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岳部长这次发了好大的火，连茶杯都摔了。”
“可不是嘛，宋局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那可不，谁碰上这种事都得火大。那帮杀手也太嚣张了，真把咱们津海当后花园啊？”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走廊里、茶水间、甚至厕所里，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窃窃私语。这种带着几分八卦性质的消息，往往比正式的通报更能激发人的谈兴。
——
南城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廖刚从门外走进来，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抓捕文件，放在步重华手边。
“头儿，省厅直接下的文件。岳部让我们配合林炡那边，尽快把人揪出来。”
“知道了，通知蔡麟，晚上留下来加班，制定抓捕方案。”步重华扫了一眼文件，即刻下达命令。
“是。”
起初，步重华觉得这些人虽然渗透进来了，但是这么容易就被林炡抓到尾巴，抓捕应该不难，但是事与愿违，抓捕方案实施起来处处碰壁。
步重华带着刑侦支队的人，按照林炡提供的信号源范围，在东郊、老城区、港口三个区域同时展开排查。
但那些杀手像是提前知道了警方的行动路线，总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炡那边也不顺利。对方的通讯加密级别极高，而且每次通话后就会立即更换信道，根本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林炡熬了两个通宵，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群人比泥鳅还滑。”林炡把键盘往前一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每次刚捕捉到信号，他们就切了。我都怀疑他们内部有人在实时监控警方的通讯频段。”
步重华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又消失的光点，眉头紧锁。
“继续追。”他说，“总会有破绽。”
——
刑侦支队和网侦部忙得人仰马翻，老猫这两天更是没闲着。
阿野收到老猫信息，是在知道又有杀手潜入的第三天。
【明天下午，老地方，街口面馆，有好东西给你。】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面馆，招牌破旧不堪，边缘已经卷曲剥落，上面的字迹也早已褪色模糊，在周围光鲜的店铺中间显得格外陈旧。
店铺内靠近后厨的位置，一个人背对着厨房坐着，从这个位置不仅能够观察到门口的动静，而且，一旦有其他情况，立马就能从厨房后门离开。
老猫比阿野早到十分钟，点了一碗牛肉面，一边用筷子搅拌面条，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阿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事？”
老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阿野面前。
“这是什么？”
“我知道的，三个杀手的落脚点。”老猫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没动，“他们潜入津海已经好几天了，一直藏在东郊那片。这是他们的体貌特征、地址等详细资料。”
阿野没有碰那个信封，看着老猫的眼睛。
“你怎么拿到的？”
老猫搅面条的手停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是陈泰给的。
……
两天前。
“有个情况。”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我这两天在津海转悠，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陈泰问。
“有人在踩点。不是一个人，是好几拨。”老猫顿了顿，“他们的活动范围跟画师住的区域有重叠，基本可以判断，跟咱们目标一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不百分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老猫说，“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谁是踩点的、谁是路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化，继续说：“如果他们是冲着画师来的，那咱们就不能让他们抢在前头。”
“哦？”陈泰的声音微微上扬。
“画师只有一个。我准备了这么久，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那前面的事就白干了。”老猫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卑不亢，“你帮我查查他们是哪条道上的。说不定还能搭上线，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陈泰的一声轻笑，带着点玩味：“你想让我帮你查？”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老猫纠正道，语气不软反硬，“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咱们才好决定是避开他们，还是利用他们。”
“利用他们？”陈泰问。
老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陈泰上钩了。
“如果他们真是冲着画师来的，咱们不一定非要抢在前头。让他们先去打头阵，搅浑水。等他们把警方的注意力引过去，咱们再找机会下手，反而更容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猫能听到陈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很慢。
“你说得有道理。”陈泰终于开口，“我让人查一下。情报放在老地方。”
“嗯。”老猫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
阿野沉默了片刻，从文件袋抽出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不是因为这些情报有多详细——他见过更详细的。
他心惊的是，陈泰能在两天之内就把这些东西搞到手。
那些人入境才多久？他们连手机信号都切断了，不住正规酒店，不坐公共交通，活动时间都在深夜——陈泰的人居然还是查到了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他们的行踪，甚至拍到了他们的正面照片。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泰在津海的眼线，不是一两个临时发展的小角色。是一个完整的、运转高效的情报网络。
有人在帮陈泰盯梢、踩点、拍照、整理情报，而且这些人很可能是本地人，熟悉津海的大街小巷，知道怎么绕过监控，知道哪些地方是警察不会去的盲区。
“陈泰的人，你不告诉我吗？”
第97章 贴身保镖
“啊？什么？”老猫没有明白阿野的意思。
阿野举了举手中的资料，追问道：“陈泰的情报网这么厉害，警察都没摸到这帮人的踪迹，他倒是摸得清楚！这些帮他探听情报的人到底是谁？藏在哪儿？”
老猫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阿野，我愿意将情报给你，一方面是画师身边的人，我只认识你，但是主要还是看在画师的面子上。况且，我接了单，但是人却死在别人手里，这会影响我的行情。所以我不杀的人，也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上。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些人露了踪迹被条子抓了，我还能推说我不知道，或者我就是借刀杀人了，陈泰那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陈泰手下这帮打探情报的人，如果被警察抓了，陈泰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的。而且……不管你信不信，连我都没见过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阿野盯着老猫的眼睛，看了很久。
“啧！”老猫看着这人还不罢休，“我能帮的真的就这么多了！不要就还给我。”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信封。
阿野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把信封揣进怀里。
“面快坨了。”他说，站起来，走了。
——
当天晚上，阿野把那封信交到了步重华手里。
步重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三个具体位置，以及每个位置对应的嫌疑人特征——身高、体态、是否携带武器、活动规律，写得清清楚楚。
“哪来的？”步重华问。
阿野低着头，声音沙哑：“一个朋友。不一定可靠，需要你们再探查一下。”
第二天一早，步重华把廖刚叫到了办公室。
廖刚推门进来的时候，步重华正在看那份手绘地图，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台灯亮着，灯罩歪向一边，光柱打在桌面上，把地图照得纤毫毕现。
“廖刚，你看这个。”步重华把地图推过去。
廖刚接过来，仔细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情报哪来的？”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不是不信任，是出于刑警的本能，对任何来源不明的情报都要打个问号。
“线人。”步重华说，没有多解释，“先不要问来源。你安排人，到这几个地方探一探。不要打草惊蛇，化妆过去，远远看一眼就行。确认目标在不在，特征对不对。”
廖刚点了点头，把地图上的信息用手机拍了下来。
“我让东郊、老城区、港口那边的民警去办。他们对那片熟，化装成送外卖的、收废品的，不会引起注意。”
“去吧。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廖刚转身出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