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闲的时候,她用上课的电脑,补习了几节课,还是打算去学校。
在别墅里过于无趣。
江程雪刚到学校,照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之前和她坐一起的杜仪姿走来。
“你休假结束啦?”她笑盈盈。
江程雪反应过来:“对。”
大概是纪维冬让人给她找请假理由,说休假。
杜仪姿问:“去哪里玩?”
江程雪懒得撒谎,“随便逛逛。”
杜仪姿有些羡慕:“还是做富豪太太爽,想去哪里去哪里,也不用担心落下课考试不过。”
她一笑,没什么恶意,“我们可是实打实拿这技术当饭吃,竞争激烈死了。”
江程雪抿了抿唇,她其实也是,但是讲出来大概不会有人信,便没说。
她瞥到微信里李君婷回过来消息:「姑奶奶你可终于现身了,再不现身我都想报警了。」
江程雪一边听杜仪姿说话,一边回李君婷。
「我晕了,我以为回过你。」
李君婷乐:「开个玩笑,你家那位高调示爱,怎么用得着我担心。」
江程雪动动手指,不知道怎么回,便搁在一边。
杜仪姿拍拍她手臂:“你在听吗?两周后的比赛你去不去?”
江程雪回神:“什么比赛?”
杜仪姿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没从浪漫的假期里出来,有个设计大赛,比创意,主办方是法国一家时尚周刊,你肯定听过。”
“不过有小道消息,这比赛背后是尚美。尚美不用说,算得上顶奢了。”
“行业内外都在关注这个比赛,第一名不仅能上杂志首封,可能被尚美相中收去实习都说不准。”
杜仪姿又补充:“这也只是小道消息。明面上主办方还是杂志社。”
江程雪感兴趣:“什么主题?服饰,珠宝,还是什么?”
杜仪姿拿手机,“我发给你。挺复杂的,好像是复古晚宴包。”
“就是以前卡地亚,海瑞温斯顿,尚美他们镶了一堆钻石的晚宴包。”
“但他们每个品牌概念和特色都不一样嘛,虽说都是晚宴包,还挺千姿百态的。”
江程雪点了杜仪姿发她的链接。
只不过两周的准备时间也太短了,要设计出一整套概念,从品牌元素,到色彩搭配,再到镶嵌工艺选择,以及珠宝用翡翠还是红蓝宝石或是白钻,每一样都需要精心思考。
杜仪姿似看出她苦恼,撞了一下她手肘,“你们家那么多能人,让人准备给你就好了,随随便便就能拿个奖。”
江程雪不高兴了:“那我过来上课图什么。”
杜仪姿认真看着她,眨眨眼,“你图什么?”
江程雪也有脾气了,“和你讲不清。”
杜仪姿像知道前面说太过,脑袋追过去,“说真的,你老公已经是超级富豪,哪用得着你赚钱,难不成你是来实现自我价值的?”
“你是大名人,连老师的名气都大不过你,只是没人敢提,而且学校里好多人都很好奇你。都在猜你为什么来上课。”
江程雪望着她,顿了顿,“仪姿,我想首先是我。我的社会身份,不应该是他的太太。”
杜仪姿愣了愣。
江程雪把讲义放好,又打开笔电,“假使有一天,我同他分开。”
她郑重地看向她,“我想有和他分开的自由。”
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特别是当他们家的命门握在纪维冬手里的时候。她想了许多。人最怕的是失去。
不过失去有什么好怕的。
她能爬起来。
首先她不能偷懒!
