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维冬看她一眼,像被她可爱住,笑了一声。


    阿嬷嘟囔:“后面拆的,不是最好那一批。元青他爸爸还想同我争。我说他死了也是要给元青,难不成还要给他现在的儿子,不如我现在直接给元青。”


    说完她才觉得说得多了,看了一眼纪维冬,手背遮了下嘴。


    饭前和小雪聊得太热乎,一下没收住。


    他们这餐饭吃得蛮久,江程雪看到纪维冬没多吃主食,但意外多用了几块水果,陪到她们喝完清口的茶。


    大概她看得太明显。


    纪维冬发现了她的小心思,阿嬷出去以后,他趁机抱住她,唇贴在她脸上不肯放,黏乎地磨蹭。


    佣仆还要进来收餐具。


    江程雪一只手隔在他们中间,“纪维冬,干什么,痒死了。”


    他根本不放开,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笑着一路亲她的耳朵,鼻尖故意刮她的肩窝,热气挠她敏感点。


    江程雪痒得在他手臂里扭,一边扭一边推一边躲,后仰躲不过,往前走就跑进他怀里,正合他心意,把人紧紧圈着,没脸没皮地追着她唇亲,闷声笑起来。


    江程雪余光看见有人进到厅里,好像看到他们在闹,又转身出去,耳根脸颊全红了,踩他的脚,跺好几下,鹌鹑似的把头埋在他怀里。


    安静了。


    纪维冬把着她后颈,手指缓缓往她头发钻,出来的时候捏住她肩骨,揉摁,指尖又往她脊背滑。


    江程雪知道他犯劲了,额头抵着他肩膀,也不直起来,他居家服上蓬勃着他的热意,交错她的呼吸。


    她闷着嗓:“纪维冬。我明天要比赛。”


    纪维冬侧了点脸,但她还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两个人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行。我应你。”


    -


    可能是纪维冬的那几句话。江程雪参赛的负罪感少了不少。


    即使她的名字带了些争议。或许评委也很难完全的公正,他们或许会更严格,也或许会宽松。


    但这些都和她本人以及她要创作的东西没关系。


    她不是他人的麻烦。也不需要为别人的行为买单。


    做好自己就好了。


    等她到了会场,杜仪姿在铺着红毯的等候厅等她。


    杜仪姿今天穿得很大方得体,一袭黑色包臀裙,干练不失优雅,头发也高高束起,化了淡妆。


    她左右四顾,掩唇和江程雪说:“怎么才来,我快按捺不住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连我都想叫你一声纪太。”


    江程雪:“怎么了?”


    杜仪姿吃惊:“你不知道啊?”


    她絮絮说来:“你老公好像要堵那些人的嘴,表明你们完全不care什么实习位置。既然要说他是资本家,他就拿出资本家的作态。”


    “他给比赛的前十名都提供了工作名额。前三还能拿到他的天使投资,直接开办自己的时装公司。”


    杜仪姿摊手:“我刚才听到讨论,盯着实习位的那些人都摇摆了。毕竟自己做老板和给人打工完全不一样。”


    “一飞冲天的机会,谁想放过。”


    她缓缓看向江程雪,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应该都不重要,他摆明在给你撑腰。”


    江程雪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雾海 是誓言。


    “撑腰”和“依赖”两个字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强烈的给予, 一个是理所当然的索求。


    在他强迫她的时候,江程雪不止一刻讨厌自己的名字和他命运般的关联。


    这一瞬间,他似乎变成了遥远而广阔的冬季,大地冰封, 冷风挥舞, 只为确保她安全的降落。


    降落一场漫长的雪。


    她心弦震动。


    这场震动持续到她站在赛场大厅的桌子前。她脑子翻滚着昨天听到的他和他母亲的那个故事。


    这实在是一个太好的素材。


    她没想到有一天, 她会以他为灵感。


    而在此之前,他曾也想给予给她。


    “巧合”如同迷魂药,下在爱情这场游戏里, 容易让人错误地认为一瞬间就是永恒。


    她撇去之前想好的计划。重新拿起图纸,认真仔细地绘出来。


    比赛持续十二个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平时再挑剔的人,也分秒必争的坐在位置上随意啃了个面包, 边画边吃, 就当吃过。


