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丈夫,她睡在哪?”
这下轮到李漠诧异了。
他望向江程雪。
接触这么几次,江程雪从未提起自己感情状态。
她没有做豪门太太的养尊处优,好像也不以嫁给纪维冬为荣,和寻常挂在娱乐板块的富豪太太很不一样。
唯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她出入都有司机,东西买多些也不用自己受累。
这一点,略微有钱些的小资阶级也能做到。
李漠为什么没往她已经嫁入豪门那方面想。
因为江程雪高中上下学也有司机接送。
他全当做她的生活习惯。
这震惊源源不断地敲动他的心脏。
江程雪的丈夫居然是香港富豪,还是富豪中最拔尖的那一类。
除了震惊,他还有一抹,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情绪。
李漠握着江程雪的手机,既然对方是江程雪的丈夫,没有再隐瞒,报了会所的名字。
他对纪维冬解释:“朋友生日,她喝了些酒,醉了上楼休息,已经去买解酒药了。”
“给你添麻烦了。”
纪维冬“嗯”了一声。
李漠刚挂完电话,李君婷就回来了。
李漠拎起江程雪身上的大衣,折好,对李君婷说:“刚才我接了个电话,她丈夫一会儿到。”
李君婷像是头皮发麻,急得团团转,打开药,又去找温水,边说:“哎哟,完了。她老公看她看得跟珍珠似的,就差天天栓身上,宝贝得要命。”
“她醉成这个样子,没法交待。”
李漠低头看向江程雪。
江程雪睡得很熟,长睫轻轻覆着,头发细而软,披在脸颊,肩颈,乃至背上,像绸缎化的毯。
她脸被酒涂了胭脂,染到唇上。
唇启着,和鼻息一起小小地呼吸。
她实在单薄,往沙发里面挤,便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他视线长久的停留。
等他意识到。
这份停留,已经叫窥视。
-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雨雾里霸道地疾驰,轮毂旋转的痕迹快得看不清。
顶级豪车一旦决定开始嚣张,无论什么车只有让路的份。
平时犟得要命的车主都不犟了,就怕有一点剐蹭纠纷。
不管谁碰谁,惹上这种车,光保险就不好过。
从挂完电话后,纪维冬脸一直冷着。
司机往常顾忌他要看文件或电子设备,开车以稳为主。
今天纪维冬寡淡地一声:“好慢。”
司机脸马上白了,应了句:“抱歉,我注意。”
接下去车子速度没慢下来过。
会所门口不能停车,司机要去地库,纪维冬自己开车门下去,命令:“停在这。”
很霸道。
他要接人,便要全天下的人给他让路。
门童看到车子发怔,知道开劳斯莱斯的车主大概有些身份,一时不敢拦。
只是向司机走去,询问是什么状况。
会所经理发觉门外有异动,从大厅走出来,怔了两秒,认出纪维冬,先是大惊,再是恭敬地往上迎。
经理看出纪维冬目的性很强,绝对是奔什么人去,而不是要开包间娱乐。
经理弯着腰,恭敬问:“纪公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纪维冬绅士地朝他点头,“有需要会说。”
这是赶人。
很有教养地赶人。
经理在风月场混久了,早就是人精,立马领了人滚蛋。
滚蛋前,他很周到地说:“好的纪公子,我们会所上下随时等候您的消息。”
纪维冬心思不在琐事上,微点头。
他上电梯,长腿不歇,越靠近那扇门,脸越沉,连门都没敲,干脆利落推门而入时,裹挟进去的全是冷风。
里面的人全怔住了。
一双双眼睛盯在他身上。
两三秒后有几声窃语。
“纪维冬……”
“是纪维冬吧……”
纪维冬在香港被认出来并不奇怪。
他这张脸。
在香港是绝品。
或者说,在顶级权力和金钱的堆砌下,这张脸是绝无仅有的英俊。
不管是真人,互联网,或者新闻资讯,人们只要见过他,都会飘过云丝般的念头——
他这样的人,还缺什么?
