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又步步逼近,一字一句道:“哦不,应该是永昭郡主。”
这个称呼!
闻夏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字一句就如同千斤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闻夏的心?尖上,直压得她几近无法呼吸。
她用尽力气控制住颤抖的身体,装出泰然自若的样子:“殿下在说什么,恕妾听不懂。”
而就在此刻,一个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砸碎了她最后的挣扎。
她看到了从褚徵身后缓步而出的徐临渊。
“既然你亲手将账簿送给了他人,我也就只能换个投名状了,这也怨不得叔父,你说对?吗?昭昭。”
第36章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他如天神降临
徐临渊靠得很近, 近到闻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到脸颊上的?气?息虽是温热的?,但仍旧令她不?寒而栗,好似被一种阴郁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 无法脱身。
这一刻闻夏恍然大悟, 原来叔父早已打定主?意?和褚徵合作,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动?摇分毫。
为了得到褚徵的?信任, 徐临渊以半本账簿作为投名状,也?是和太子合作的?筹码,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好侄女竟然擅自将账簿交给了千机阁之人, 所以他?索性将闻夏的?身份秘密作为新的?投名状,来向褚徵投诚。
毕竟闻夏是前朝太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也?是前朝旧人的?一大精神支柱, 更是他?徐临渊最亲近的?侄女和左膀右臂,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
更何况, 这也?是对闻夏的?一种惩罚,是她不?听话的?下场。
褚徵适时走过来, 用肩膀将徐临渊与闻夏隔开一些距离, 仿佛保护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他?半是安抚,半是引诱:“永昭郡主?也?不?必忧心, 跟孤合作总比潜伏在孤的?那个纨绔堂弟身边好上千倍百倍。”
“孤已经向徐先生承诺, 只要你们助孤登上那个位置,孤身侧的?皇后?之位便?是郡主?的?, 以后?褚家的?天下也?会流着你们徐家的?血脉。”
呵, 原来他?们早已达成了交易, 而自己只是交易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货物罢了,只配从主?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命运。
“叫太子殿下失望了,我对这些虚名毫无兴趣。”
看到闻夏脸色不?对, 徐临渊连忙扯住她的?手腕向旁边走了几步,以后?背阻隔开褚徵的?视线。
褚徵也?任由他?们窃窃私语,并未打断,只因他?们在他?心里?与丧家之犬无异,害怕他?们能闹出什么风浪不?成?
确定褚徵无法听到后?,徐临渊压低声音:“昭昭,不?要意?气?用事,你也?该懂事一点了。”
闻夏冷笑:“我本以为叔父所求的?一直是复国?,没想到只是做一个外戚。”
徐临渊脸色冷了下来:“你不?必说这种气?话,你难道不?知道看不?懂吗,我们只需将他?当作一个踏板,他?毕竟姓褚,我怎么可能真的?为他?人做嫁衣?”
“只是我们目前势力太弱,需要先借他?的?手将褚家的?天下搅乱,再?借机趁虚而入。”
闻夏明白他?的?谋划,恢复大景是他?的?执念,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可是她懂徐临渊,徐临渊却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想法,她根本不?想复国?,只想过平平凡凡的?普通日子。
她介意?的?从来不?是他?的?初心是否动?摇,而是他?总是将自己的?心愿强加在她身上。
看到闻夏不?为所动?,徐临渊凑近她,言语间透出几分阴厉:“叔父知道你一直想去找你母亲的?下落,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帮你留意?,你瞧瞧这是什么。”
他?借衣袖的?遮掩将一个略有凉意?的?物件塞进闻夏手中,闻夏低头,入目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好像漏跳一拍。
是娘亲的?贴身玉坠!
