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指南】


    1. 沉默寡言天才攻 x 乐观善良傻子受


    2. 1V1,双初恋


    3. <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文,雷者请绕道


    第52章


    却说那头,李桂琼回了屋,便和陈福生说起这事。她会说,便是觉得这事可行,可又因着对未知的恐惧,心中到底忐忑不安,平时有啥事家里人都会好好商量的,这会儿也一样,若是能行,咬咬牙便试上一试,说不定能出个好结果,若是不行……若是真不行的话,李桂琼咬牙,到底还是有些不甘的。


    做小买卖可不比他们天天去山上砍柴强多了?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被野兽叼了去。再说了,这小买卖就路程他就可以去做,这本来也是他会的东西,这会刚好用上了,到时候可以让琳琳一起去帮忙,免得他自个儿忙活不过来,也不耽搁他们夫妻俩砍柴,而鱼那边有陈溪,这么一看,他们这可是有三份营生手段,能不叫她心动么。


    自从刚才路程跟她说了这事后,李桂琼嘴上说着要和陈福生商量,可那会儿她是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的。就说他们家,要是能多一项营生手段,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什么时候就遇上了天灾到时一家人饿死。


    也不是她危言耸听,这天呐,可不听话了,总是说变脸就变脸,让人防不胜防的,若毫无准备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到底是得把自己的根基给提起来,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至于日后山穷水尽,死路一条。


    从前是没人说,自己也不敢踏出那一步,如今有人说了,又不耽搁他们夫妻两做事,心里的妄念便再也压抑不住:明明有另一种可能的,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到底是怕了,哪怕这儿天高皇帝远的,日子也算太平安逸,就连徭役给了钱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与她的故乡不同。但她常常仍旧会夜里梦中惊醒,恍然中仿佛又看到了娘亲饿死在她眼前的画面。老人家早年死了丈夫,辛辛苦苦把她养大,都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外孙女,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呢,谁知这天就变了,外边打仗不说,他们那儿更是发生了几十年以来难得一见的旱灾,大地龟裂,粮食旱死,颗粒无收的老百姓被活活饿死,可上头战事吃紧,赈灾粮食久久下不来,就她那老母亲,走的时候就饿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那可是她的至亲呀,眨眼就没了,越想越悲凉,哪怕事情过去十几年了,李桂琼心口仍然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每每想起,都难受得她呼吸差点上不来。要不提这些,这日子还能好好过着,从前种种如过往云烟,好似已经被人抛却脑后了。可直到再次提起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忘掉,那些难受便攀附上来了,直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绞得疼。


    见陈福生不吭声,李桂琼咬着牙,红着眼死死盯着他,听不到他出声不罢休。锯子葫芦不吵架的时候还好,反正踏实能干,爱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影响的,反倒比口花花啥也不干的那些好多了。可吵架的时候也实在气人,你跟他讲话吧,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要是生气,那就跟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哎哟,愣是气得一肚子火都没处发,就更生气了,恨不得锤他两巴掌,倒是说句话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都仿佛变得绷紧。


    李桂琼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了了,恨铁不成钢,又恼怒至极,话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地往外蹦:“陈福生,你说话呀,难不成真哑巴了不成?”


    都不出声的,跟她在这儿唱独角戏似的,早说好的商量都不知被丢到哪个旮旯去。


    陈福生沉默了一瞬,也没再继续躺着装睡了,他坐了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推开,摊着腿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屋里很黑,也瞧不清他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着愤怒的呼吸声。半晌他偏过头,看向媳妇的方向,闷闷道:“没事瞎折腾什么,现在不挺好?”


    李桂琼盯着他不出声。


    陈福生抬手,想要安慰人,手才到李桂琼身上时却顿了下,又收回去了。他眉头紧锁着,似乎是斟酌了下,可话里话外满是对这事的不解:“桂琼,你怎么非得要一个结果,明知道我肯定会说不行,你非要问,到头来气的还是你自己,何必。”


    他说了好长一句话,却不肯说人话。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李桂琼却气得拍了他胳臂一巴掌,沉声恼道:“我跟你都过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陈福生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要总盯着脚下那两亩地?你就算把地刨秃了粮食也不会变多!”


