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闻夏感?觉自己?身上真的有些冷,眼皮也不?由沉重起来。


    迷离之间,她感?觉到?浑身一暖,接着就?听到?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睡吧,我在这陪着你?。”之后,她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昏昏沉沉中?,闻夏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可眼前是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她看不?清抱着自己?的是谁。


    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终于在迷雾中?撕开一道裂口,这一瞬她终于看清了,是娘亲!


    可是她为什么不?理自己??


    闻夏声嘶力竭地哭喊:娘亲,你?不?要怪我,我真的别无选择……


    即使是为了娘亲的下?落,她也真的做不?到?亲手杀了褚衡,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北乌铁骑践踏中?原大地。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骤然轰塌,耳边只?剩下?一阵焦急的呼唤声:“闻夏,你?梦到?什么了,快醒醒!”


    她睁开眼,可眼前只?有褚衡,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这一瞬间,闻夏感?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崩裂开了,她崩溃痛哭:“都怪你?,都怪你?……”


    褚衡闷吭一声,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躲闪。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那他甘之如饴。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如果?不?认识你?,我就?不?会被抓到?这来,琼英也不?会生死未卜……”


    她心?里知道这不?是褚衡的错,可是如今除了他之外,自己?又能向谁发泄呢?


    褚衡并没?有半分恼怒,有的只?是自眼底里满溢出的心?疼:“是我不?好。”


    “抱歉,都怪我擅作主张,我以为只?要你?离开我就?不?会被利用,不?会遇到?危险,所以才故意对你?说了那些伤你?心?的话,其实什么前朝余孽、徐家血脉我通通都不?在乎。”


    在徐临渊出现之时,褚衡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毕竟这前朝余孽之事早不?揭穿晚不?揭穿,恰恰在将要征战北乌时东窗事发,很难说不?是有心?之人的谋划。


    可是褚衡知道圣上和信王有多么痛恨前朝徐家,即使闻夏心?怀百姓,也无心?复国,与那些徐家人大不?相同,可在他们看来她就是徐家的血脉,这一点无可改变。


    更糟糕的是若是别有用心之人趁他出征之时利用闻夏的身份大做文章,他才真的是鞭长莫及。


    既然无法护她周全,那不?如离开她。


    “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所防备,也就?不?会有之后种?种?意外……”


    眼泪流到?近乎干涸,闻夏红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反过来诘问道:“一句轻飘飘的擅作主张这些事情就?能轻易揭过吗?”


    她愈发声嘶力竭:“因为你的擅作主张,我被折磨到?生不?如死;因为你?的擅作主张,琼英现在生死未卜;因为你的擅作主张,姣姣从?此无家可归……”


    闻夏使劲挣脱开褚衡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手:“褚衡,从?前我不?信,但我现在信了,果?然沾上你?的人都会倒霉,先是信王妃,再是我,然后又是姣姣、琼英。”


    她想和?褚衡相守一生,这个念头自从?产生之后就?从?来未曾改变过,可若代价是她身边之人都要受到?牵连,那这代价未免太重了,她承受不?起。


    “你?不?要这样说……”褚衡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可一阵剧痛后,上面只?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牙印和?渗出的血珠。


    那个女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我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就?这么一直倒霉下?去,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行吗,褚衡?”


    “不?行!”听到?这句话时,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可以接受闻夏骂他、打他,但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不?要故意说这种?伤我心?的话,你?知道的,这些话对我没?用。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气话,等你?气消了咱们再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褚姣玉的哭声:“嫂嫂,你?快过来看看吧,琼英姐姐快不?行了!”


    闻夏跌跌撞撞跑过去时,只?见?容时面色凝重。


    看到?琼英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闻夏只?感?觉到?脚下?一软,她匍匐在琼英病榻之侧哭求道:“容神医,我知道您是大晟杏林第一人,求求您想办法救救她吧,只?要能救活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容时将她扶起来,沉吟道:“我又何尝不?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只?是怀济找遍了北地高山,还是没?能找到?那株最重要的冰骨草。”


    “可还有替代之法?”


    容时不?忍地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琼英:“前几日我的故友辗转送来一株风干十余年的冰骨草,可是……”


    “那还请神医抓紧用药呀,”闻夏神色大喜,可旋即她察觉到?容时的异样,“可是有什么问题?”


    容时颔首:“冰骨草此物极其特殊,新鲜摘下?的可解百毒,而风干的则有剧毒,年份越长,毒性越大。”


    看着闻夏再次瘫软下?去的身子,她缓缓道:“如若以此风干的冰骨草入药,虽可解毒,但同时也会中?毒,至于中?毒的后果?……便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静默,半晌后,裴怀济最先绷不?住,嚎啕大哭出来。


    片刻后,屋中?众人皆小声啜泣起来。


    容时深吸一口气,即使看遍了无数次生死,仍不?免眼眶微红:“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要快点下?决定了。”


    闻夏咬唇抹去脸上的泪珠,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用药吧!”


    这么多年,她不?记得她们一起闯过多少次阎罗殿,可每次都成功挺过来了不?是吗?


    她默默闭上眼,双手合十。她这辈子只?信自己?,不?信神佛,可唯独此刻,她真心?希望有神灵存在,毕竟琼英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呀,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即使从?前受徐临渊的驱使沾过鲜血,闻夏也希望报应可以应验在自己?身上,琼英只?要一生平安顺遂就?好。


    “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容姨用药。”褚衡架起她瘫软的身子向外走去。


    整整一夜,小院中?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能够合眼歇下?。


    直到?第二日鸡鸣时分,房门才“咯吱”一声打开,闻夏应声从?褚衡的肩膀上强撑起身,眼神复杂地望过去,她徒劳地张了张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裴怀济颤抖着声音率先张口:“娘亲,琼英如何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好像比一辈子还要漫长,闻夏不?禁闭起双眼,好像等待最终的宣判。


    “命保住了!”容时的话音未落,院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纾气声。


    可紧接着,容时却话锋一转,声音凝重下?来:“虽是没?有伤及性命,可代价是从?此以后武功尽废,甚至连重物也碰不?得。”


    又是一片抽气声,在场的大多是习武之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对于一个武功高手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从?此几乎与废人无异,这叫一向自尊自傲的琼英怎么能接受。


    “你?先回房歇息一会儿吧,琼英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恐怕又要担心?了。”褚衡温声劝道。


    闻夏并未应答,只?是行尸走肉般向房中?走去。坚持了一整晚没?哭的人,此刻却是泣不?成声,不?知是悲不?自胜,还是喜极而泣。


    褚衡放心?不?下?,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当踏进房门那一刻,闻夏突然转过身来,用力将门合上,可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生生抵住。


    褚衡想要继续坚持,却只?听到?门那一侧传来冷冷的一句:“我不?想恨你?,所以不?要让我看到?你?、想起你?,好吗?”


    第89章 惊变 是否要一起走下去


    整整两天?, 闻夏都没有正眼瞧过褚衡。


    褚衡去?膳厅用膳,她便?立刻起身离开;褚衡走上一条小径,她便?绕道而行……


    入夜, 褚衡正凭栏惆怅时, 恰好瞧见裴怀济靠在院中?石桌旁独自?对月饮酒。


    “琼英还没醒?”


    “没有。”裴怀济低头苦笑。


    褚衡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恨我吗?”


    看到裴怀济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他接着解释:“若不是我当初擅作主张,闻夏就?不会被绑, 琼英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裴怀济摇头勾了勾唇, 向他抛去?一壶酒:“你说?什么呢,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恨你, 我明白你的苦衷。”


    说?完后, 他仰头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低头间眉宇间已染上几许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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