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终究要有一个了结,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逼着自己亲自前来?。


    闻夏尚未踏入关押徐临渊的牢房时?,里面?被折磨到几近崩溃的人便已经通过脚步声识别?出了来?人。


    “昭昭,昭昭,你终于来?救叔父了吗?”他拼命挣脱士兵们的禁锢,双手死死扒在冷硬的铁栅上翘首以盼。


    当闻夏的脸庞从阴影中透出的一瞬,徐临渊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和闻夏、琼英经受过非人的训练不同,徐临渊作为?“主宰”这一切之人,实际上并未受过什么身体?上的磨难。


    他虽非亲生,但自从被抱入景宫时?一应待遇便与?真皇子无异,无人敢虐待于他。而亡国后他虽然颠沛流离,但实际也未受过什么伤。


    养尊处优一辈子,自然无法承受这军中的酷刑,虽然这对曾经的闻夏和琼英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而这一切都是拜徐临渊所赐。


    他连滚带爬地?匍匐到闻夏脚边,原本干净矜贵的脸上早就糊满令人作呕的血污,就连那抹硬挤出来?的谄媚笑容也显得?滑稽可笑。


    “昭昭,叔父……叔父确实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我如今都沦落成这副模样?了,也算得?到报应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见闻夏不答,他连忙卷起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袖,想?要露出手臂上的旧疤。


    “你看这些伤疤,只?要你受伤一次,叔父就会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一道,叔父看似对你心狠,但实际上从来?都不忍心你自己一人受罪,这世上没?有人比叔父更在意你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只?因这几日受了烙刑,手臂上的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那些疤痕自然也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愣了许久之后破口大骂:“都是那些蠢兵,他们擅自对我用刑,连我手臂上的伤疤也被烫没?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向闻夏哭诉:“昭昭,你不知道叔父有多珍视这些伤疤,每晚更衣时?我都要细细数上一遍,以此提醒自己我的昭昭受了多少苦,等?大业完成后更要竭尽所有弥补……”


    “够了,这些都是我吩咐的。”闻夏淡淡道。


    “什么?”


    闻夏看向他的眼中皆是厌恶:“是我特意吩咐他们将你的那些疤痕烫掉,因为?只?是看着都令我恶心得?作呕。”


    徐临渊小心讨好道:“你是不是嫌它们太丑陋了,都怪叔父不好,没?想?到那些疤痕会吓到你,只?想?着那是叔父疼爱你的心意……”


    闻夏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呵,我说的不是那些疤痕,而是你的心太丑了,太脏了,让我觉得?恶心得?想?吐。”


    在徐临渊绝望的眼神中,她举起手中的匕首一步步靠近,声音冷厉的如同索命的鬼魅:


    “叔父你一向喜洁,留着这么一颗肮脏的心岂不是平白玷污了你,不如就让我这个做侄女的帮你将它剜出来?吧。”


    “不,不要!”


    半炷香后,牢房中再次恢复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响。


    *


    闻夏从牢房中踏出时?满身血污,如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都结束了,是她亲手了结了所有因果。


    大仇得?报,夙愿已偿,她本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好像也被骤然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血糊糊的,看不见摸不着,却扯得?她浑身生疼。


    闻夏双手环抱着自己纤瘦的身子,无力地?蹲了下去,她将头颅深深埋在手臂中间,仿佛只?有这样?才敢任由泪水肆虐而出。


    忽然,她蜷缩的身子被一个温暖坚实的身躯团团包裹住。


    闻夏一怔,她何时?变得?如此丧失警惕了,竟然连有人靠近都丝毫没?有察觉。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是他!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会让自己毫无防备到如此地?步。


    闻夏不顾满脸的泪痕,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夫君,你回来?了。”


    男子冷毅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有些硌人,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是我,我回来?了。”


    独属于他一人的声音、独属于他一人的气味,独属于他一人的缱绻,当确认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存在时?,闻夏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酸楚。


    她直直扑进?褚衡怀中,放声大哭:“你怎么才回来??”


    在褚衡心中,这个女子一直是最?为?坚强的,看到她如今的委屈,褚衡既内疚又心疼:“是我的错,我回来?晚了……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他紧紧牵起闻夏的手:“我们回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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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重逢了,不容易啊[爆哭]


    最后几章要猛猛撒糖啦!


