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嗅到了异样的危险气息,本想转身就走,可刚转身朝前走了一步,他眼神一闪,居然进到了白雾氤氲的洞内。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奇怪的是他体内的灵气居然与之产生了感应。
岩壁嵌着细碎金纹晶石,仿佛有阵阵沉厚虎鸣自虚空回荡。
具海泰忽然不敢朝前走了,可方才的异变又表明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是出不去的,一切好像都在往怪异的方向发展。
立于原地的他在脑海中疯狂检索原漫剧情,没这一出啊。
至此,他明白了,又是像前两个世界那样的基于他的新剧情?
不过……从这风格、他刚才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呼啸和他体内的灵力形成的回应来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不会是原漫里那个神神秘秘,却起着串联起全漫的关键作用的虎神的居所吧?
啊,他不就简单地睡了个觉吗,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正当具海泰准备继续深思之际,原本黑漆漆的洞口突然漾开一圈金赤色薄雾,犹如被无形之风从洞府深处徐徐推来一般,空气中的灵力气息猛地暴涨。
浓郁到让他感到呼吸困难,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想要转身逃命,却被一股力量定死在原地,双脚动弹不得。
薄雾之内,绵长厚重的虎啸如惊雷般炸开。
这次是真的来自百兽之王的长啸了。
具海泰的素色衣袍被声浪挂起的巨风猛地吹拂着,他抬手抵挡,苦中作乐地想,幸好他双脚被定住了,不用担心被这大风吹飞。
不知过了多久,起伏的声波才逐渐平息。
那层金雾越凝越浓,渐渐勾勒出一道顶天立地的庞硕兽影轮廓,纹路在雾气里流转生辉。
一道如雪似玉的庞大身影慢慢显露,竟是一头莹白无暇的白虎!
祇一身长毛光洁胜雪,脊背与四肢隐布几缕淡淡的琉璃银纹,流转温润灵光,并非寻常猛虎的斑斓黑黄。
硕大的虎爪高高抬起,掌垫透着淡粉,落出地面悄无声息下陷,留下浅印。虎头高昂,额间一道天然玉色王纹规整醒目,一双琥珀色竖瞳澄澈深邃,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体内原本有所消耗的灵力骤然得到填补,滚烫翻涌起来。
具海泰血脉深处传来源自遥远的臣服悸动,他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像是惊骇住了。
面上如此,心里却已然笃定。
没错,这便是原漫里那个行踪缥缈、牵动全盘剧情的白虎神,活了千百年,与朴氏先祖做了交易,他施加诅咒,换取朴氏王朝百年的昌盛。
嗯,人类,这里怎么会有人类踏足?
庞大的白虎微微歪头,周身白雾化作流云,万籁俯首,看似是山洞,实则是秘境之地萦绕着亘古神圣的兽神气息。
具海泰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眼前又是一闪。
周遭的黑暗被温暖的日光与清脆动听的泉水声取而代之。
浑身稍微一松的具海泰试着去动了动脚,束缚消失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却也没保持多久。
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方才的白虎,他那双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人类,你怎会出现于此?」
这不是用嘴发出的,而是直接从脑中响起的声音。
这个感觉很奇妙,却把具海泰吓一跳。
他并非胆小如鼠之人,可从出现在此地开始,不是在受惊,就是在受惊的路上。
具海泰抿了抿唇,纠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明显的缓解紧张的动作。
先自报家门,态度恭敬准没错。
“晚辈具海泰,不知尊上姓名。”
「……」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回答本座的这个问题!」
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刺痛,具海泰眉头一皱,躬身拱手,“晚辈也不知,就是睡了一觉,便出现在这儿了,如若打扰尊上,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正如我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儿,我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尊上能否送晚辈一趟,这样也好让您恢复清静。”
「你要哪种送?」
具海泰:“……?”
