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闻夏的?眼眶又?红了:“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一声不?吭就这么多日不?见人。”
好似想到天大的?委屈,她的?小嘴一瘪,两行清泪又?滑了下来:“我半夜摸到身侧冰凉冰凉的?,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根本睡不?踏实。”
她这话虽是埋怨,可语气?柔柔的?,俨然一个向夫君撒娇的?小娘子。
“都是为夫不?好。”褚衡一边说,一边抬手去解衣扣,还没等闻夏反应过来,外衫已经被他?一把丢到了一边。
闻夏一愣,连哭都忘记了,她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夫君这是做什么?”
“陪你睡觉。”
“你……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她话还没说完,这人已混不?吝地滚到她身侧,正斜侧着身子凝眸望她。
闻夏红着脸伸手推他?,想将他?推下床去,可这人非但纹丝不?动?,还索性伸手一压便?将她结结实实按在了床榻之上,紧接着长臂一揽便?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乖,睡觉。”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困了!”闻夏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活像只抓狂的?小奶猫。
“那就当陪我睡会儿。”
“这几日你不?在,我也?睡得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绵长的?呼吸。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又?很精致,薄唇像刀刻般凌厉,四周已经冒出许多青灰色的?细密胡茬,和眼底的?淤青遥遥相对,更显得疲惫。
知道的?是出门访友半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跑去哪里?鬼混了呢。
闻夏抬手想狠狠拍在他?身上以解多日来的?闷气?,可落下后?已经变成轻柔的?抚触,细白的?指尖抚上男子上扬的?眼角,顺着脸颊缓缓下滑。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静静地抚摸他?的?脸颊,也?许是受他?白皙肤色的?误导,闻夏一直以为这人的?皮肤也?和自己一样细腻顺滑,可真正碰触了才发觉他?的?皮肤其实是有些粗糙的?,好似常年?经受风吹雨淋一样。
虽然周身尽是疲态,可褚衡如今的?样子落入闻夏眼中却别有一丝韵味。
“夫君……”闻夏依偎在他?耳边轻轻唤道。
看他?没有半点反应,原本就已贴得极近的?脸庞缓缓向下,杏眼微阖的?一瞬间,滚烫的?樱唇贴上微凉的?薄唇。
呜,原来他?的?唇也?是软的?……
第37章 南下 男人可真好哄
褚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天边已经布满绚烂红霞,阵阵农家炊烟的香气窜进鼻子。
他以为自?己又梦到?在山阴村的日子,可旋即又清醒过来, 不对呀, 这里?是?信王府,膳房距离此处甚远, 也不可能传过来呀。
他撑起眼皮,才看到?闻夏正蹲在院中捣鼓着什么。
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转过身来:“夫君, 你醒啦,猜猜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扑哧”一声,褚衡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女子白皙的脸蛋上尽是?烟灰, 嘴角还有一抹油渍,活像只刚从灶台下?偷了油的小耗子。
“我猜呀, 有只小狐狸在偷鸡吃呢。”他一边笑着一边抹了把闻夏的脸颊。
看着褚衡满手的灰, 闻夏才意?识到?自?己的窘状,趁褚衡再次出言戏弄前?, 她一把将一只鸡腿塞进他嘴里?:“亏我还给?你做叫花鸡, 哼!”
“啊,烫!好烫!”褚衡被烫得呲牙咧嘴, 幽怨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娘子莫不是?想谋杀亲夫?”
还没等闻夏想出反驳之言, 福元先急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王爷回来了,就在书房里?。”世子嘱咐他等信王回来马上来报, 他可是?一刻不敢松懈,一直守在府门?外。
褚衡从嘴里?拽出一根鸡骨头塞进福元手里?,对闻夏说了句“去去就回”,便快步向信王的书房而去。
“你来得正巧,为父正要遣人去找你呢。”
褚衡随手行了个?礼,便吊儿郎当地翘起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父王有何吩咐,说来听听。”
一看到?它这幅模样,信王就觉得胸闷气短:“你个?孽障,都已经成亲的人了,也该长进了。”
他用茶顺了顺气,接着道:“当下?有件要事交给?你去办,别再叫为父失望了。”
“你慧德姑母下?个?月过寿,为父抽不开?身前?去,就由你去南邺走一趟吧。”
褚衡把玩着信王桌上的毛笔,晃荡着脑袋:“不去!”
