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多疼呀,你为?何不早点与我说?”这话虽是责备,可出口便只剩下柔得快要溢出水的心疼。
对于褚衡来说,受伤乃是家常便?饭,只要不危及生命,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十几年来他一直认为?受伤喊疼都是矫情,可此时看到闻夏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他才知晓什么叫疼,什么叫痛不欲生。
闻夏将手臂抽回来背在身后:“真没事,这对我来说不过小伤而已。”
“啊,你要干什么?”话还未出口,身体已经腾空,褚衡一只手环在闻夏腰侧,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腿弯,恰好不会压到伤处。
他身量比闻夏高上?许多,肩臂又?十分?宽阔,更衬得闻夏小小一团被他包裹在怀中,旁边来往的士兵见状连忙装作忙碌地转过身去,背后却纷纷挤眉弄眼。
闻夏脸上?一红,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开,可紧接着屁股上?就响起?“啪”一声脆响。
她瞬间愣住了,这人竟然敢打她!虽然不疼,但是这打的地方……
“你……太过分?了!”她怒目而视,憋了许久才憋出这样一句明显气?势不足的呵斥。
褚衡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吐出的气?息毫无遮拦地喷洒在她红透的耳垂上?:“你若是再不老实,还有比这更过分?的。”
“你……”闻夏满脸不服,可也仅此而已,她像只小猫崽般浑身炸着毛,却只敢乖乖往他怀中缩了缩。
进入营帐时,随军的大夫已经候在里面,仔细查看后拱手道:“世子,世子妃的伤是被烙铁烫出来的,伤口本就已经溃烂,又?在打斗中再次磨破化脓,晚上?恐怕要发高热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伤口里的脏污清理出来。”
褚衡听后使?了一个眼色,大夫就识趣退下?,营帐中只留下?褚衡与闻夏二人。
“你要干嘛?”感受到胸口一凉,闻夏连忙握住他解开自己领口的手。
褚衡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眼神严肃而细腻,不带一丝情欲:“帮你处理伤口。”
闻夏依然执拗地拨开他的手,掩住领口向床榻里侧缩了缩:“我不要你来。”
“这军中全都是男子,不想?要我,你想?要谁?”他话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到她眼神中的松动,褚衡软下?声音循循善诱:“听话,一会儿就好。”
不知是他的声音真的具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蛊惑力,还是因为?闻夏总是抗拒不了他温存的一面,她抗拒了片刻后还是先败下?阵来,认命地背对着他自己解了领口。
破烂的衣衫从肩头滑落的一瞬,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褚衡也不由赤红了双目。
闻夏身上?只剩一件肚兜,裸露的后背直直撞进他的眼帘,可是不同于他记忆中细腻白皙,此时这个原本光洁的后背上?已没有一处好肉,焦黑中泛着猩红的烙痕密密麻麻地排布着,填满本就不算宽阔的背脊。
闻夏背对着他,并未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起?伏,只是软了身子乖巧地趴在床榻上?嚅嗫道:“你轻一点。”
“好。”褚衡尽力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
等将伤口中的碎布一一挑出后,闻夏额头上?已沁满密密麻麻的细汗,但她一直咬着牙一句疼都没叫。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挖出盒中青绿色的药膏,颤抖着轻轻顺着女?子紧实的背部线条游走。
“嗯~”女?子口中不禁溢出一声呜咽。
褚衡的动作蓦然一怔:“疼吗?”
“不疼,只是有点痒。”他的手并就发凉,再加上?极尽温柔的抚触,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激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看到女?子圆润白皙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勾紧,褚衡才恍然大悟,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听到他笑声中的揶揄,闻夏再次炸了毛。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些……旁的事情。”
他说着轻轻戳了戳女?子的腰窝:“好了,翻个身吧。”
也许是褚衡的声音太过自然,闻夏也没多想?便?顺从地翻过身来,可下?一瞬她只感觉胸口很凉,低头一看才发现方才上?药时肚兜的系带被褚衡解开了,而此时她身前的布料滑落,一切一览无余。
闻夏惊呼一声后连忙扯过滑落的肚兜紧紧捂在胸前,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一般。
听到她的惊呼声,褚衡才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他耳根一红,紧接着理直气?壮道:“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登徒子!”
