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贱兮兮的神态,就差把算计和捉弄写在脸上了,全然颠倒了方才他先动手拉扯的事实。
察觉到腰腹部位也被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具海泰咬了咬牙,不想和当朝世子硬碰硬,尽量平和地说:“请松手,世子邸下。”
但在朴佶听来就不是这样的,看着他冷着脸还不忘说话带敬语,朴佶就觉得他有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如果放在现代,他肯定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大祭司——冷脸萌。
这种板着一张清冷肃穆的脸,眉眼间却不自觉泄出几分软意的模样,简直反差十足,矛盾又动人。
面对这般样子的具海泰,朴佶更舍不得放手,更想逗他了。
想着把人逗狠了,他会作何反应?
会打他吗,会骂他吗,还是会咬他……?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朴佶所能接受,并热衷看到的。
对于美人而言,他做什么都有独特韵味。
而这份韵味,正好是朴佶想要细细品尝的。
在美人面前,多些包容性怎么啦?他只对他这样,恰恰证明他是特殊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呢?
催眠自己有一套的朴佶并没有把具海泰的话听进去,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箍着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让他们得以紧紧贴在一起。
坚实的臂膀牢牢将人圈在怀中,不给对方半分后退的余地。
朴佶无视对方略显僵硬的身体,坦然享受着这份近距离的接触。他低头凑近对方耳畔,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故意放缓语速,声音里满是揶揄:“不。怎么,泰儿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过分的该怎么办呀?”
掌心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肌肤,动作强势霸道,将无赖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朴佶竟觉得身上穿的衣服很碍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人毫无阻隔、肌肤相贴的画面。
没等思绪收住,下一瞬,一股热流从鼻尖涌下。
第133章 病弱祭司(8)
待朴佶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已然顺着嘴唇滑落——竟是流鼻血了。
他慌忙偏过头抬手去捂,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窘,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只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太逊了,朴佶!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他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光是靠幻想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
没了朴佶的桎梏,处于旁观者视角的具海泰得以与他拉开至安全距离。
凭具海泰的经验,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他流鼻血的原因。
肯定是想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而且对象还是他俩。
对于成为别人的意殷对象,具海泰舒服归不舒服,但经历了两个任务世界,都是这一调性,也无奈了。
韩漫攻嘛,随时随地发青是常规操作,想到黄抱场景流鼻血也是典中典。
欸,他会像某位尹姓人士那样晕血吗?
具海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可下一刻就看到他垂着眼不敢看自己,指尖胡乱擦拭着血迹。
看到血了,别说晕了,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好吧,具海泰有点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失望?还是觉得本该如此?
都有一点吧。
晕血这一缺点,相对来说还是不多见的。
不再多想的具海泰眼里添了几分似笑非笑,他从袖中拿了条帕子,打算帮他处理一下。
青天白日之下,当朝世子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流鼻血,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那他们就别想清清白白了。
虽然最后多半会朝不清白的方向发展,但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帮朴佶止住血。
奇了怪了,越着急,血越止不住,侧面表明他确实很上“火”。
朴佶不得已只能重新狼狈地仰起头,忽然感觉一只带着香气的手伸了过来。
具海泰用帕子按住他的鼻梁,动作熟练又自然。
“安分点,别乱动,别仰头了,小心鼻血倒流,呛着自己。”
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寒颜展笑,似冰雪初融。
“低头。”
这不自觉便带有命令的口吻令朴佶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接上了方才的黄抱想法。
他跪在地上,面前之人衬袴半褪,焰光闪烁间,那双淡漠冷峻的墨曈浮现异样的光芒,开口说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愣愣地盯着某处。
突然,他的后脑收被握住,朝前一推。
朴佶失神的双眼立马恢复聚焦的正常状态。
具海泰疑惑地看着他,“我喊你半天没反应,没办法,只能试着帮你低头,不然鼻血真要倒流了。如果呛到,会很难受的。”
回过神来的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连忙顺着后脑的力道垂首。
原来是这种低头,不是那种低头啊……
不知为何,朴佶心里松了口气之余,还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尤其脑中闪回了男人那双冰冷,却不乏进攻性的眸子。
烛火的摇曳之下,更添一种深不见底的诡谲,揉出几分迫人的锋芒。
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半会儿挥不去。
等擦拭干净,朴佶飞快从身上新拿出一条干净帕子,继续自己按住,干咳两声掩饰窘迫。
“多……多谢,只是最近上火罢了。”
嘴上依旧逞强,却再也不敢主动凑上前胡闹。
等处理妥当,具海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静静看了朴佶一会儿,确认他无碍后,具海泰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发展与方才相当,他又被刚解决完鼻血问题的男人抓住了。
只不过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不再带有那种不容抗拒的蛮横侵略感,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缱绻。
指腹轻轻摩梭光滑细腻的皮肤,拿捏着分寸,享受着令人爱不释手的手感。
见他莫名有些局促羞赧,只垂眸盯着他的那截手腕看,也不言语。
具海泰怀疑如果他不说话,对方会一直看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邸下还有什么事么?”
从细腻触感中回过神的朴佶抬起头,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墨色眼睛看。
那股桀骜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但相较之前,却又多了几分柔软与妥帖。
“你还没对我换称呼。”
欸不是,怎么还纠结这件事呢?
具海泰清楚他们的地位本就不平等。君与臣,作为臣的他是天生的弱势位,如果现在就听之任之,那以后他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而且他身为下臣本就不可以直呼对方的姓名,礼法不可废,尊卑不可违。哪怕以后他必须要和他们绑定,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但他也不愿,也绝不可以成为上位者的附庸。
在帮他们镇守诅咒,压制狂气前,他先是饱读诗书,博览经咒的司夜院大祭司,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之人。
“尊卑不可违,恕难从命,邸下。”具海泰的说辞还是没变。
语罢,他挣开朴佶的手,便要离去。
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吗?具海泰心想,估计是他流了一次鼻血,顺带把脑子里的水也放了放。
但很快,事情的进展就要让他失望了。
朴佶下意识地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手心舒适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因为流鼻血这一意外而来的羞窘彻底消失殆尽,他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刚硬不羁的模样,眉峰重新绷起冷硬的弧度。
“那我就让你从命为止……”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他出手了。
本以为可以顺利离开的具海泰瞳孔紧缩,身体猝不及防地悬空。
原来是朴佶不由分说便拦腰将他横扛在肩头,纵使他手脚如何挣动也挣不开箍在腰间的铁臂。
“朴佶邸下!”具海泰惊呼,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行事如此乖戾出格。
堂堂王储,未来的国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把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
虽说当朝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稀罕秘事,朝野上下,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暗中蓄养伶伴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风气。
可这般当道将人扛挟、公然掳走的行径,如果被那些顽固守旧之人看到,一定会大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具海泰无语了,面上也难以避免地表现出来了几秒。
大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朴佶下颌紧绷,语声冷沉沉压在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再往前就是人多之处,你若不安分,我就扛着你游行,让大家看看堂堂大祭司竟然会待在男人身上!”
“所以,我的泰儿还是安分些,别自讨苦吃。”
说着,他还顺手往肩上之人的屁股来了一下。
这一拍,两人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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