刚想说话,就被张萍打断了,张萍白了房清一眼,阴阳怪气道:“如厕的地方搞得像个屋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住的房子呢,明明地里埋了就是,穷成这样还有功夫建这个,就知道臭讲究。可真是笑死人了。”


    第99章


    路程眼神冷了冷,倏地抬起眼皮瞥向她,想起来她是自己刚来这里最早遇到的这个村里的人,那会儿自己跟她无冤无仇的,不过是回来的路上见着了人,想着都是一条村的不想因着自己不问人的事给陈家带来麻烦,惯性打了声招呼。她本来应了就是,谁承想她这人嘴贱非要说些难听的话,自己没忍住当时骂了回去。


    路程对她印象很不好,这是他来这里以后,第一个对他口出恶言的人,他不是什么受气包,何况对方又不是他什么人,自然不乐意受这气。


    也不知徐家两位婶子今日怎么和她凑了一块,还一起上他们家来的。


    见到讨厌的人想甩脸色都不成,路程心里不大高兴。


    这会儿家里除了他和陈朝,也没个其他人在,偏偏陈朝那人又靠不上。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儿还有个张萍,她在村里的名声路程也是听说过的,他是能应对,就是烦,穿成哥儿之后,就没人把他当个男人了。


    就他这些日子在镇上摆摊所见的,好多夫郎都是和妇人一块的,不是聊孩子聊八卦,就是聊家里的男人,那些夫郎凑在妇人堆里好似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也是,哥儿都要嫁人生儿育女,不聊这些聊什么呢,也就路程自个儿不是原装货,心里才会觉得别扭。


    路程压下心中烦躁,冷淡地望向张萍:“婶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再穷也还是要活得体面些,吃饱了也不能总像个牲畜似的到处撒呀,那跟栏里的牲畜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


    他话说得难听,他们这几个人哪个没这么做过的,闻言都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不少。


    房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望着路程:“程哥儿……”


    “婶子,我这不是在说你们啦。”


    路程并不想把房清房红骂进去,可人是一块来的,他们这又一直是这样的习惯,骂张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他们俩也给骂进去了。


    他很抱歉。


    不是说房家姐妹俩,那说的是谁就很明显了。房清房红看向张萍,忍笑忍得辛苦。


    就她那张嘴巴,村里的人除了里正家,哪家没有被她骂过的,就房清房红和她吵得厉害时都和她扯过头发呢,要不是刚好遇到人,她们说什么都不想和这样的人走在一块,晦气。


    张萍被他们玩味地盯着,顿时扭曲着一张脸,脸色黑得锅底灰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畜生你说什么?”


    说着就挥着拳头要冲上来打路程,房清房红眼皮一跳,暗道不好,忙眼疾手快地拉住人。


    “张萍够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人家程哥儿又不是你家的人,你还想动手打人?”


    “打的就是这个小畜生,没爹娘要的玩意,活该被家里卖掉来给个废人守寡。”张萍骂骂咧咧,嘴里的话不干不净,“天天外面抛头露面,也不知干的是什么腌臜事。”


    这嘴跟喷粪似的,真臭,应该是吃多了吧。


    一上来就毁他名声,路程又怎么会给她脸,顿时沉下脸,冷笑:“哦?原来婶子一直在做腌臜事吗,难怪你到处说人家坏话,原来是自己做贼心虚,做贼喊捉贼。”


    “你这个贱人——”张萍恨极,使出一身蛮劲挣开房清房红的钳制,恶狠狠地朝路程扑过来,路程冷笑一声,一脚把人揣在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神色冷淡。


    “再乱喷粪,我就帮你撕了这张嘴,免得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的。”


    “程哥儿,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房清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张萍,一脸复杂,没想到陈家这个看着柔弱的小夫郎,不仅嘴上不饶人,还说动手就动手,是个厉害的。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只是对上那张平静地脸,她唇动了动,半晌后到底没说什么。张萍自己嘴贱在先,被教训也是活该,既然事和他们没关系,她也就不掺合把两家关系搞僵了。


    房红也是这么想的,她复杂地看了路程一眼,神色纠结,又看了路程一眼,她咬咬牙:“这事孰是孰非婶子知道,放心吧,之后她若是因这事来找你麻烦,程哥儿你就让琳琳或者陈溪来喊我,我帮你作证。”


    陈家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她家小儿子被陈福生救过,要不是他,小儿子说不定……每当想到这个她就一阵后怕,儿子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敢想自己后半生咋过,多半是不想活的。不管其他人怎么看陈家,只要陈家不是杀人放火,她就会站在恩人的这边。


    他们说话没有控制声量,这种房子又不隔音,一点儿动静都传到了屋里面去,把跑回房里面的人给吵到了。陈朝难得落得一会清静就被人打破了,他眸中掠过一抹不耐烦,随后想到外面就他夫郎一个人,眸光一闪,也不知有没有热闹看。


    这么想罢,他神情又变得玩味起来,脚下一转,施施然地飘了出来,刚好见到路程把人踹飞的画面,顿感膝盖一疼。


    “……”


    他这夫郎果然凶残!


    陈朝想起他们俩的几次交锋,终于知道路程之前也就嘴上凶,事实上真的对他手下留情了。


    不过他的人再怎样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陈朝冷眼看着张萍,冲上去踹了一脚……穿过去了!他身体一僵,只恨自己没有实体。刚才这女人的话他也听见了,粗俗又恶毒,路程只是踹了一脚,实在太轻了。


    “傻站着干什么,她说话那么难听,就该再多踹几脚。”陈朝飘在他身边,怂恿他,见他不动,叉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


    路程一顿,额头跳了跳,当作看不见他。


    笑死,是他不想多踹吗,他是怕自己再多踹两脚就要被人给讹上了,挣点钱不容易,他可不想自己那么辛苦挣来的钱给讨厌的人讹走。至于自己刚才踹的那一脚,刚好踹在膝盖上,就是有点疼,还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瞥了眼张萍,路程嘴角微翘,忍不住露出抹笑。哎呀,不管什么时候,果然是让讨厌的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房红房清想笑又不敢笑,怕惹一身腥,总归惹恼程哥儿的又不是她们姐妹俩,她又何必替张萍出头。倒不如让她吃一肚子气,也好安分两天,她邻居李家哥儿要是知道今日这事怕是都要乐得烧高香呢!


    光是想着那些画面,房清就一阵快意。张萍和她小儿子在村里惹了多少是非啊,村里没有哪个人愿意和他们这家人扯上关系的,偏偏又是一个村的,多是世世代代在这里,祖上多少带点姻亲关系,有时被恶心得不行偏偏还不能闹僵,再不耐烦还得扯着假笑说几句,不知情的还当他们关系多好,也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等见不着人的时候,会忍不住呸的一声骂对方晦气。


    要不是今日过来时路上恰好遇上在陈家院外探头探脑的张萍,她们才不会和她凑一块呢。


    也不知她当时想干嘛,她和姐姐喊她的时候她脸色还有点心虚……想到他们混不吝的一家,房清觉得待会儿还是要提醒一下程哥儿,不管是不是她多想,警醒点总是好的,毕竟他们家那儿子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干。


    “谢谢婶子,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就麻烦你了。”知晓对方是好意,路程冲她微微笑了下,很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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