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两个字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姐夫发生什么。
她和他闹过太多次,他真的会让她出不了香港的!
江景明提高音量:“小雪,你真想让纪家和我们撕破脸,把姐姐找回来报复我们吗?!”
江程雪哭腔蓦地止住。眼眶松松落落地塌下来。
房间到处是喜色,红的一团,金的一团,煨到她眼睛里。
她的一切是父亲给的,是姐姐给的。
她想起姐姐哭泣的眼睛,麻木悲戚的神情。她不快乐。从妈妈去世后,她没有真正快乐过。
爸爸对她要求严格,只要提起公司的事,总是严厉地拍桌子。
她把姐姐当妈妈依靠,汲取她的爱,变相迫使她坚强。
可是一整个家,姐姐可以依靠谁呢?
没有人!
江程雪噙着眼泪,忽而慢慢接受了,不再让它滚下。
她不能这么自私。
姐姐也不是超人。
她肩颈松下,大声哭起来,嗓音哑哑的,“我明白了,爸爸,我明白了,我会求姐夫,让我做他的新娘。”
江景明似有些不忍,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程雪宣泄完了,往窗外望了一眼,眼睛干了,天也干了,有种人去楼空灰濛的寂静,她等待化妆的人来,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
全部来自于陈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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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团队看到换人全都大吃一惊,但基于职业操守,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敢问一个字。
就是忙坏了待命的礼服设计师,全部现场改尺寸,但好在专业过硬,都来得及。
江程雪一边化妆一边看手机,她不敢回陈元青的消息,深吸一口气,把他的面板关了。
她不敢想,不敢想她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会是什么表情。
毕竟现在他是她男朋友。
但她却要和他好朋友结婚。
化好妆,穿好衣服,江程雪抬头看向镜子。
化妆师关了台灯,镜子里的人虚飘飘的,弯弯的眉,朱赤赤的唇,金钩子线从领子下曲曲折折滑下去,在一团红里,像游开了。
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耳朵堵得厉害。
朦朦胧胧地隔了一层棉纸玻璃。很快。她醒过神,她真的要结婚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接下去,我要做什么?”
江程雪穿秀禾团坐在被子上,等人上来,外头礼炮齐鸣。像是人到了。她心脏砰砰砰乱跳。
她手指磨被子。一想到姐夫要上来。只想躲进里面去。
他见到她会怎么想。
他说他不喜欢被安排。她撒了这样的弥天大谎,他会怎么罚她?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换了新娘,江景明牢牢看着二楼,除了化妆的,谁也没让进。
江程雪让人给她找了块红布,也不管和秀禾搭不搭,直接往头上盖。
堵门的俗礼意思一下就过了。
一群人进来。
有人玩笑让把红布掀开,江程雪一言不发,只顾摇头,牢牢护着盖头。
最后一样,新郎把新娘抱上婚车。
她看到姐夫黑色的西装裤往她眼底下跪,长腿线条绷得禁欲又有力,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全身绷直。
清瘦手腕上的表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很<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过她的膝盖,她鼻息小小的,身子一轻,团着手,勾着他脖颈,人在发抖。
姐夫步子很稳。
风要吹开她头顶的布,她不敢被人看见脸,脖子往他那头侧了侧。
她鼻尖隔着布掠过他的脸颊,他身上锋利的草木香裹得她满身都是。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还有他衣料之间极轻的摩擦声。
一下,一下,全都朝她逼近。
她呛的抽噎,想逃却是再也不能了。
忽而,她感觉他转了下头,动作很轻,却无比精准,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她耳廓骤然湿。濡,像是唇瓣一类的贴上了她。
似有若无的热气游进她耳道。
她听到他嗓音低沉,极具危险地说:“江程雪,你姐姐呢?”
第13章 金妆 回答。
江程雪视线里是一团红色。
闷得发紧。
她的毛孔一寸寸收拢, 心口和喉咙绞成一团,明明在脑海里练习了好多遍,真要说出口,心跳还是失控得狂跳。
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低语:“她、她不在。”
纪维冬嗓音依旧阴凉:“我听不明白。”
江程雪呼吸一滞, 话语磕绊起来:“我、我求姐姐把你让给我。我不想让你看到她, 叫她今天先离开。”
她急着说完,怕他打断:“既然是联姻,是姐姐还是我, 都一样,对不对?”