李君婷从知道纪维冬要来那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焦。
但好像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江程雪。
隐隐觉得这件事会对江程雪造成麻烦。
她听到楼下的骚动,双手抓栏杆,上身往外一撑,“你……你上来吧,她还在这里睡着。”
李君婷甚至不敢直接喊纪维冬名字。
纪维冬身姿笔挺地上楼。
第一眼。
他就看向了江程雪。
她正安然的,人事不省的,可爱的,睡着。
纪维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他长腿半跪,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掖好,掖在她脖颈下,紧紧地包好她整个身子。
好不让别人看见,专属于他的珍宝。
他视线又缓缓挪向她的脸,审视,抚摸,像查览与平时有没有不同之处,除了醉意——
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看她的唇肿不肿。
有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耳垂红不红,有没有人啃咬过。
如果现在这里没有别人。
他甚至想。试试液水多不多,有没有除昨天之外的斑痕。
这些细密的,占有欲的瘾发作,啃咬他的心脏,喉咙,渴得不能自己。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看她的脸来平缓心绪。
再转身,他靠在江程雪睡着的沙发的扶手上,独占欲极强的姿态。
纪维冬微微躬身,很松弛,白衬衫绷着禁欲有力的肌肉。
他望向李君婷,淡声:“对不住,我太太酒量差,给你添麻烦。”
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却富有压迫感地坐在那里。
哪里是真道歉,分明是责怪!
责怪她把人带出来,却没有好好照顾。
李君婷背上冒冷汗,甚至想给他跪下,“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拿那么多酒。”
“她是想安慰我。小雪很善良。我不该、我不该……”
她挠挠头:“以后我们出来不喝酒了。”
纪维冬侧头又看了眼江程雪:“解酒药吃了吗?”
李君婷羞惭地摸鼻子:“吃了,刚才醒过来一会儿,把药吃了就继续睡了。”
纪维冬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专注地盯着江程雪。
李君婷跟着他视线走。
要不是亲自和纪维冬打交道。
李君婷想象不到世界上有气场这么强,攻击性这么强,却言语表现得这么温和的人存在。
可是他对江程雪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如果说爱是一场谋杀。
先是对精神上自我的屠戮,再入侵他人世界烧杀抢掠,变成血腥婚礼。
允许爱的多样性的话——
纪维冬的爱,就是灵车。
载满闪缎长裙和金碧辉煌。
李君婷莫名冒出这些想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们两个人是这样的关系。
或者说。
她觉得,纪维冬在爱情中,就该充当刽子手的身份。
他不是儒雅的绅士,他是凶狠的暴徒。
纪维冬活动了下脖颈,像是工作许久,需要放松,他松弛地看向这个空间里的四个人——
李漠。
纪维冬像脾气很好,只是对太太的校友表达关注,礼貌地询问:“刚才是你接我太太的电话?”
李漠点头:“我看未接电话比较多,担心有人找她有急事,就帮忙接了。”
纪维冬点头。
他似乎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对江程雪的占有欲,怜爱地又整了一下他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多谢,我找不到她是挺着急。”
纪维冬看着李漠,想起了江程雪手机里背影的照片,两者身姿相差无二。
只不过他看到正脸以后,李漠更像出现在他们生活的、有实感、存在着的人。
甚至是横插在他们中间的一根刺。
一根,很年轻的刺。
他们说话的时候,江程雪有点醒了。
她头还是很疼,意识上不愿意醒来,手背搭着额头,翻了个身。
纪维冬往她那边看,长腿单膝跪在沙发上,手直接撑过去,不顾有人在,用力吻了下她眼角,嘬出声音,手去摸她的头,宠溺地抚了抚。
“还难受么?”
江程雪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头藏进他外套了,瓮瓮地“嗯”了一声。
纪维冬拉了下衣服,像要她别憋着自己。
江程雪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特别刚和他闹过李漠的事情,把外套一卷,彻底背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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