    第105章 清算 你比全天下的男子都好看


    翌日天刚蒙蒙亮时, 闻夏便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紧贴着她的那?个“火炉”热醒的。


    纵使分别多?日,可他们的身体却没有半点生疏, 反而因为旷日持久的思念而更加热烈。


    而如?今已经快要入夏, 天气也?不似前些时日那?般凉爽,再加之一整夜褚衡都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生怕一松手便会弄丢一般,更使她燥热难耐。


    将她热醒的罪魁祸首还沉沉睡着, 没有一点醒转的意思, 闻夏也?不闹他,就?这样静静地端详着他的眉眼。


    看?着近在咫尺之人熟睡的侧脸,闻夏感觉心?中空的那?块又被填满了。


    这时, 男子的凤眼突然轻颤了两下, 猝不及防地睁开, 正对上闻夏那?双看?得认真的杏眸。


    看?到她这副模样,褚衡不免促狭轻笑:“你偷看?我作甚?”


    “看?你黑了, 也?瘦了。”闻夏如?实答道。


    “那?丑了吗?”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大有一副只要闻夏敢说是,便立刻将她就?地正法的架势。


    “不丑。”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不比往日的风流白皙, 可却更多?了几分烈火锻造后坚毅的男子气概。


    听她这样说,褚衡仍是不放心?, 将她强硬地拉回怀中继续追问:“那?和阿风相比如?何?”


    阿风?闻夏有些诧异:“你怎么提起他了, 他只是个小孩而已。”


    这么讲也?没错, 毕竟阿风虽然看?似老成,实则比她和褚衡都小了一些,闻夏一直都将他当作弟弟看?待。


    “小孩?”没想到褚衡听后只是没好气地冷哼一身, “哼,他都要将我妹妹拐走了,算哪门?子小孩。”


    闻夏不由瞪大一双杏眼:“你是说……阿风和姣姣?”


    “嗯。”


    自从与褚姣玉等?人在齐州会合后,褚衡一直都忙于战事,难免疏忽了这个妹妹,直到战事结束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妹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尾巴。


    更何况这个小尾巴刮去胡须之后,相貌还算是……看?得过眼。


    启程回京前褚衡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阿风:“如?今事情已毕,你何时再将胡须蓄回去。”


    他可是很清楚阿风有多?稀罕他那?把大胡子。


    谁知?那?小子竟然傻笑着红了脸:“姣玉小姐说……说我光着脸更好看?,就?,就?不蓄回去了吧。”


    褚衡不甘心?,接着问:“我们马上要启程回京,你屡次立功,可要同我们一起回去接受封赏?”


    阿风低头小声答道:“还是不了吧……姣玉小姐还要留在北地做买卖,我都答应陪她一起了,也?不好食言。”


    得了,几个来回之后褚衡心?中已经确信,自己恐怕很快便要多?个妹夫了。


    闻夏听后仍有疑虑:“你怎么这么确定,说不准他们二人只是挚友罢了。”


    褚衡嗤之以鼻:“男人最?了解男人,毕竟当初我对你动心?时也?是这番反应。”


    “哦,所以说是你先心?悦于我的。”闻夏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看?到她这副促狭的模样,褚衡才后知?后觉,怎么在这件事上他也?败给了这个女细作。


    他连忙将话题扯了回去:“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还没回答我,为夫与阿风孰美?”


    闻夏无奈:“哎呀,别醋了,虽然在姣姣眼里阿风可能比你好看?一点点吧,但是在我眼里你比他俊多?了。”


    “只是比他?”褚衡仍不满意。


    “你比全天下的男子都好看?。”闻夏一边说着,一边在他唇边印上一吻。


    褚衡方才满意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就?在二人嬉笑之时,福元急匆匆叩响了房门?。


    “主子,您快过去看?看?吧,王爷恐怕不好了!”


    *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信王,褚衡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因为母亲的事他一直对父王心?存怨恨,可如?今看?到他生死未卜,他又无法抑制得揪心?。


    闻夏轻轻抚摸着褚衡宽阔的后背,短短几天前她也?曾身陷如?此两难境地,她懂得他此刻的感受,可除了无声的支持之外,她现在什么也?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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