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想尽早结束通话,不想惹麻烦,乖巧,:“空气好。”
纪维冬嗯了一声:“我看看你吃什么?”
话音刚落,江程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李漠,心脏忽然砰砰砰跳。
李漠从始至终面容都是沉静的,似乎没有在听他们通话,也没有因为她的说辞有什么情绪波澜。
江程雪不肯转镜头,只说:“没什么好看的,就家常的中餐。”
纪维冬:“看看。”
江程雪紧张得握拳,要发冷汗,幅度很小地对着自己的碗和偏腿部的位置,镜头翻转,筷子在镜头掠了一下。
“就这些。”
她鼻息窒住,不知有没有蒙混过关。
她看到镜头里,纪维冬眼眸没有放过一个角落。
“我要吃饭了。”
她知道有一样他招架不住。
江程雪顺嘴:“菜要凉了。”
纪维冬果然没再缠她。
-
挂了电话。
江程雪和李漠有半分钟的安静。
李漠在等她,没有动筷。今天的菜,色香味俱全,特别是红烧肉,勾芡的酱汁浓郁,许是照顾她是女生,不多食油腻,瘦肉偏多。
水晶虾仁特地摆过盘,保鲜膜在保温食盒里包好,竟没有乱,光看粉肉肉的光泽就知它Q弹。
还有两道素食。
江程雪一闻,真有种“家”的味道。
这些菜,别墅那边也照顾她的口味,常给她做。
但是他们做的太完美了。
摆盘太精致了。
好像走入一个展览馆,而她也是陈列中的一员。
反而少了许多烟火气。
江程雪没犹豫,直接对红烧肉下手,哇了一声,夹起一小堆米饭,伴着酱往嘴巴里塞。
李漠整理了下菜的位置,红烧肉离她更近。
江程雪很难想象李漠这样清高淡漠的人,似乎很居家。
她歪头,抿了一口果汁:“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家里应该有做饭的阿姨?”
李漠:“做饭算是我的爱好。”
“太忙的时候阿姨做。空闲自己研究一两道菜上桌。”
江程雪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竖起大拇指:“很好吃!”
李漠看她吃得差不多,也吃得很香,背着绵密的午后阳光,春季的万物在此刻变得闲适懒散,他弯了弯唇:“明天想吃什么?”
江程雪双臂折着,膝盖上提,把自己叠成一个“G”,她望着他。
这里应该是个百年古园,泥土有股发霉气,欠下许多债似的,驱也驱不走,但闻久了反而好闻起来,像站在过期的日子里,凭空偷来许多时间。
她笑盈盈:“这就可以点菜啦?不怕我点的,你不会做?”
李漠好像没什么所谓,手臂撑在木椅上,肩膀耸起来,身姿单薄清爽,脖子仰起又垂下,喉结跟着凸起。
他碎发搭在额际,弯了下唇:“那我会说我不会。”
江程雪意外地愣了愣眼睛,也笑起来。
不过李漠做饭真的很好吃!
江程雪在学校也不认识什么人,她和李漠做个饭搭子没什么,但老蹭饭不合适!
她想了想说:“学校好像有合作的西餐厅,我听他们说那算食堂,味道还不错,明天我请你吃好了,天天做饭挺麻烦的。”
李漠顿了两三秒,才答:“好。”
-
课前半小时,江程雪上洗手间准备去选修教室。
她听到教室门口似乎有骚动。
她擦了手上的水珠,纸巾太软,钻戒上的锐角割破了它,纪维冬送的东西也和他本人一样。
江程雪经过走廊,穿堂风有十多度,碎叶子窸窸窣窣,往她脚边卷。
她莫名有股被窥伺感,身子静垂于古旧的天王庙下,一双双不知道哪里来的眼睛,四面八方凝聚在她身上。
她冷得牙齿打颤,下意识往空阔的左面一眺。
她和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江程雪两眼撑大!
他的黑眸有影有踪聚焦在她身上,那股阴凉感直扎到她骨子里。
纪维冬很英俊。在冒春的枝条下,连枯败的树都有了明亮的景致。
金色的阳光倒在他身上,太多了,乃至流了一地,变成阴影。
纪维冬的头发,鼻梁,肩膀,描了光边,他便变成了神祇,支配阳光外的一切。
他有真心,但真心似乎会因为支配变得凉薄。
江程雪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没有找她,僵着脚,朝他走过去,原来教室的那阵骚动,是为他。
他出现在这里。
的确屈尊。
她仰头。
“你、你怎么来了?”
