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维冬心要软塌了,他侧过身给她让路,在她发顶重重吻了一下。


    他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同她低喃:“你如果一直这样做,下一秒你把刀插在我身上我都接受。”


    他们这番互动尽收江从筠和施立果眼底。


    江从筠捧着温水水杯像在暖手,不知暖了多久,在半空,久久没入口,也没眨眼。


    已然看呆。


    不说小雪。


    纪维冬似乎真的很喜欢妹妹。


    他不用演。


    犯不着,也没必要。


    江从筠也算和纪维冬接触过好几次,并且以结婚为目的的接触。


    她太清楚这个人对人不感兴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他在妹妹面前不是。他是喜欢的。满眼的爱意和关切。


    原来他会爱人。


    只不过对象不是自己。


    这件事她没什么所谓。


    这辈子能让这样周全且位高权重的人爱上,某种层面是幸运的。


    江从筠看向妹妹。


    让她惊讶的是,妹妹当时那么撮合他们,现在似乎不抗拒纪维冬的亲昵,不太像她。


    不过正如果果所说,事情已然发生,他们需要做的是应对,而不是焦虑。


    晚餐吃到一半。


    熟识的成年人和不熟悉的成年人坐在一起,好比气球串成串。


    看似饱满地打通了,中间全是缝隙,华而不实。


    他们聊丹麦的气候,北欧的习俗,香港的高尔夫,沪市的餐厅。


    纪维冬是那种和哪个圈层都能谈上几句的人。


    他的知识储备和宽阔的眼界,从来属于向下兼容。


    江程雪想加点Chilipowder,瓶子在施老师那边,打断道:“姐夫,能帮我递一下红色的那个吗?”


    纪维冬先施立果一步,握了上去。


    纪维冬这种下意识反应……


    江程雪抓了一下眼皮,耳朵一下红了。


    她不仅叫过纪维冬姐夫。


    还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不同情绪叫过。甚至于——


    结婚后。


    因为他的恶趣味。


    她浪着头发,颠扭着脊梁,蜡烛油一样烧着,不顾伦理,挾着他的教养,拉低她的道德,放纵他射进她的羞耻心里,一遍又一遍喊纪维冬“姐夫”。


    即使她是被迫的。


    现在她在她真正的姐夫和姐姐面前。


    他们私。密的生活好像剥光了,全然展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禁忌丛生。


    纪维冬却比她自然,拿来瓶子后,帮她撒在手潜扇贝上,像只是体贴地照顾自己太太,温声:“够不够?太辣口感不好。”


    江程雪脚脖子还不自然地拧着,哪里想着食物好不好吃,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同样不自然的还有施立果。


    他曾经是真要做江从筠的情夫。


    而他想插足的本人就坐在他对面。


    这段时间,他和江程雪单线联系,她也改口喊了他姐夫,所以刚才他没想其他,顺手就拿了。


    江从筠从几个人见面起受到的冲击太多,到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反而关切地问:“小雪你怎么吃这么点,是不是太累了。”


    江程雪耳根子还一跳一跳:“姐姐,我睡一觉就好了。”


    晚上。


    江程雪还是背对着纪维冬睡。


    纪维冬搂紧她,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搂抱更加缠绵,时不时抽紧,手臂有力地往上,再往下。


    他埋在她肩窝,深深地吸进去,又长长地呼出来。


    “江程雪,这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


    江程雪听到了,但是她没说话。


    许是见过江从筠,他难免想起他们家的一些事,“再过几月是清明。”


    “我陪你回去,看你妈妈?”


    江程雪虽然困倦,但太久没见姐姐,她今天一整天情绪都处于高昂阶段。


    她躺床上近半小时还没睡着,在黑暗中眨眨眼,又闭上,轻声:“不用。”


    纪维冬手臂松了点。


    纪维冬滚了滚喉结,似乎在抑制什么。


    他像一个活该的绞刑犯,任有不甘,伏在她耳边低语,有一丝痛苦,也想让她感知到他的痛苦。


    “我今天一天太像偷盗。偷盗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江程雪,你可以一直不给我,给了又收回,真的很残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月奴 风平浪静(


