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后面的库房，关上灯，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翡翠毛料，底座。”。
吴雩把纸条撕碎，冲进下水道。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跟江停联络上了。
他站起来，走出库房，重新回到柜台后面。
“店长，那些毛料的底座，我看有些旧了。下次新货来的时候，换一批底座。以后可以给不同品质、颜色的料子，配上不同的底座，视觉上看起来更好看。”
店长点头：“是，野哥。”
接下来的日子，吴雩开始把陈宅的信息一点一点地传递出去。
宅邸的确切位置、岗哨的分布、暗哨的数量、换班的时间、武器库的方位、陈泰常出入的路线、手下人的人数和分工……
每一条信息都经过他的双眼核实，然后刻在一块不起眼的翡翠毛料底座上，以“换货”的名义送回店里。
吴雩从来没有传送消息这么轻松的，不由得感慨，有个聪明又靠谱的联络人就是好。
自己不用做信息筛选，只要把消息传出去，江停自己就能完成筛选和推断，然后做出最正确的安排。
第123章 群英宴
这天下午，阿坤找到吴雩。
“阿野，过几天，老板要宴请几位贵客。这次宴会的安保总负责，还有接待的琐事，老板全权交给你了。这可是老板的脸面，务必安排妥当。”
吴雩心中一凛。
陈泰生性多疑，将如此核心的场合交给自己这个“新人”，既是重用，更是一场生死的试探。
“多少人？什么时候？”他问。
“五六个贵客，加上随从，二十人左右。后天晚上。老板很看重这次宴请。他说了，不许出任何差错。”
吴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
阿坤走后，吴雩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心中暗暗盘算。
后天晚上。
陈泰宴请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小事。
当天晚上，吴雩以查账的名义再次来到翡翠店。
店长已经下班了，看店的是他信任的一个伙计。
吴雩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块不起眼的毛料，放在柜台上。
“这块料子，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伙计接过地址，点了点头。
那块毛料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暗码。
内容很简单：宴会时间、地点、人数、陈泰最近的异常动向。
消息很快通过江停传到了步重华手中。
江停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严峫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陈泰这次宴请的人不简单。很可能是为了新的合作。吴雩身处中心，风险极大。”江停说。
步重华的声音冷硬：“吴雩传消息出来，是想趁机抄了陈宅，把这些人全抓了？”
“应该不是。”江停果断否决，“吴雩这次的目的是幽灵，陈泰只是顺道的，现在抓他，动静太大，幽灵那边也有可能会收到消息，这样就打草惊蛇了，就算是吴雩想让我们抓了陈泰，策反陈泰帮咱们联系幽灵，也应该悄悄的，不会让咱们在这种场合上动手的。”
严峫插话道：“老弟，我们知道你担心吴雩，但是越是关键时候，越得稳得住。我认为，我们应该就以‘治安巡逻’的名义在外围待命，这样既可以随时能切断陈泰的退路，又不进入核心区。如果有行动的必要，吴雩肯定还会有其他信号，一旦吴雩在里面发出信号，我们确保能在五分钟内突入。”
“不错，进可攻退可守，两手准备肯定没错。”江停看着自己男人，难得与自己想法一致，很给面子地点头赞同。
步重华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告诉他，”他低声说，“我会在外面，为他保驾护航。”
——
傍晚六点，曼德勒城北。
陈泰宅子的大门敞开着，两盏灯笼从门楣上垂下来，红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两摊凝固的血。
院子里停着五六辆黑色的越野车，它们从指定的地方将人接来，然后会在需要的时候，再把人送回去。
各位老板带来的人，扎堆蹲在车旁抽烟，用各自的方言低声交谈，烟雾在暮色中升腾，被晚风吹散。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全开了。
光从那些棱角分明的晶体里折射出来，落在暗红色的桌布上、落在银质的餐具上、落在高脚杯的杯沿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
长桌很大，但今晚只来了四位客人，加上陈泰，一共五个人。
吴雩站在大厅门口的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部陈泰给他的新手机。
陈泰让他负责记录和协调技术对接，说白了就是当一个懂电脑的联络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小巧的耳麦，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寒暄的客人，心里默数。
穿白衬衫、戴金表的是泰国来的军火中间人，人称“宋爷”，嗓门大，笑声像打雷；
角落里那个穿深蓝色缅式长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说话的中年男人是缅北的毒品掮客，叫“耶温”，眼神阴鸷，像一条盘在角落里的蛇；
沙发上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的情报贩子，自称能从边境弄到任何人的出入境记录，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都叫他“眼镜”。
还有一个自称“老赵”，来自云滇边境的华裔掮客，四十出头，精瘦，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睛滴溜滴溜地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每一个人。
客人们入座。
吴雩注意到，提前安排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着，问过阿坤才知道，有一个人明天才能到。
陈泰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缅式长外套，领口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楼梯口，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不谈生意，只喝酒。请坐。”
阿坤站在陈泰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菜一道一道地上，缅式的、中式的、泰式的，摆了满满一桌。
烤的小羊仔放在长桌中间，油亮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切成方块的肉块堆成小山，肥瘦相间，冒着热气。
陈泰端起酒杯。“第一杯，敬各位赏脸。”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白酒是缅甸本地的，度数不低，有人辣得眯了眼，有人面不改色。
“第二杯，敬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又一杯。
气氛开始热起来了。
宋爷开始讲他上个月在泰国做成的一笔大买卖，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耶温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眼镜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声音小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泰站起来，拍了拍吴雩的肩膀。
“阿野，来，坐。”
“老板，这不合适。”
“我让你坐，自有用意。来，加份餐具。”陈泰强硬地把吴雩摁在自己身边坐下，吩咐佣人给吴雩加餐具。
“这位是阿野，是我新收的技术顾问，身手也很不错。”吴雩站起来，微微颔首。
“我是陈野，各位老板叫我阿野就行。请多关照。”话不多，声音沙哑，态度不卑不亢。
“在座的人都知道，我即将和鲸落潮汐达成相对深度的合作，阿野作为技术人员，将来很多事情还需要仰仗你啊。”陈泰既是给各位老板说明吴雩的重要性，最后一句，也是在给吴雩解释自己的行为。
吴雩还能说什么，只能表忠心啊。
接下来，吴雩给各位老板敬了酒，同时反复强调自己是陈泰的人，陈泰是自己的恩人，他愿意为陈泰上刀山下火海之类的话。
看在陈泰的面子上，桌子上的几人对吴雩也客气，只有老赵，在宴会的最后，盯着吴雩若有所思。
整场宴会进行得十分顺利，宾主尽欢。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人们被安排住在一楼的客房，有人直接回房睡了，有人在院子里抽烟聊天。
第124章 危机
第二天上午，大厅。
长桌还在，但撤去了餐具，换成了茶水，小点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客人们陆续入座，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已经精神抖擞。
吴雩按照陈泰的吩咐，坐在陈泰右手边，负责对今天大家商讨的内容进行记录。
陈泰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听听各位的资源和想法。我这边需要找合作伙伴，不是找打工的。所以，各位有什么本事，尽管说。”
眼镜第一个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介绍自己的资源——边境的通行渠道、几个省份的关系网、和一些“不方便露面”的商人有过合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