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筠趴在江程雪肩上,牢牢地抱住。


    过了十来分钟,几个人的情绪才好些。


    江从筠纸巾擦眼泪:“他是不是来了?”


    “他”很显而易见说的是纪维冬。


    江程雪抿了下唇,乖巧地“嗯”了一声。


    江从筠眼神试探:“你们是住酒店?还是,你住我家里?”


    试探他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姐姐不知道她和纪维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情感状态很正常。


    再加上纪维冬在大众面前一向表现得绅士又妥帖。


    他和姐姐还联姻的时候,连话都没多说一句,更遑论眼神触碰,肢体接触。


    姐姐有这种猜测很正常。


    她可能只以为是爸爸的问题。


    江程雪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叫他昵称:“维冬……维冬定好酒店了。”


    “他司机车子停在外面,我给他发消息,让他过来接我们,我们先去吃饭?”


    江程雪说完,低头看手机,真给纪维冬发消息,她能感受到两双眼睛都挂在她身上。


    火辣辣的。


    不管她多恨纪维冬。


    在姐姐面前。


    为了让她放心,在丹麦,她会暂时和他扮演一对,稍显恩爱的夫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月奴 错位的会面


    穿过金发碧眼的香水味, 还有一行行日耳曼味的拉丁字母。


    丹麦真正像一枚发源于普雷内斯有趣的大饰针,连建筑都如加了色素的安徒生童话,色彩不一。


    江程雪和姐姐施老师往停车道走了走。


    纪维冬司机驶近时,江程雪呼吸紧了紧, 这是一场错位的会面。


    他们一行人等他下来。


    江从筠手指和江程雪相扣, 冰凉的, 发紧。


    江程雪仰头,姐姐的脸色很白,她眉眼蹙起, 是一种不安,她站得笔直,却是一种僵硬。


    施立果握住江从筠肩膀, 担心地低头观察她。


    江程雪忍不住和姐姐说:“要不过两天。”


    她忍不住说:“其实没什么的……”


    是他对不起他们家才对。


    江从筠大概这么多天都在惦记这些事, 到现在了, 反而坚决:“总要解决, 不管怎么说, 我确实下了他面子。”


    在姐姐的角度,逃婚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人逼她。


    即便江程雪知道背后有纪维冬的手段,如果姐姐没这个念头, 他也不会成功。


    优雅如黑色钢铁之王的加长款幻影缓缓驶近,司机着白手套开门, 纪维冬长腿迈近。


    他今天着装休闲,深碳色长风衣, 内搭浅色高领美利奴羊毛毛衣,偏欧洲上世纪的IvyLeague穿衣风格,有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权利至上的优越感。


    比平时多了些度假的感觉, 却还是上位者架势满满。


    纪维冬自然地搭上江程雪的背,和江从筠照面也无任何异样,点点头,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联姻。


    他先绅士地伸手,对向施立果。


    “纪维冬。”


    施立果也颇为礼貌,银丝眼镜显得温文尔雅,即使没有纪维冬那样习惯使然的上位者气场,也已经相当淡定。


    他微笑地点了下头,自我介绍:“施立果。”


    纪维冬温和地面对他们,从容道:“恭喜。”


    他讲的是江从筠怀孕的事。


    施立果有一瞬地不好意思,耳根红了,“谢谢。”


    江程雪握着的双拳没有分开过。


    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纪维冬说:“江程雪有带来小朋友礼物,我不太懂这些,送一支家族信托给ta,希望不会嫌弃。”


    施立果大惊,“太、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江程雪也仰头看了他一眼,她一向知道他礼仪周到,但一出手就这么这么大一份礼……


    她没说话。


    谁让他之前还让姐姐背债,怎么做都应该。


    江从筠明显不自在,抓着施立果的手臂,也说:“太客气。”


    施立果尽地主之谊,妥帖地询问:“你们要不要先倒时差,飞了十几个小时,应该挺困。”


    纪维冬转而低头,手也从江程雪的背到她的肩,“你最多只能睡十来个钟,现在睡明天要早醒,最好到晚上再睡。但要不要去酒店休息?”