“你个?孽子!你要敢不去,我就将你禁足在家,哪都别想去。”
“好吧好吧,算是?怕了你了,我去。”他将毛笔随意?往桌上一掷,甩着手十分不耐烦地往外走。
“等等,你来找本王有何事?”信王强压着怒气瞪他。
“想不起来了。”
“孽障,孽障!”信王抄起桌上的镇纸,用力?向褚衡身上砸去。
“啪”一声,房门?被刚踏出去的褚衡关上,那上好的镇纸就这样砸在厚重的红木门?上,化为一地碎片。
听到?里?面的动静,褚衡轻轻勾唇,这几?日探查下?来,只有慧德长公主这一环难以解决,是?以他本就打算借庆贺寿辰的机会亲自?前?去暗查一番。本来还纠结该如何向信王开?口才不显得突兀,如此一来正中他的下?怀,他只要顺势再演上一出不情?不愿的把戏,便更无人会疑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
“你要去南邺?”听到?这个?消息,闻夏心神巨震。时隔经年再听到?这个?地方,她还是?会生出难以释怀的酸涩。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她思虑良久,还是?问出这句话。
她如今已经看透了,叔父只是?拿娘亲的下?落威胁她而已,即使真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不会透露给?她,想要找到?娘亲的下?落,她只能依靠自?己。
既然娘亲是?在旧都南邺失去踪迹的,那她就从南邺找起。更何况,如今的慧德长公主府便是?她曾居住了许多年的地方,也就是?前?朝太子府——娘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褚衡沉吟片刻,摇头道:“南邺距京城路途遥远,要走上半月,马车颠簸太过颠簸,娘子还是?留在府中为好。”
看他并无带上自?己的意?思,闻夏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褚衡的臂膀上,水杏般的眸子轻眨,软了嗓子小声嘟囔:“夫君就依了我嘛……”
“我与杨侧妃生了嫌隙,在府中只怕再生事端。”
“而且我早就听闻南邺风光甚妙,有心想去见识一番。”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与夫君分离。”
……
褚衡已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那张未点而丹的小嘴张张合合,软糯的小舌微微搅动,直搅得他心神难安,呼吸蓦然重了几?分。
“夫君……”
“也不是?不可,只是?你要听从我的吩咐,不能擅作主张……”再叫她这样说下?去,褚衡只怕难以把控住自?己了,他索性答应下?来,反正她已经与太子决裂,且一路上又时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应当不至于坏了正事。
“夫君你真好!”她双手轻摇褚衡的臂膀,水润的杏眸中只盛得下?他一人的身影,再无旁人。
褚衡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很是?受用,男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看到?褚衡这幅舒爽的模样,闻夏在心里暗自感叹:男人可真是?好哄,你只需偶尔给?点甜头,他便能事事依着你。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开?窍了,开?始领悟到?当细作的真谛了。
嗯,这好法子以后还可以多用用。
*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正是?出行的好天气。
闻夏搭着褚衡的手爬上马车,琼英不在,只能劳烦他这个夫君暂时顶上这个?位置了。
昨日夜里?,琼英突然说不想去南邺,恐怕故地重游会想起那些好不容易才走出的噩梦。
琼英虽看起来清冷无情?,但闻夏知?晓她的心思是?最为细腻的,于是?便答应她独自?留在京城,自?己不在,叔父应该也不会前?来为难她。
除此之外,叔父新下?的命令也是?闻夏不想带琼英同去的原因。
前?两日他突然约她在城郊见面,结合闻夏前?段时间从信王处探取的消息,以及他从太子那得来的只言片语,徐临渊判断慧德长公主应当可作突破口,打算利用这位长公主重掌南邺大权,进而渐次北上。
闻夏只觉得叔父想得恐怕太过简单了,一个?手刃亲夫、架空亲子、参与党争之人,又怎会是?易于掌控之人?此次南邺之行注定荆棘塞途,琼英不去也好。
“夫君,我坐稳了,咱们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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