纪维冬不客气地俯身先吻了下她眼角,轻轻捏着她后脖颈,唇带笑,但语气恶劣,“捉奸。”
江程雪大惊失色,推开他,“你瞎说什么!”
纪维冬低头握她的左手,长指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悠悠打转,像很满足,很引以为豪。
过了会儿,他眼眸有点狠。
“戴着我的东西,还敢觊觎你,bb,法律是保护我的,你明白吗?”
江程雪被他说得心跳乱飞,一眼望去,他的脸在阳光下诡诡魅魅,红的唇,黑的眼,长的睫,专注地笼着她。
他划了一堵墙。
她就在他的高墙内。
江程雪说:“我没有。”
纪维冬没说话。
江程雪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
纪维冬手臂搭在她肩上,上下抚,像给她温度,好让她不怕他,又低头宠溺地吻她的额头,鼻梁,唇角。
“挂完视频我就来见你。”
“等你快一小时,找不见。”
“我以为你和人去约会。”
江程雪手脚漏了气一样,唇瓣颤起来,睫毛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手指慢慢蜷缩。
她不是担心他知道她和李漠一起吃饭。
她和李漠什么都没有!
可是纪维冬是个疯。批!
就今天他过来学校找她这件事,表现他进入某种危险期。
纪维冬舌尖探入她口腔,搅。弄片刻,堵塞,就堵在她嘴巴里。模拟深。喉的动作,舌尖犹如蛇尾画圈,摆动。
但他们亲密接触了太多次,他太知道怎么放让她感到被占据,被充盈,被降服,而不是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江程雪锤了一下他胸膛,这是他们之间逐渐默契的“暗号”,表明,这真是她极限。
纪维冬淋淋沥沥从她口腔拔出来,视线还缠在她湿。润。肿。胀的红唇上,“bb。”
他又低头吮了一口,整口包住,吸,吸完,低声:“bb。”
他托起她的后脑勺,在她不打开上下牙齿的期间,无所谓地吃着她的唇,一边病态地呢喃:“bb。”
一声声bb慢慢的,变成一种哀求。
哀求她不要离开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江程雪对他这种行为非常地恐惧,好像踩在地雷上,他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她安顺地伏在他怀里,不敢做点燃引火的火舌,指尖小小地勾住他的衬衫,真的像恩爱的太太,旁若无人地同他亲昵。
纪维冬手臂在她腰部束紧,又上抚,占有欲极其强的姿势。
江程雪侧头待在他宽阔的胸膛,低着睫,再一抬,看到了从教室走廊出来的李漠。
他望向他们,和她对视上,没多余的面部表情。
江程雪竟然心里一惊,不敢让纪维冬看到他。
李漠上次接她的电话,纪维冬回去就发病,这次再让他在这里撞见,更要多心!
让她吁一口气的是——
李漠很快就进了教室。他似乎只是出来接电话。
快要上课。
纪维冬终于松开她,江程雪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没有直接走。
纪维冬叹息,又像无奈:“要不顾你发脾气,我想直接把你带走,让你片刻不离我。”
“不过你已经讨厌我了,没太多差别?”
说完,他凝视她,像是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江程雪抖了一下,“好了纪维冬,不讲了,你得去工作,我也要回去上课了。”
纪维冬黑漆漆的眼眸梭巡她的面容,轻轻地松开她,很不舍,手指摸了摸她的唇,好像又很满意。
一看就被人弄得很过。
江程雪回到教室。
不少人偷瞥她。
他们选修课的座位虽然都是乱坐,大部人习惯固定在一个位置。
上课这么几天,江程雪也与同桌慢慢相熟,偶尔聊几句。
同桌叫杜仪姿,是标准的香港女生。她平常着装休闲,妆容追求服帖好气色,顶多在眉毛上花功夫。
杜仪姿见她回来,嬉笑,“你可能不知道,一直有人说你车接车送摆派头,是想彰显阔太身份,纪维冬可能不太关心你,只有不受宠的才这么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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