    江从筠心里有愧,始终低着头,没有往前一步。


    当她看到纪维冬对江程雪亲昵且宠爱地动作后,也挑了下眉。


    施立果摸摸她的头,眼神有点不高兴,意思是她别老盯着,他要吃醋。


    江程雪今天在纪维冬面前格外乖巧,手任由他牵着,他怎么碰她都不躲。


    这种询问以前她会甩脸,或者不耐烦地尽量和他错开行程。


    现在她仰仰头,好似和他恩爱:“你定。”


    纪维冬乌黑的眼睛长久地看着她瞳孔,持续而深重的,没挪开。


    江程雪侧了下头,当没说过。


    飞机餐到底是飞机餐。即使纪维冬的私人飞机已经享有最顶尖的服务,到底空中的比不上地上的,加上飞行时的不适。


    十多个小时里,两个人都没吃几口。


    纪维冬礼貌同对面的两人说:“先吃些餐点吧。”


    “小雪没怎么吃。”


    不管到哪里,他都有人帮他预定,自然丹麦也是。


    施立果他们也开了车,就没和江程雪一起。


    江从筠看着正前方,心思不再车上,“他什么时候对小雪有想法的?”


    施立果笑了下:“从筠,很多事该别想就别想,发生了就随他去。”


    江从筠蹙眉:“那是我妹妹。”


    施立果在红绿灯停下,深吸一口气,“他也是你前未婚夫!”


    两个人一时静默。


    施立果突然开腔:“从筠,想这些真没用,人生的‘如果’多了去了,谁都没法预料后面跟着什么。”


    “你意识到他或许没想象中那么体面,心思或许不正。”


    他转头,“你现在能让他俩分么?”


    江从筠紧紧抿唇。


    施立果语气温和下来:“你现在怀着宝宝,你说我自私也好,不够周全也罢,我只想你天天高高兴兴的。”


    施立果继续说::“你要担心小雪过得不好。”


    “我是男人。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认真看了一眼江从筠,笃定而郑重,“纪维冬,很喜欢你妹妹。”


    江从筠转头和他对视,她并没有因为施立果的话松一口气,转而酸楚起来,鼻子酸酸的冒出眼泪。


    “我对不起她。”


    “果果,我这辈子都对不起她了。”


    施立果腾出手,小心看着前面,摸了下她的头,安抚说:“事情都有两面,不全是坏事,走一步看一步,别把事全都先往心里搁。”


    “提前焦虑不好。哭吧,别憋着,嗯?”


    -


    江程雪和纪维冬先到餐厅,餐厅非常当地特色,以嬉皮和高概念菜肴为主。


    鲱鱼也不似名声在外的鲱鱼罐头那样“臭名昭著”,名列丹麦必吃榜前排。


    服务生过来问上餐点的时间,纪维冬沟通了一下。


    他看了眼江程雪。江程雪落地后水土不服,杵着下巴话也不多。


    纪维冬摸了下她头发,问:“难受吗?”


    江程雪无精打采:“可能是困了。”


    他起身去前台,问有什么开胃的饮品。


    过了十来分钟,施立果和江从筠到了,一面吐槽导航不靠谱,绕了好大的弯子。


    欧洲一到冬天,暖气开得很足,室内几乎可以穿短袖。


    纪维冬走回到位置。


    江程雪打起精神,打定主意要和纪维冬演恩爱夫妻。


    她看了眼他,“脱不脱外套?”


    纪维冬滚了下喉结,像克制什么,面容还是平和的,只是眼眸起了波澜,伸出藤蔓,触角,在她身上试探,像长出新的生命之河的绦带。


    他解了前排扣。


    江程雪面朝他,低着睫,细细娇娇的手指跟着他压在他的大衣上,帮忙解。


    解完了。


    她又伸手,指头趴在他肩头,握住他有力的肩膀,将他厚重的外套剥下去。


    纪维冬喉咙有种呼救的感觉。


    他像一个真正的丈夫,在“贤德”的妻子的辅助下,脱下令人沉闷的外套。


    江程雪睫毛卷起浪尖,拍打,拍打到纪维冬脸上,舔个满怀,浪是有情的,他离情最近的一次。


    作为绅士,根据他平时的教养,他应该把大衣拿回来,他完全不用太太做这些。


    但他舍不得他们之间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


    纪维冬滚了下喉结。


    江程雪抱住他的大衣,就这样抱着。


    纪维冬没忍住,低声用私语喊她:“bb,衣服有重量,让他们挂住。”


    江程雪乖巧地点头。


    她这个样子太惹人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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