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步重华把那份情报的电子版传给了林炡。


    【验证一下。】步重华在消息里写道。


    林炡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已经连续看了十几个小时,眼睛干涩得像揉了沙子。


    林炡点开了步重华发来的文件。


    三个位置,三个嫌疑人,特征明确。


    林炡把信息输入系统,与网侦这几天捕捉到的信号源进行比对。


    他把三个位置的地图坐标放大,与信号源的经纬度做交叉比对,又把嫌疑人特征输入数据库,用算法匹配出入境记录、住宿登记、电子围栏数据。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狂奔,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向前推移。


    等待的间隙,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南城分局,晚上七点。


    廖刚这边安排人进行摸排,三份反馈都回来了。


    三份反馈,全部吻合。


    林炡那边的技术比对也出来了。他把结果直接发到了步重华的手机上:


    【情报确认。三个位置的信号特征与之前截获的异常信号高度吻合,信号出现时间和嫌疑人活动轨迹匹配。情报真实。】


    步重华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


    “廖刚。”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到。”


    “通知所有人,明天晚上行动。”步重华的声音冷硬如铁,“这些老鼠,一个都不能跑。”


    “是。”


    步重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收拾东西回家了。


    刚到家,就看到在检查监控的阿野。


    “阿野,一会儿到我房间来一趟。”


    步重华刚回到房间不到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阿野推门进来,还是那副老样子——工装夹克,旧马丁靴,腰上别着对讲机,手里拿着那台智能手表。他站在办公桌前,等步重华开口。


    “情报验证过了,是真的。”步重华说,声音不轻不重,“你的朋友帮了大忙。”


    阿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次抓捕行动,吴雩也会去。”步重华看着他,“行动现场混乱,我需要一个人在行动期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从今天起,你调到吴雩身边,做他的贴身保镖。”步重华一字一顿,“他在哪,你在哪。寸步不离,我希望他无论在哪里,都是安全的,听明白了吗?是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阿野立正,腰背挺得笔直。


    “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语气坚定,像是在跟什么人做一个无声的承诺。


    步重华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回去收拾东西吧,吴雩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


    东郊化工园区,傍晚。


    十几辆警车在废弃工厂外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警灯无声地闪烁,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红蓝色的光痕。


    步重华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目标位置。


    廖刚带着一组人埋伏在东南方向,蔡麟在西北,杨成栋负责外围警戒和交通管制。


    吴雩坐在后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窗半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这是步重华向岳中兴申请后得到的批准:吴雩到场,但非必要不到前方,在后方车里待命。


    阿野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忙碌的人群。他现在是吴雩的贴身保镖,吴雩在哪,他就在哪。


    “各组注意,目标已锁定。”步重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三、二、一,行动!”


    第98章 排查


    三组人马同时破门。


    廖刚带着人冲进废弃仓库的时候,目标正在睡觉,被按在床上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蔡麟那组的目标藏在二楼的一个夹层里,听到动静想从后窗逃跑,被守在窗外的特警一把拽了回来。


    杨成栋的人最轻松——目标在小卖部买泡面,被两个便衣从身后锁喉制服,面碗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吴雩在车上等得无聊,推开车门,下车走动走动,活动了一下筋骨。


    阿野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目标全部落网。


    “一组收网。”


    “二组收网。”


    “三组收网。”


    对讲机里的汇报声一个接一个。


    步重华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检查嫌疑人身上是否有爆炸物或武器,确认安全后押送回市局。收队。”


    廖刚押着最后一个嫌疑人走过来,冲吴雩点了点头:“小吴,你怎么下来了,今天挺顺利,准备回吧。”


    “辛苦了。”吴雩说。


    警车开始发动,车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中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吴雩也准备上车离开。


    就在这时,阿野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老猫打来了电话,阿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还不等阿野说话,老猫就语速很快的说了打电话的目的。


    “阿野,情况紧急,你别说话听我说。陈泰让我给画师车下面放炸弹,我没做。但我刚知道,陈泰安排了不止我一个人。他另外有人,趁你们抓捕的时候现场乱,假扮成警察,在警车下面装了炸弹,我不确定是哪一辆,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炸。我建议,让画师坐私家车走,先离开现场,免得遭了假警察的暗算。”


    阿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警察、特警、技术员……少说有几十号人。如果真有人假扮成警察混在里面,根本不可能立刻找出来。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吴雩身边,压低声音:“吴警官,有情况。”


    吴雩没有抬头,“说。”


    “可靠情报,”阿野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往外挤的,“有嫌疑人假扮成警察,混在人群里,在警车下面装了炸弹。”


    “所有公车都可能有问题。”阿野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现场的车辆,除了这些公车,就只有廖副队的那辆私家车。我建议你开廖副队的车走,而且——一个人走,避免假警察跟你同车。”


    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恢复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姿态。


    吴雩抬起头,视线在阿野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探询——不是怀疑,是确认。


    阿野捕捉到了那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脖颈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不到一秒,两个人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和确认。


    廖刚正好走过来,他没听清阿野说了什么,但看到两个人站得太近、表情不对,心里先紧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眉头拧在一起。


    吴雩转向他,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廖哥,你的车借我。”


    廖刚愣了一下。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车龄三年。


    “不是,怎么了?”廖刚把手铐往口袋里一揣,目光从吴雩脸上移到阿野脸上,又从阿野脸上移回来,“出什么事了?”


    “有情报说,有人在警车下面装了炸弹。”阿野替吴雩回答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沉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假扮成警察混进来的。所有公车都可能有问题。现在现场除了公车,就只有您的私家车。”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调,周围几个正在收拾装备的队员都转过头来看。


    廖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过程,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后、血液从脸上瞬间褪去的白。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情报来源可信。”阿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之前这几个杀手的情报就是同一个人给的,验证过了。”


    廖刚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之前的抓捕情报——那三个杀手的落脚点,确实准得离谱。如果那个线人又提供了新情报……


    他没有时间细想。


    “开我的!”廖刚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吴雩。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吴雩伸手接住,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夜风中清脆地响了一下。


    “你一个人走?要不要我陪你?”廖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


    “不用。”吴雩把钥匙攥在掌心里,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阿野说得对,一个人走更安全。”


    他转身走向廖刚的车。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扎了根的白杨。深灰色的外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衣角翻起来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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