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
很显然,先生在软囚。禁太太。
而让她养宠物,更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习惯入侵。
让太太觉得,待在家里并不是一件——让人不悦的事情。
江程雪虽然喜欢猫猫狗狗,毛绒绒的她都喜欢,可是她害怕照顾不好,毕竟是小生命,因此从来不养。
就算家里阿姨会打理。
她固执地认为,爱一样东西,照顾一样东西,就要给自己能给的所有,而不仅仅是“宠物”那样简单。
她细细地抽搭:“不要……”
纪维冬应她:“那就不养。”
江程雪慢慢在他轻哄下意识到一件事——
他真切地不放她离开别墅。
她擦掉眼泪,把电话挂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空白的本子和绘图笔,真到花园底下画起画。
菲佣给她拿了甜品和滇红工夫茶。这次菲佣没走,反而站在她背后,笑盈盈地探了一眼她纸上的东西,说:“太太画得真好看。”
她没学过画,现在打基础仍不够。
好在不做设计师,只要初步知道绘图结构就好。
显然,菲佣是听了命令来哄她的。
江程雪撇撇嘴,却也没打算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没劲地搭腔,“你也会吗?”
菲佣摇摇头:“不会。”
她接着笑说:“就是觉得穿上太太设计的衣服会很幸福。”
江程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这栋别墅里,阶级等级差异到了一定程度。
偶尔有时候,江程雪都产生幻觉,她活在哪个时代。
对这些人而言,金钱代表一切,可以支配所有人的人生。
而他们的支配权在纪家人手里。
连管家的孩子都自然而然地在纪家做工。但他们的生活并不比普通人差,甚至衣食住行都远高于大部分人。
例如拥有奢侈品包物的数量,收藏珠宝的品级,普通白领所追求的,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
他们平时出行做事也全是豪车,打底也是百万的宾利。
社会很多人还在苦恼阶级跨越,而这些人已经身处上流阶层,因而心甘情愿被支配。
所谓得与舍。
她无聊地用彩绘笔勾了勾,如果纪维冬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镶着金钱的旨趣,控制几乎是本能。
但如果可以——
几个月前,她绝对不会和爸爸吵那场架,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得病到香缇半岛,他的领地。
江程雪眼神幽怨。
晚上纪维冬回来,江程雪一句话不肯和他说,吃完饭就直接上楼。
睡觉前,江程雪死死背对他,纪维冬俯过去吻她。江程雪很久没有挣扎这么用力了,把被子一扯,闷头把自己藏起来。
纪维冬手掌往下拉,轻轻捏她的面颊,结结实实地强吻她,势在必得。
是告知,也是亲昵。
江程雪几乎被他亲透了,她胸膛上下起伏不定,眼角全是珠串,细细柔柔,忿忿地又把被子盖起来。
纪维冬拖着她身子,手臂霸道地横卷,把她圈进怀里。
她刚想挣扎。
他唇印在她脖子,黏黏地嗅着,单音发了一个字:“睡。”
是警告。
她不服的话,接下去不是圈着她这么简单了。
江程雪夹着睫毛,抖了抖,不情愿地晃了下身子,安静了。
-
第二天,江程雪起床,她看到管家并没有给她备好车,就知道她还出不去。
她吃完早餐。
管家给她递来新的电脑,帮她打开,“太太,等你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上课。”
江程雪那股憋闷的情绪又出现了。难道她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她蹙了下眉:“什么时候请的老师?”
管家恭敬答:“电脑是昨天拿过来的。”
管家实在滑头。
他不说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也没告诉她真实答案,回答了她部分问题,既不得罪她,更没得罪纪维冬。
她在这里确实没什么事,自己待着也是待,不如上课。
很早的时候,纪维冬就给她发了消息——
「起了吗?」
「起了给我消息。」
她起不起床,他问一声就能知道,但他似乎想和她扮演恩爱夫妻。
江程雪没回他。
她让老师给她开始上课。
纪维冬地位摆在那里,请的老师自然专业,再加上一对一教授,江程雪学起来比在学校轻松有效率,进度也差不多,只是更针对她,偏向私人订制。
学习完,江程雪无聊地看剧。一看剧,她就想起阿嬷。
她起身找管家。
“我想去香缇半岛。”
管家低着头没说话。
江程雪脸冷下,盯着他:“连香缇半岛都不能去吗?”