    她越说声音越大,开始时还压抑着,说到最后再也收不住,声都有些破了,几乎是压着声从喉咙里吼出来的。他们这屋子也就是能遮风挡雨,却是半点都不隔音的,若是动静大些,旁边屋子的人都能听清楚,这会儿便也一样,其他屋里的人除了睡得熟得像猪一样的陈溪,其他人都听到了。


    却没人出来。


    隔壁房中,路程手中动作一顿,睫毛猛地一颤,他大概是知晓他们为何吵架的,他抿了抿唇,歪着脑袋盯着油灯出了好一会儿的神,然后,缓缓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坦白说,这会儿他有些愧疚,不,应该说很愧疚才是。让他们吵并非他所愿,他只是想要日子好过一些,并不想要他们因此吵架,但话已经开了头,便容不得他冲过去阻止他们,那样只会使大家都陷进尴尬的境地里,他这会儿只能在这里等一个结果。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人。


    路程目光再次落在陈朝身上,低低呢喃着:“陈朝,你可要赶紧醒过来,你要是醒了,我们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很多。”


    家里有个病人,那就是烧钱的,是个无底洞,一日不好,就没有一天好日子。


    他也不管床上的人会不会给他反应,甚至还动作自然地给他掖好了被子,这天夜里有点凉了,就算他没醒,也不能冻着了。


    又说。


    “陈朝,我在叫你。”


    “你应该能听到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但没关系,我刚看到你全身都红了,知道你能听到的。”


    角落里的陈朝:“……”


    滚呐!


    床上的陈朝和他阿飘陈朝有什么关系?他可没皮肤变红,他在冒黑气。


    角落里黑球越来越大,蔓延着的黑气浓郁得仿佛要滴出墨水来,整间屋子都要被黑气堵满了。陈朝扭曲着一张脸,咬着牙下巴绷得嘎嘎响,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真的好气呀,这哥儿说话怎么总是这么让人生气。看到就看到了,为何还要说出来,如今他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以后要是真醒了,让他如何面对这人,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哦,他忘了他现在半死不活了。


    回过神的时候,陈朝再次僵住。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夜里什么声儿都清晰得很,远处的蛤/蟆应当是叫累了,终于舍得声停了,可厨房里的灶马蟋却是叫得更欢了,好似发现了主人家之间的僵持,正妄想用自己最厉害的一面打破僵局呢。


    都说越旺的家庭灶马蟋越多,就连这小东西,也想要家和万事兴。


    黑暗中,妇人极力隐忍着,微颤的话里裹挟的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她就知道这事为难,就算她愿意,陈福生那性子也不好说。可一家子,又怕经不起其他折腾,大多是时候做什么都会一起商量着,免得到头来心生怨怼,伤了夫妻情分。都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睦睦,怎么着都得为家里考虑考虑。


    陈福生不服,好在他不是一个爱动手解决问题的人,即使被自家媳妇给打了,这会儿不过是呼吸粗重了些,隐忍着,粗声粗气道:“那不也还活得好好的?”


    照陈福生看来,如今的日子已经算好了,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平和,要是陈朝能醒来那就是皆大欢喜,何必再去折腾,那不是遭罪受么。再说了,谁知道折腾一通以后日子会不会比现在更差?


    他不敢赌,他承认自己看到的就只有眼前的两亩地,可两亩地怎么了,好歹养活了他们一家子,那是他的命根子呢,不好好伺候着,一家人喝西北风吗!他是真的不明白,媳妇怎么非得打破这样的局面,也不知是不是那个路哥儿劝的,毕竟今晚他做的就是这个!


    这么想罢,陈福生脸扭曲了一瞬,心里才生埋怨,很快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劝的。同床共枕几十年,他也算是知道自己媳妇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除非她自己本来就心动了,否则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更加不会和家里人说这些事只会让人烦恼的事。


    夫妻俩心里都有自己认的一番理,谁也说不通谁,平日里还好,反正日子往常一样过,也没什么大冲突,可这会儿要拿出投入了,这些问题便浮出水面,再也压不住了。


    “要不是……我们十七年前就死了。”听他这么讲,李桂琼沉默半晌,忽的声音一顿,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他们夫妻之间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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