只是杜仪姿怔住了。
任何女人,或者说大部分女人,在江程雪现在这个位置,只会想要留住纪维冬,长久的,化成水,化成浪,让他滔滔,彩旗飘飘。
说白了,生活不过是一样又一样的物质,何必追求看不见的东西。
她一直觉得,精神的饱满始终建立于物质的富足,完全舍下物质,就像一只狗非要去捡垃圾吃。
杜仪姿这一次非常真心:“关于这个比赛,你要是打算参加,课后我们找个地方,我和你详细说一说,课上老师讲过,你没听到。”
江程雪点点头,冲她笑了下:“谢谢你。”
在课间的时候,江程雪去洗手间,路过隔壁教室,走到前门想起李漠和她同校,他们太久没见差点忘了这个事。
自从采风后,他们连联络都没有了。
她往门口看了看,没看到他。之前他坐在中间那排靠左的位置,今天没人。
或许是有事,江程雪没多想,回到了教室。
课后,杜仪姿当真拉着她好好讲了一遍比赛相关的事,还坐了江程雪的专车,连连感叹,体验了一把富豪太太的生活。
回到别墅后,江程雪马不停蹄开始准备。
她弄了一沓画纸,又摊了一堆杂志,还有之前各家珠宝品牌的晚宴包照片都打印出来了。
纪维冬回来看到一茶几的东西,扫了两秒,解开西装扣,坐在她身边,温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张收藏馆的入场证。”
“它很好用。”
江程雪心尖起风,窗框啪啦啪啦作响,她记得它。
那张东西是纪维冬第一次毫不掩饰他想对她霸占的心思后,送的礼。
她怎么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心坟 不要哭。
江程雪却问:“纪维冬, 你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是什么经历,让他能无情、残忍到,不顾他口中“爱人”的乞求,做出“囚。禁”, “强。制”的行为。
即使他习惯了支配。
但只要是人, 就有良心。
他太狠了。
纪维冬坐得离她近, 不言不语,橡木苔的凉寒气就飘到她鼻子底下,独特不乏清爽。
同他的人一样, 见一面,总能落个印象,举手投足的教养, 绅士而进攻性极强的眼睛。
他弯唇, 似不介意, 也不在意, “bb, 我不想同你卖惨,但对我而言也确实没所谓。”
“我妈妈很早去世,而我爸爸出国投身艺术事业。”
“你也知道我同阿嬷亲近,算是她带大我。”
江程雪盯着杂志上的字, 却神游,他其实挺可怜的。
她代了代自己, 妈妈去世这件事,她一辈子都难忘, 难道他冷情冷性到这个地步?一点不介意?
她转而蹙眉转头:“你不想他们吗?”
纪维冬手指在她头发穿过,绸缎一样散开,再向沙发躺去, 弯唇道:“从有记忆起,相比于白天,我更喜欢凌晨。”
“在大家睡着的时刻,月亮很亮,空气很明,那样的时候很容易想起我自己,也能更体会那时的心情。”
“我与别人不同在哪里。”
他淡声:“或许是爱与痛。”
“爱与痛,便是罪与罚。我越思念某人,就越痛苦,也代表我越爱ta。
我认为这是老天所要给我的、爱意的体验。
极致的爱,同时也给我极致的惩罚。”
“这样的人生很精彩。我很喜欢。”
江程雪难得主动看向他,他竟然将他过往所承受的痛苦,归结为上天给他的惩罚。
与此同时,他没有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也没有脆弱地渴望。
而是从容地,自信地、自我剖析,然后挨下上天给的一次又一次变故。
江程雪蹙眉:“你不难过吗?”
纪维冬依然弯着唇,深深地和她对视:“bb,我是人。”
是人就会难过。
他继续说:“譬如你同我吵架的时候。”
江程雪抿了抿唇,低头没接话。
别人难过了会退却,会躲避,他认为这是惩罚,惩罚就要受着,受过以后继续做。
确实变。态。
另一种层面的变。态。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江程雪继续埋在书堆里,纪维冬看了看,没再打扰她,温声说:“二楼闲置几间房,明天我让人收拾出工作室,你可以在里面工作。”
“或者你要不要开自己的公司?”
江程雪一顿,黑黢黢的精神甬道像剪出一个口子,漏着风。
她不想。也不会。
她搞不明白这些。
但不想、不会和他没说是两件事。
纪维冬默了两秒,说:“我不会插手。但我可以教你。”
江程雪睫毛又一颤。
经过那次争执,他好像真的在学着做一位好丈夫。
江程雪抿了下唇:“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纪维冬轻笑,带点自嘲和苦意:“当然可以。我们是夫妻。结婚起我赚钱目的之一就是给你花。
甚至我的股份可以全变更成你的名字。可是bb,你会要吗?”
纪维冬思索两秒,好像突然起了兴致,语速加快,他语速一快粤语腔调就浓:“bb,我把股份都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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