姐夫没立刻回应。
她耳畔只有他清晰的呼吸声,从她红盖上透进来, 一寸寸压近, 熨帖她的鼻息。她不敢喘。息太重。整个人像窒住了, 呼吸吃力。
她越来越不安, 但她没法摘开红布。
她感觉到纪维冬托住她, 换了个姿势,几乎让她坐在他手臂上,左手拇指抖落进她的后脑勺,微凉地贴着, 杵着。把住她的头,好似这样更方便两个人说话。
他的手指进得太深, 她从他触碰的支点开始轻颤。
他低低地言:“江程雪,为什么你每次都安排我?”
江程雪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概是冷的,沉的。她浑身凉透。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说什么话,只管抓住能说服他的东西讲。
“你说过婚姻是做样子,我也可以陪你做样子。”
她声音发紧:“你之前还说……要和我试,虽然只是玩笑,但、但你也说出口了。”
他抱着她一路下楼,越过门槛,步伐稳得一点气也不喘,好似很有力,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肯回。
“我是说过,但你回我什么?你堵住我的嘴,同我吵架,大哭一场。让我以为犯了什么罪。”
“那是想嫁我的模样?”
他声音骤冷:“江程雪,我是不是特别好骗?”
江程雪整个人僵住。
是。
她前面是听不得那些话。
在她怔忪间,听到他又缓缓道:“让我猜猜,你姐姐是不是跑了?”
他像打碎她说谎的玻璃,直直扎到她肉里去。
江程雪心里在尖叫,什么都顾不得了,牢牢把住他脖颈,慌乱地往他身上蹭,把自己送出去,送给他,要和他亲昵,证明自己喜欢他,堵住他所有怀疑。
她语速飞快,用下意识在说:“没有!那是因为你是我姐夫!我不敢!我不敢喜欢你。”
她声音发颤:“所以我才反复试探,反复撮合,当我确定你真的不喜欢姐姐,才做出今天这么大胆的事。”
“姐夫,让我嫁给你,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眼眶急红了,顾不上什么分寸,紧紧抱住他,她头顶的珠钗挨着他打理整齐的头发,他们脖子贴着脖子,她怕他一生气把她扔到地上。要问责姐姐,问责他们家。
纪维冬捏着她脖颈试图把她移开。
但她紧紧抓着,不肯走,死死贴着他冰冷的西服。
江程雪双唇颤着,喉咙咽着,两人的气味侬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过了一会儿。
纪维冬低下头,唇隔着布,在她耳畔,磨着她,蹭着她,低低地言:“真要去香港嫁我?不是厌恶我?”
“把项链扔回我也不是怕我动你?下次送你,还要么?”
江程雪脖颈热烘烘的,她紧张得快将唇皮咬破了,“嗯,不是。还要。”
“钟意我?”
“钟、钟意的。”
纪维冬气息填满她:“那结婚后,我想睡你,能睡么?”
江程雪喉咙一下呛住,脊背一下凉过一下,两只手都在抖。
纪维冬命令:“回答。”
江程雪整副身体都在抖,姐夫是男人,她是女人,结婚就避免不了这个问题,她牙齿打架。没办法了,她真的没办法了,麻木地吐出一个字:“能的。”
纪维冬恢复了绅士的语调:“今天的事,我这样理解。你听清,对不对。你出于强烈个人的意愿,抢了你姐姐的位置,要同我结婚,非你姐姐违约。而我被你说服,你也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不追究姐妹互换的事,因此两家的合约关系续存。”
“任何一样对不上,便算作你家违约,是这个意思吗?”
江程雪咀嚼了一下他的话,迟钝地消化着,事实是姐姐违约了,而她瞒天过海,他说到这里已经达成了她想要的目的,她点点头,又怕他看不到,轻轻“嗯”了一声。
但是她的身子一刻都没有放松过,抱着他,拳头牢牢握着。
纪维冬长腿步子变快,像是双方说定,没有在姐妹调包这件事上再纠缠,将她放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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