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在包厢待的时间很久,久到同学会那边已经喝了一轮酒,准备喝第二轮。
就这么巧。
傅宁从洗手间出来,刚好撞上江程雪和纪维冬。
江程雪脸色微微变了下,纪维冬倒是没什么。
傅宁先看的江程雪,忍不住在纪维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和他们微笑点了点头。
“准备走了吗?”
江程雪也点点头:“对。”
她转了头,磨磨牙齿,第一次,第一次开口介绍,“我……老公,纪维冬。”
纪维冬伸手,绅士道:“你好。”
傅宁握上去,“你好,傅宁。”
江程雪看到两个人手握在一起那刻,头皮就发麻,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便打破气氛:“我们先走了,你们再玩一会儿。”
傅宁“嗯”了一声,“有空再聚。”
江程雪点点头。
纪维冬礼貌地再冲他点了下头,牵着她的手走了。
他们两个人走远后,傅宁才转身,又看了眼他们背影。
男人挺拔修长,女人娇俏可人。
要说登对。
没有人比他们更登对。
这么多年,他也想过她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她活泼,俏皮,大概需要成熟,稳重的先生照顾她。
现在这位,比起稳重成熟两个字,更让人注意的是他的气场,好像什么都能解决,但那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的手段。
比起性格,更适合托付,更适于依赖。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望着窗外,风落了,花开了。
-
到坐上车。
纪维冬的唇都是弯的。
甚至看向窗外,他手握成拳,虚虚掩在嘴边,眼尾也带着笑。
他现在笑起来一点不像他名字,维冬,维冬。
反而很春天。他本就长得明亮瞩目,扎进入堆像有光打在他身上。
含春的笑眼,溅到外面去,很撩拨人,要人揩胭脂,扬起裙子,阳光扑在玻璃窗口,他睫毛全是白色,他在笑,这些都在他眼里,但又不进他眼。
就是这样的笑眼。
他一歪头,还在笑,而那里才是进他眼的人。
江程雪白天出汗太多,换了身衣服,上车就开始整裙子,一会儿这里勾住了,一会儿那里压得太紧,坐得不舒服。
到最后,她耳朵红得好下锅了,才拿手机一只手抵脸,当什么事没发生,一个劲滑。
其实什么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她把手机也翻过来,侧头看到纪维冬的眼睛,眼睛水汪汪的,还在羞涩,启唇就骂,浓浓的沪腔,“你好了呀!”
纪维冬却扬眉,很无辜,两手摊开,像和她在生意场谈生意,港腔也浓起来,和她拌嘴,“你平时不喊老公,在床。上喊几句还要我逼你。”
“我第一次在外面听。多回味几遍。”
“你这么霸道。”
“回味都不让。”
江程雪瞥一眼驾驶座。前面还有司机。他是顾也不顾了。
她狡辩:“那我们也不常出来。”
纪维冬长长地看她,说了一个字:“行。”
江程雪觉得他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纪维冬思忖片刻,敲了敲座椅扶手,侧头,正经起来,“我不知道你今天爬这么高的山。”
江程雪敲了敲腿,“也不高,就是好久没爬了。”
纪维冬嗯了声,“明天先不出门了,休息。”
约会她随口一提的时间,今天一爬山,确实只想睡大觉。
这次他们没回江家,而是去了纪维冬之前买的别墅。
他投资的房产多。
太久没住人便冷清。
这次他让人打理过,房子里面摆了除湿机,角角落落摆了活花的花瓶,进去倒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起码江程雪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他房产之一。
但她上楼,发现走廊挂着一幅画,是一幅人像画,一位年轻的女人。
眉眼间和纪维冬有些像。
她有个直觉,强烈的直觉——
这是纪维冬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一妆落成, 白头偕老。
纪维冬看到江程雪在看画, 走到她身后,手环上她小腹,和她一起看。
江程雪指了指画上的眼:“你们的眼睛,像雪山。”
纪维冬侧头看她, “雪山?”