褚衡认命点头:“行,登徒子要给你清理伤口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最后还是闻夏眼睛一闭,将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松开。
就如?褚衡所说,军营里没有女?子,而她又?无法自己将伤口里的脏污清理出来,反正看都看过了,多一次两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褚衡微微勾唇,没再多言,埋头仔细挑拣伤口中的布料碎渣。
当清理完毕后,他深深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也就是这样一放松,他的眼睛又?瞟到某个不该瞟的地方。
“你往哪里看呢?”他的小动作被刚刚睁开眼睛的闻夏逮了个正着。
闻夏气?鼓鼓道:“你闭上?眼睛!”反正残渣已经清理完了,闭着眼睛也不是不能上?药。
褚衡有些不甘心?,但为?了避免这个小女?子再次生气?,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眼去。
“喂,你往哪摸呢?”感受到胸口有意无意的揉捻,闻夏再次炸了毛。
“是你让我闭上?眼睛的,我怎么知道摸到哪里了。”褚衡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指尖那?抹绵软柔腻的触觉他不会分?辨不出。
“你,你……算了,你还是睁开眼吧。”
看着女?子吃瘪的模样,褚衡心?里轻笑两声,手上?的动作愈发放缓,原本一炷香时间便?能上?完的药硬生生被他拖了不知多久。
感受到二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柔和下?来,褚衡犹豫着开口:“抱歉,你这些时日受的苦都是因我擅作主张……”
就在这时,营帐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煞风景的呼喊,生生打断营帐中的温存:“世子妃,琼英姑娘恐怕不好了!”
第88章 代价 相守的代价太重,她承受不起……
一行人赶到?时, 老国公裴烨和?褚姣玉都守在门口,急得团团乱转。
褚姣玉是大战前夕被送进城中?的,毕竟她不?会武艺, 留在军营中?太过危险。
按照褚衡的意思本是要遣人送她回京的, 可出发之前京中?传来消息,说是京城中?到?处传言褚姣玉被贼人掳走失了贞洁, 信王为掩盖丑闻,索性直接宣告她已经病逝, 从?此信王府再无此人, 因此她彻底回不?去了,只?能暂且留在小院中?。
“琼英如何了?”闻夏甩开褚衡扶着她的手踉跄奔过去。
褚姣玉叹了口气,踌躇不?语, 正在僵持之间,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一身白衣的容时走了出来。
“她的毒已经深入心?肺,我需为她整夜施针渡穴, 你?们切勿让任何人打扰。”说完她便匆匆转身进去。
闻夏茫然看向裴怀济:“这是什么意思, 她中?毒了?”
裴怀济不?自在地移开眼神不?敢看她,可是他也清楚此事瞒不?下?去了, 嘴唇颤抖了两下?, 还是将琼英中?毒之事如实告诉闻夏。
虽然裴怀济也不?知这毒是何人所下?,可闻夏一听便明白了, 这种?毒辣的法子还会是谁呢, 怪不?得徐临渊如此放心?地将琼英放回她身边, 原来是用了如此阴毒的控制之法。
她早该想到?的,她的这位叔父从?来都是如此,他可以为了自己?所图利用任何人, 无论是谁在他眼中?都只?是复国的工具,性命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你?不?是说她的毒已经控制住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闻夏六神无主地抓住裴怀济。
旁边的裴烨开口解释道:“原本是控制住了,但是她这几日为了救你?,劳累太过,身体承受不?住,以至于彻底毒发。”
琼英竟已中?毒这么久,可她从?未对自己?提起过哪怕一句,而自己?竟也一直未发现过她的反常。
不?知不?觉间,闻夏已经泪流满面,她真是太粗心?了,仔细想来,她这段时间一心?沉溺在和?褚衡的纠葛之中?,为一个对她冷嘲热讽、如此绝情之人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回过头来才发现最在意自己?的人却是一直被自己?忽略的。
察觉到?闻夏的脸颊上浮起大片不?正常的潮红,身子也摇摇晃晃随时都要跌倒,褚衡连忙将她接进自己?怀中?,手心?覆上她额头的一刹那,他被这灼人的温度惊了一下?。
“你?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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