“他真打算一辈子监。禁我?”
管家终于开口:“不会的,太太。”
江程雪:“他和你说几天?”
管家又闭口不言了。
江程雪转身就走。
她昂了昂脖颈,有些胸闷,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不是雀儿,也不是幼宠,她不是拴着链子由他把玩的禁。脔。
她死死盯着客厅发光的一点,像注射器扎进她血管,药物逐渐推送进去。
她麻木这么多天,似乎醒了。
爸爸的公司处理得差不多了,姐姐经过那一遭也变得更谨慎,即使还在处理余波,但也在稳妥进行。
他们家像经历了一场浩劫,劫后余生后,剥骨抽筋,都有剧变。
纪维冬对他们家的威胁性也变小了许多。
无所谓。
大家都别好过好了。
她不要单方面受罪。
江程雪拿出手机,问。
「你先前说的还作数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居然没有问她什么事,直接说。
「作数的,江小姐。」
江程雪在别墅生活这么多天,知道餐厅后面有个监控死角,在水龙头的窗户后面,有一堆树,挡得严严实实。
沿着灌木丛走,压低一些身子,很难被拍,安保室看不到。白天别墅安保少,室内都有佣仆,不怕人。
也给了她机会。
江程雪心脏砰砰砰乱跳。
从丹麦回来,纪维冬并没有再收走她的护照和大陆的身份证件。
或许,她是出不了香港。
但是……
灯下黑。
她可以先带上。
香港街上没监控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真要藏,也不是没法。
既然有想法,便不好拖,对于纪维冬来说,在他眼皮底下撒谎,跟赤。身走路没什么区别。
江程雪从衣帽间拿了一套自己的珠宝,价值八位数,准备补偿给郑嘉泽,其他不打算带,香港现在便利,支付宝也能用,她的余额够撑好一段时间,趁现在也还能转。
纪维冬很难查她在哪里消费。
只是内厅这么多佣仆该怎么办?
江程雪大眼睛咕噜一转,装作生气,指着电脑大骂:“滚!都给我滚!”
“我不想再看到他的东西!”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心坟 她可以落地
江程雪一喊, 内厅的人乱作一团,有在围裙上擦滴落的水珠的,还有从二楼整理房间走到走廊的。
但脸上的表情都有相似之处——
惊慌和不知所措。
江程雪很少对他们发脾气,也从不把他们当低人一等的佣仆, 因而她一说让他们滚, 效用竟然比纪维冬进门的压迫感还好使。
江程雪为了跑走, 只能这样,冷着脸,“我说的话没听到吗?让你们滚出这里, 我想一个人!”
“我不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佣仆们面面相觑,特别是之前陪着她晒太阳的,等级较高, 点了点头, 带动其他人, 安静地往外面走。
等他们都出去了。
江程雪像松紧带松了一些, 但很快又拧上。她没法想象纪维冬知道她跑走后的脸色, 也没法预知后面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尸横遍野的暗杀。
半小时后。
别墅里彻底的空旷了。
江程雪听到钟表滴答作响。
那是纪维冬所喜欢的机械钟秒表走动的声音。
齿轮和时间严丝合缝的咬合。
有一股实体与虚无病态的追逐感。
她艰难地爬上餐厅的洗手台,打开窗子,春天里花香糅杂,有股自由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 什么艰难都不在乎了。
正当她准备往下跳的时候——
江程雪心脏跳到喉咙口,她屏住呼吸, 一动不敢动双眼紧紧盯着远处,天呐, 有巡逻的安保!
她矮下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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