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给他找卖家。毒品、军火、什么都行。”陈泰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


    “那我们……”


    “找。”陈泰的声音沙哑,“在道上放消息,就说我需要掮客。人脉广、路子多的那种。毒品、军火、洗钱,什么道上的都行。只要能给我拉来卖家,佣金好商量。”


    阿坤愣了一下。“老板,我们自己不是也有渠道——”


    “不够。”陈泰打断他,“幽灵要的是‘量’。他那份清单上的需求量,我手上的熟人喂不饱。需要一个掮客,一个能把不同道上的资源攒到一起的人。”


    阿坤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消息放出去之后,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掮客们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有的在仰光,有的在曼谷,有的甚至在更远的地方。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陈泰。


    谁都知道,搭上陈泰,就是搭上了“鲸落潮汐”这条大船。


    曼德勒忽然热闹了起来。


    秦川是在第三天听到这个消息的。


    秦川最近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顺,手头的几笔生意像是中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地出岔子,原本顺风顺水的局面变得一地鸡毛,使他倍感挫败与烦躁。


    就在他焦头烂额、急需一个翻盘机会的时候,曼德勒那边传来了一丝风声——据说陈泰手里有一笔大买卖正在暗中寻觅合伙人,这让他立刻提起了精神。


    这个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秦川心底那点不甘熄灭的野心,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利益,哪怕前路凶险,他也决定要去蹚这趟浑水,掺和一下。


    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毕竟富贵险中求,现在的他太需要一场胜仗来扭转颓势了,这或许就是他等待已久的转机。


    秦川作为一个大掮客,生意路子又广又野,自己就有陈泰的电话,于是直接找上了本人,毛遂自荐。


    【陈老板,听说你在找人。我可能帮得上忙。】


    秦川看着屏幕上那行“已发送”的字样,眼神变得深邃。


    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曼德勒的阳光很烈,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这座城市的某栋别墅里,吴雩正在换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的左臂已经开始结痂,新生的皮肤发痒。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修剪花木的园丁,同时不动声色地把今天进出大门的车牌号记在了脑子里。


    这几天来找陈泰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别墅里天天都有人进进出出。


    看着这反常的动静,吴雩摸不准陈泰到底在盘算什么,他暗自思索:自己虽说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可近来这些事陈泰从来没让自己参与,看来得赶紧把伤养好才行。


    第122章 联络


    吴雩身上的伤刚结了痂,他便主动找到了阿坤。


    “坤哥,我想见老板。”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阿坤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带着他穿过回廊,走到那间烟雾缭绕的书房门口。“老板,阿野来了。”


    陈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紧不慢:“进来。”


    书房里的窗帘拉着,只有桌上那盏台灯亮着,光线拢成一团,落在陈泰面前的烟灰缸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吴雩走进去,在桌前站定,没有坐下。


    “伤好了?”陈泰抬起头,打量着他。


    “结了痂,已经不碍事了。”吴雩看着他,目光不卑不亢,“老板,您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在您这儿白吃白喝。手里有活干,心里才踏实。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陈泰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见过太多人——有的贪婪,有的懦弱,有的野心勃勃。


    阿野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见过血的沉稳,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自己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恩主。


    阿野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他。


    陈泰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账单和几张写着名字的纸,丢在桌上。“最近场子里有些琐事,你帮阿坤分担点。这几个客户欠了钱,你去会会他们。”


    吴雩一口答应,利落地接过账单和名单,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泰发现自己捡到了宝。


    那些欠钱不还的客户,吴雩没有打人,没有砸店,只是坐下来谈。


    他的态度看人下菜碟,该给的面子给了,该说的话说了,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同时,手段却没有半点软弱,却又不会过激,分寸拿捏得相当准。


    几天之内,欠款收回了大半。


    处理内部摩擦的时候,他更有一套。公平也狠辣,该罚的罚,该清的清。


    底下那些人一开始不服,几件事下来,都闭了嘴。


    他们发现这个新来的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好使,出手快、准、狠,却从没给组织惹来警方的注意。


    那些曾经让陈泰头疼的“小事”,在吴雩手里变得井井有条。


    对于阿坤这个陈泰的心腹,吴雩又是另外一个方法了。


    知道这人边界感强,吴雩也没有太热络地往前凑,只是在阿坤办事的时候,搭过两次手。


    平时见了阿坤,也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坤哥”。


    无论跟谁打交道,有人夸他,吴雩就说感谢陈泰的救命之恩,庇护之情,他尽心做事都是应该的。


    时间一长,阿坤也从心底里对吴雩认可了几分。


    所以,当陈泰问起吴雩的情况时。


    阿坤把报告交到陈泰桌上时,多说了几句:“老板,阿野这人,能办事,还不惹事。底下的人都服他。”


    陈泰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报告合上,拿起桌上的玉扳指,慢慢转动着。


    “嗯,让他接触翡翠店的生意。那边最近账目有些乱,让他去理一理。”


    阿坤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下来:“是。”


    曼德勒市中心的翡翠玉石店,门面不大,装潢古朴,陈氏翡翠行的牌匾高悬,看着大气庄重。


    推开厚重的木门,迎面是一尊翡翠观音,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吴雩走进去的时候,店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计算器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


    “你是——”店长抬起头,打量着他。


    “我是阿野。老板让我来看看店里的账目。”


    店长的表情立刻变了,堆起笑脸,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殷勤地引着他往里走。“野哥,您请坐,我给您泡茶。”


    吴雩坐下,接过茶,没有喝。“店里的情况,你跟我说说。最近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店长坐在他对面,事无巨细地汇报起来。


    进货、出货、资金流水、客户往来,一桩一件,说得滴水不漏。


    吴雩听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一排等待出售的翡翠毛料上。


    “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客户?”


    店长想了想,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来了两个中国商人,出手阔绰,看着像是做实业的。他们看中了几块毛料,说这两天还要再来谈。”


    吴雩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再来的时候,你安排一下,我见见。”


    “野哥想见,我这就去联系。”


    第二天,双方在陈氏翡翠行见面。


    来的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话不多,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


    吴雩和他们在茶室里坐下,店长沏了一壶茶,退了出去。


    “阿野先生,久仰。”戴眼镜的人伸出手,笑容温和,“我姓江,我们在国内做玉石生意,听说老板这边的货品质好,特地来看看。”


    吴雩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没有展开,只是点了点头。“江老板客气了。老板这边的货,品质您放心。价格也好商量。”


    两个人开始聊生意。


    翡翠的种水、颜色、雕工,价格、运输、付款方式,聊得像是真的在做买卖。


    严峫在旁边坐着,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间在喝茶。


    聊了一个多小时,江停站起来,笑着说:“阿野先生,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改天再来。”


    吴雩送他们到门口,握了握手。“江老板慢走。”


    江停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吴雩没有回头,转身回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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