可旋即,闻夏“嘶”的?一声抽了一口冷气?,再?低头时指尖已经涌出几滴鲜血,染红了玉坠上那突兀的?缺口。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徐临渊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方才忘记告诉你,线索是找到了,但是寻找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将这东西?磕碎了。”
他?加重语气?:“如果?昭昭你再?敢自作主?张,叔父不?敢保证会否再?出现什么意?外,毕竟玉要是碎了,便?再?也?难复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向褚徵颔首,接着一甩衣袖隐入不?远处的?厢房之中,徒留她一人与褚徵相对。
“原来永昭郡主?是潜伏在褚衡身边的?细作呀,孤还觉得稀奇呢,郡主?这般绝色的?女子怎么会看上他?那个荒唐之人。”
他?的?眼神黏在闻夏身上,让人觉得一阵恶寒,那目光就好像带着尖刺,想要穿透她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裙一般。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闻夏靠近,面上饶有兴味,好似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新得的?宠物一般。
在他?黏腻的?指腹抚上女子娇嫩的?耳垂时,闻夏的?手已经往腰间撤去,而那里?藏着的?正是褚衡送给她的?那柄短匕。
可当那只令人作呕的?手慢慢摩挲到她的?颈间时,她还是咬着牙生生克制住手上的?动?作。
她清醒地知道,这四周定然埋伏了不?少高手,如果?她此时动?手,无论是否成功,叔父的?性命都难以保住。
即使他?对自己狠心,但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是抚育自己长大之人,十几年来的亲缘与教养之恩令她做不?到亲手送自己的叔父去死。
还有褚衡,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一颤。
虽然她怀疑褚衡一直在骗自己,可若是自己想错了,他?其实只是表面上那个没有武艺傍身的?简单纨绔可怎么办?只要太子将怨气?撒到褚衡身上,即使他?能在信王的?庇护下免了明枪,那些暗箭也?是难防的?。
那令人作呕的?手逐渐加重力道,在闻夏的?脖颈上游弋摩擦。闻夏紧紧握住腰间镶满珍宝的?刀柄,上面的?玉石触手生温,用的?大概是上好的?暖玉,正适合她常年?发寒的?体质。
闻夏认命地闭上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褚衡将匕首送给她时的?场景,那人从来都是这样,嘴上倔得很,实际上心思比哪个都细腻。
这样想着,闻夏勾起唇角笑了,可眼角却不?觉滑下一滴剔透的?清泪。
“闻夏,你在哪儿?你能听到吗,闻夏!……闻夏!”
就在这时,一阵焦急的?呼喊声急促地敲击着闻夏的?耳膜。
她惊喜地回头,只见褚衡竟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距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衣衫凌乱,显然是风尘仆仆赶了过来,而且被人大力拉扯阻拦过。
他拨开一缕滑落到唇角的碎发,语气?和缓如二月春风:“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家。”
久违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闻夏觉得自己濒死的?心好似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刻,闻夏眼中再难容下旁的人、旁的?事。
她用力一推身前的?太子,决绝地向褚衡的?方向奔去。当落入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时,她的?心彻底落地了。
片刻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急急抬头:“夫君,我和太子没有……”
“我信你!”未等她说完,褚衡便?坚定地牵起她的?手,没有半点犹疑,就如他?口中说的?那般,他?信她。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坚定地上前一步,将她牢牢挡在自己身后?。
“臣参见太子殿下,若无他?事,臣就先带内子归家了。”
虽用谦词,语气?却霸道强劲,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紧接着,他?伸出长臂拦住闻夏的?肩头,半搂着她大步向外走去。
*
马车慢悠悠停在王府门前时,褚衡的?前襟已经被泪水浸透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窝在他?怀中睡得香甜,她的?嘴唇紧紧抿着,颜色有些发白。
这是她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哭,这次的?泪水中多了些真挚,他?本该有一丝窃喜的?,可不?知为何,这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他?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
褚衡先一步打了个手势,示意?马夫噤声。他?小心翼翼抱起怀中的?人儿,好似捧着易碎的?珍宝。
将人轻轻放上床榻的?一瞬,那沉睡的?仙子却蓦然睁开了双眼,她眨了眨仍带着迷蒙雾气?的?羽睫,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当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熟悉的?寝屋里?时,闻夏霎时红了脸,不?用问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迎着她嗔怪的?眼神,褚衡宠溺地揉了揉她垂散的?墨发:“睡得这般快,是这几日没休息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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