    晚上比赛人员封闭式统一住在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主办方会根据图纸以及选手的需求, 提供不同种类的材料, 进行实体设计。


    为防止提前准备时作弊, 主办方特地在材料上加大难度,会给他们与要求不同的材料,甚至故意缺几种,考验他们临场发挥能力。


    当然这一关卡并不要求精细程度。有个模型轮廓就可以。


    江程雪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也听有人讨论, 为了作品呈现效果更好,特地做不那么复杂的设计, 观感更好。


    杜仪姿拍拍她的手,“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江程雪有点累, 但精神头挺足的,“每个人目的不一样。”


    杜仪姿若有所思,“这倒是。”


    江程雪临时改了方案后, 难度加大不少,但她做得很认真,从她去学校开始,从没这么认真过。


    好像在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明白——


    设计即对话。


    它不是空洞的表达,而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交互。


    即使刀割了眼睛,还能在绿孔雀上镶一只孔雀眼,说,这是爱你的眸子。


    她思绪越跑越快。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坚硬的宝石一遍一遍划过她细嫩的手指,轻盈却痛灼。


    第三第四天休息日。但需要做PPT,等待第五天的概念阐述。


    还是封闭在酒店里。


    但酒店提供了高尔夫,游泳池,SPA,品酒会,西点班等娱乐场所,不至于太无聊。


    当然许多人在自己房间做概念准备,两天时间可以做好多事情。


    江程雪惊讶于纪维冬这次的守规矩。按照他以前的作风,开特权进来看她一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次只是打了几个视频,问她累不累,又玩笑担心打扰她比赛,不敢多说话。


    最后一日休息日晚上,江程雪开着视频,头低着,耳边头发散下,描描画画。


    暗灯美眸,轻睫扑扇,比以前多几分温婉。


    纪维冬视线凝在她身上,轻笑,“见你这个样子,好像真做你长辈看你长大。”


    江程雪抬起头,眨眨眼:“为什么?”


    纪维冬弯着唇,“去年你生病,记不记得在医院同我说什么?”


    江程雪愣了一下,他说去年,却好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纪维冬温和往下说:“你说,这里好像看守所,夜里准时熄灯,不能玩手机。”


    “现在关在赛场五天,却没有一句怨言。”


    那个时候她还叫他姐夫。现在他以她丈夫的身份,正和她视频通讯。


    江程雪红了耳朵。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各自在做各自的事,只有纸页沙沙作响的声音。


    江程雪曾偷偷抬眼,咬笔杆。


    纪维冬低头翻看文件的时候,坐得很直,顶灯顺着黑发滑下来,到笔挺的鼻梁,蜡照半笼金翡翠,却不是梦为远别的刘郎。


    他在她面前,有影有踪。


    她追忆回他们相遇的种种,她想:“纪维冬,我要是一直在沪市呢?”


    纪维冬抬了点头,稳而静地看向她眼底:“我会来内地见你。”


    江程雪偶尔也奇怪。纪维冬连走九十九步的人都不是,他会朝她走满一百步。


    是怎样笃定和强势的心才能做到。换个角度想,他对自己都很残忍。


    -


    为保证公平性,赛事的第三关在网络平台同步<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上场顺序抽签决定。


    江程雪和杜仪姿的顺序都在中间位置。不好不坏。


    她们坐在偏后的观众席。


    江程雪微信收到好几条加油的信息,连陈元青都给她发了。


    纪维冬发来的是语音条。


    他絮絮地温言:“希望我的太太不要过于在意紧张,紧张是很正常的人类情绪。”


    “这代表你看重这场赛事,并不是你不行。”


    “我信你。”


    江程雪听到最后一句,扑哧笑出声,倒真放松了一些。


    她巧笑嫣然地回道。


    「纪维冬,什么信不信,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你说真话还是安慰,我听得出来的,好伐。」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纪维冬直接给她打来电话,江程雪吓一跳,手机差点抓不牢。


    她讲不清,有种被抓包的羞赧。


    还好手机震了几声停了。


    纪维冬回过来。


    「怎么不敢接?」


    江程雪抓抓面颊,咬唇盯着聊天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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