是他多嘴了,该打。
就在具海泰不知该说些什么,遂垂首安静期间,耳畔似乎想起了一道轻笑声。
他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虎神化形为人的全过程。
突然弥漫的莹白雾气顺着白虎如雪的长毛缓缓往上蒸腾缠绕,庞大如山的兽身竟在流光里节节收束、凝练。
方才还顶天踞地的雪白虎躯不断缩拢,满身银纹灵光顺着皮肉向内敛入经脉。
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位银白长发及腰,赤红竖瞳,面容冷峻妖冶的男人。
他身量极高,肌肉线条如雕刻,肩背覆着大面积暗银色白虎纹路纹身,纹路顺着肩颈蔓延,绕过肩胛一路迤逦至腰侧。线条飘逸又凌厉,正是他本体皮毛上的天然神纹所化。
月白长袍松垮斜搭在身上,大半健壮胸膛敞露在外,衣料堪堪遮住腰腹,微风拂过时衣摆轻扬,背上隐现的白虎纹样便随着身形起伏若隐若现。
他缓步向前,垂眸看向神色错愕的具海泰。
白虎神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浑厚,仍裹挟着一丝潜藏的虎啸震鸣。
“你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第136章 病弱祭司(11)
感觉到面前的高大男人以一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起他来,身为一介凡人的具海泰不自觉地把腰弯得更低,适时出现面对高位物种的紧张与谨慎。
片刻后,男人动了,他赤着足,四周萦绕的神力让他不染尘埃,脚踝上系的铜铃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清透不聒噪的叮泠的脆响,混在山谷间徐徐流转的风里。
他肩头蔓延的银白虎纹在铃音起伏间隐隐闪过微光,半敞的月白长袍随风滑落几分,衬得一身小麦色肌肉愈发利落凛冽。
具海泰血液里流动的灵力似乎被这份铃音牵引,与之产生共鸣。
他紧咬着唇,并非是因为痛苦,而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但凡不把嘴咬紧,就会发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哼声。
类似的声音他才发出不久,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有违他这个司夜院大祭司的身份。
吃一堑长一智,他是万万不能再重蹈此类覆辙了。
男人的步子不疾不徐,他边走边在仔细地观察着身前的人类,越看越觉得奇妙。
他在少年身前两步站定,开口道:“抬起头来。”
闻言,具海泰犹豫了几秒后才缓缓抬头。
千百年来,祇见过的人类不算少,可生得如此出类拔萃的唯有眼前之人。
独有的美貌百年来遇,更吸引他的是这个人类皮肉之下暗蕴的神脉纹路,那是被白虎本源长年浸润,却又不曾被兽性彻底同化养出的特殊骨相。
眼底藏着历经邪力折磨沉淀下来的坚韧与坦荡,心性远胜过往那些贪图神力、趋炎附势之辈。
祇一开始是只白虎妖,勤劳修炼,且得到绝佳机缘后才一举成为了白虎神,享世人供奉。
因此,他的“神力”起初是带着痛苦与邪崇气息的妖力,只有挺过历练之后,妖力才会化作真正的,带着仙灵之气的神力。
男人眼睛微敛,目光进一步扫过眼前之人微微紧绷的身体,背上银白虎纹不自觉泛起淡淡的莹光。
殷烈确定了,此人的血脉与他同源。
但……他何时将本源神息分享出去过了?
下一瞬,他面上原本的浅淡审视骤然消散,冷峻的眉眼覆上一层凌厉戾气,赤红竖瞳收窄成一线,周身萦绕的神力沉落几分,恶狠狠地朝少年压去。
他身为血脉至高神圣的白虎神祇,眼下一名凡人身上流淌着和自己同源的血脉,在他看来如同自身传承无端被窃取亵渎,浓烈的被冒犯之感瞬间席卷心头。
“说,”他声音沉冷,字字迫人,“你区区凡身,体内怎会存有与我同源的白虎灵力,是使了什么诡计暗中盗走了我的本源,还是依靠旁门禁术强行接引血脉!?”
具海泰:“???”
什么意思,司夜院这是没经过神灵同意就用了神灵的力量啊?!
这可是足以被泯灭的大罪啊!
被磅礴神力压得身体震颤的具海泰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体内的灵力慌乱冲撞经脉。
白虎神没有直接碾死他,而是用威压震慑,想来事情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撇清关系,装傻也要装到底。
他又惊又惶,连连摇头:“这只是家族长久以来的传承,尊上所言,晚辈不知更不懂啊!”
殷烈眉头紧锁,赤红双目锐利如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步步紧逼追问:“世间从无凭空出现的同源血脉,如实交代原委,切勿心存侥幸刻意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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