江程雪点头, “不容易爬, 远远的又日照金山。”
纪维冬笑了声:“这是什么比喻。她是我妈妈。”
“我爸爸画的。”
江程雪头抬了点,去望他的表情,他同平时一样, 没什么变化,有时候江程雪会感觉到他对情感的冷漠。
甚至是凉薄。
这种凉薄是不正常的,冷血的, 非常与众不同的。
江程雪跟他继续看:“他们怎么认识的?”
纪维冬好像听过一遍又一遍, “我妈妈很调皮, 澳门有好友, 替好友班, 做荷官。”
“我爸爸那天手气旺,赢了很多钱,觉得没意思,转了台, 看到了她,就跑去她那边。”纪维冬笑了声, “带去的钱和赢来的全部输光,押上全身上下最后一个戒指, 问她,能不能同他一起去喝一杯酒。”
纪维冬说故事很会钓。故意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江程雪问:“然后呢?你妈妈去了吗?”
纪维冬弯唇:“当然没去。”
江程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能去。”
“为什么?”
“不像居家型。”
“所以这是你择偶标准。”
他们说完这段话。
纪维冬视线搭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江程雪差点接不住他的目光, 又沉又黏,又暧昧,她连连眨好几下眼睛,像进了什么东西,续上话题:“那后来呢?”
纪维冬手臂在她身前收紧,“我爸爸并不花心,他确实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回来后就迅速画了一册她的画。”
他抬头,“但不是这一幅。”
“我爸爸到处打听我妈妈的信息。”
“但那个时候我妈妈用的是假名字。她朋友为了保护她也没有泄密。”
“他们再次见面也很巧,”纪维冬又笑,“就和牌桌有缘,是香港很有名一位珠宝商黄太的生日,组了几局麻将局。”
“我爸爸长相很受当时女孩喜欢,他性子温润,偶尔玩性也高,便去了。”
“我妈妈和那位黄太交往不错,据说两个人连门都没进就撞上了。一个上,一个下。”
“往下走的加快了步子,往上走的也不走了,诶了一声,就追了过去。”
江程雪俏生生仰头,笑道:“往下逃的肯定是你妈妈,过去追的肯定是你爸爸。”
纪维冬点点头。
江程雪很快收住笑。
因为她知道他们最后是什么结局。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妈妈没有死,他会是怎么样幸福的一家?
她甚至不敢想。
不敢想那样纪维冬他们幸福的道路。
因为想象中的糖霜,都是挥向他的镰刀,刀刀见血。
家世匹配,真心相爱,此生唯一。儿子优秀完美。
她凝视着他。
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长久地凝视他。
他爸爸因为情殇抛下他。在自己的失意和对亡妻的悼念中,选择前者,抛弃他。
那时他也不过五岁。
他也刚失去妈妈。
与此同时,他还失去了爸爸。
江程雪突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眼眶湿润起来。
纪维冬不知道她怎么了,反而低着头去看她,手抚摸她的背,“勾起你什么伤心事?”
到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她。以为她想她的妈妈。
江程雪再忍不住,在他胸前啜泣起来,眼泪不断流,“纪维冬,为什么你从来不心疼自己。”
纪维冬轻轻地失笑,像明白,手抚摸她的肩,“等你来心疼。”
江程雪知道他还在开玩笑,他这半辈子其实过得很苦,他不讲,也不能讲,他背后没有人,他很早就领悟。
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什么都会。但这一路颠沛流离,他受的伤疤,他受的冷箭,没有人过问。
他只有自己。
任何苦,任何泪,甚至是少年时的思念,他只能自己咽。
他没有家。
纪维冬没有家。
她哭得很伤心,“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纪维冬这才深吸一口气,俯身去看她的泪眼,喉咙咽了咽,长指去擦她的睫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还想逗笑她,捏捏她的脸,“怎么哄你才不会哭?”
江程雪却踮起脚尖,把他抱得满怀,一直哭,把眼泪擦在他肩上,颈上,唇齿粘着丝,“纪维冬我不要你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可是我不希望你对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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