    江程雪原本闭着的眼睛半睁开, 她盯着黑黢黢的房间,格外的平静。


    这是丹麦,他们在一个陌生的空间。气味,温度, 都和平时不一样, 他们之间仿佛也变得陌生起来。


    她轻声。


    “你可以不用接受这份‘残忍’。”她又补充, “纪维冬,你自己找的。”


    纪维冬横着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抬了点脖颈,反而去看她,似乎看她脸色还好, 撑起身子亲了亲她的脸。


    他没给她一点罪受, 没惩罚她, 反而顺着她话说。


    “没怪你bb。”


    “是。是我自找的。”


    他下巴挂在她肩膀, “你给我解外套的样子, 很像一位好太太。”


    “这些事你不用做,但我却希望你天天给我做。”


    他又歪着去看她,“这么说像不像那些没涵养的大男子主义。”


    江程雪抖了抖肩膀,想把他沉沉的头颠下去, “像。”


    纪维冬轻笑了一声。


    她闭眼给他没什么表情。


    纪维冬一点没往心里去,手开始不规矩地揉揉捏捏, 摸不够似的。


    江程雪彻底恼了,拧了眉, 折过头瞪他:“我要睡觉!”


    纪维冬还压在她肩膀上,没脸没皮,“今天不碰你, 我不喜欢你睡觉穿衣服,平时不是都不穿了,今天怎么又穿上。”


    他这副样子和白天是两个人。


    江程雪脊背翻得厉害,摆明不想搭理他。


    纪维冬起了念头就霸道。


    江程雪死死抓着扣子,咬唇护着,他手指沿抵肩线的交叉口,几乎全身翻来,低低地问她:“哪里惹到你?”


    江程雪紧紧闭着眼睛,紧得睫毛都抖了,不肯说话。


    纪维冬去舔她的脸,舔得湿漉漉的,又开始不要脸,“躺老公旁边不就是给老公睡?穿衣服怎么睡?”


    “你怎么一天都没个安生!”


    江程雪发泄地转过身,拍挠他的手臂,踢他的脚胫骨。还是被剥个干净。


    纪维冬闷闷地笑,全把这些当恩赏,“对太太安生才要出问题。”


    他一只手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揽着她背,一口一个乖bb地哄,江程雪没法,他埋头吃了一会儿,嘬了又嘬,唇舌离开的时候每一声都像拔软木塞,江程雪一味塞进枕头里,红着耳朵。


    纪维冬过足瘾,终于肯睡。


    -


    江程雪不是逛景打卡的性子。一天恨不得在车子里不下来。


    江从筠和施立果也推了事情当地陪。


    左右在哥本哈根转了一圈。


    丹麦君主立宪。


    有个趣闻。前丹麦女王有俩姐妹,三朵金花年近古稀时尚依旧,常出没于环球时尚杂志封面,夏休还会在GraastenPalace举办与民同乐的招待会。


    三位都曾是名震欧洲的公主姐妹花。


    大姐很早做了丹麦王储。


    二姐和希腊王储相亲时,三妹一同跟去。


    稀里糊涂的,希腊王储看上了三妹。


    结果三妹18岁就当了希腊王后。


    好在二姐最后嫁给了真爱。


    江程雪和姐姐坐在一起,看着车窗外,她握着姐姐的手没松开过。


    江从筠晃晃她,探头看:“你脸像发烧,想到什么了?”


    江程雪转头:“有句话。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我想到了这个。”


    江从筠看到她衣领很深的地方有红印,耳根红了,礼貌的转过头。


    就算她和果果,要是飞了一天巴不得早点睡,看不出来纪维冬人模狗样绅士体贴,晚上这样闹,都不让小雪好好休息。


    但她也稍稍按下心。或许像果果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阴差阳错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江从筠摸摸她的头发,一同看向窗外,“昨天我和果果说,想给他打电话。”


    江程雪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这个突兀的“他”指的是谁。


    是她们的爸爸。


    她问:“你原谅……原谅爸爸了吗?”


    江从筠转头:“你呢?”


    江程雪低着头,从那天爸爸说要送她回香港,她就原谅他了。


    家人之间很难有真正的仇恨。或许有,也是太过渴求的缘故。只要露出一点点爱,一点点,就会原谅。


    放爱情上也是。


    人就这点贱。


    江从筠大概猜到,叹息,她的眼睛里有玻璃色的阳光,清透的,蓝晃晃的,甚至比在国内更接近大地地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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