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赵雪婉,长着一张乖巧的脸。


    分明是个秀气的长相,偏生了一副侠义心肠和一双铁拳。


    宋清荷听人说,赵雪婉很多朋友死了,那之后她消沉一段日子,后来她再出门,就是经常替人出头打抱不平,像是在撒气,也像是在解恨。


    天气这么好,赵雪婉看着花发呆,什么也不愿意干。


    人在难过的时候,会变得沉默。


    宋清荷知道,赵雪婉的气还没撒完。


    李烬走上桥,坐在赵雪婉的身边,低头吻她的额头,和她小声说着话。


    而赵雪婉偷看在桥之下的宋清荷,垂下眼,对李烬挤出笑容,点了点头,闭上眼。


    公务太忙,李烬少有空闲陪赵雪婉,夜深回到她已睡下,第二日他要赶着出门,舍不得吵醒她。


    他让斩铁给她传信,在信里和她说情意绵绵的话。


    可这根本解不了渴,他想闻到她的味道,想要亲她抱她,和她在床上缠绵。


    这几日,他特意早回家,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却发现她已睡下,去沐浴后轻轻地走上床,抱着她,一起睡下。


    清晨,他等着她醒来。


    她很晚才起,醒来看见他还在,愣了一下,懵懵地承接他的吻。


    他说午时再出门,一边说一边撩开她的衣服,可她的眼神却撇开,不似从前那般娇羞迎合,只是闭了眼,任他动作。


    “诗诗。”他小声喊她。


    “嗯?”她闭着眼应他。


    他迟迟未说话。


    她睁开眼看他。


    “饿不饿?”他笑了笑,慢慢地抚摸她的脸。


    “嗯。”她点了点头。


    他起身,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再走出门,在膳房给她做了一个烧饼,回屋看着她慢慢吃下,忍不住地捏她的脸。


    她只是抬头,挤出笑容。


    丞相府很大,杜静姝和穆红莺常来找赵雪婉谈心,即使什么都不说,也静静地坐在一旁,陪她浇花养鱼。


    雪婉的改变,她们看在眼里。


    日子很长,难过的事情总会淡去,说不定某一天她就想开了,自然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了。


    可没想到雪婉会去御前状告宸王殿下,诉他欺凌弱女,还在殿前说陛下言而无信,明知宸王殿下禽兽行径,一次又一次包庇,纵容宸王殿下强抢民女,毁人清白,关押私宅,无法无天,罪恶滔天。


    京城无人不知宸王殿下仗势欺人,欺男霸女。


    可奈何宸王殿下是陛下亲胞弟,况且宸王殿下曾救过陛下的命,致使宸王殿下断了手臂,陛下对其有愧疚之心,念及旧恩,一再宽恕。


    然而,在大殿之上,赵雪婉扯下郡主冠冕摔在地上,要陛下立即将宸王交给三司会审,触犯皇威,陛下命人将她押出。


    “陛下纵容禽兽,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赵雪婉推开侍卫,厉声高喊。


    陛下龙颜大怒,怒斥她殿前失仪,当场下旨削去她的郡主封号,贬为庶民。


    三日后,陛下在朝堂上斥责长公主教女不严,致使赵雪婉藐视君上,有失皇家体统,言其纵女行凶,辱及宗室,即刻削去长公主爵位,贬为庶民。


    李真卿得知此事,虽没说什么,但是叫李烬去书房,和他谈了三个时辰。


    李智和李信还小,不太懂这些事,只是听大人说什么就说什么,跑到赵雪婉面前说:“嫂嫂别再闯祸了”。


    血牙对着她叫。


    李烬走进门,叫他们出去。


    李智和李信被凶,哭着走出去。


    这件事之后,李烬带赵雪婉搬离了丞相府,和她一起入住陛下之前赠予的新府邸,日子清静,她却依旧闷闷不乐。


    她经常出门,总是去杨雅瑾生前住的宅子里,一去就是一整天。


    夜里她睡不着,躺在那一片土地上,能睡上好几个时辰,还能梦见他们,在梦里和他们一起流浪,一起上山下海。


    李烬越来越忙,每天早出晚归。


    虽然同住一屋,但是她和他说话越来越少。


    一日,赵雪婉又去宅子,遇见魏文渊,和他坐在杨雅瑾生前常坐的湖边说话,说到杨雅瑾小时候有趣的事情,她哈哈大笑。


    魏文渊越说越起劲,也跟着笑。


    等到晚上要回家时,她站起来,转身,看见李烬站在檐下,沉着脸地看她。


    李烬快步走来,牵着她的手,完全不听魏文渊在身后叫他,只是往前走,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他生气起来,很可怕。


    她让他抓着手,跟着他一起回家。


    回到屋里,他摔门,反手握住她,问:“赵雪婉,你可记得你的夫君是谁?”


    她闷声不语。


    “和他这么多话说,和我就没话说,是吗?”他攥紧她的手腕,大声喊,“白天躲着我,晚上也躲着我,和他见面就这么开心?”


    她还是不说话。


    “你就这么不愿跟我说话?”他一把将她按在墙上,想要吻她,可她转过脸去,他红了眼眶,大声喊:“你看着我!我才是你夫君!”


    “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还是喜欢他?”他狠狠捶了下门。


    “我没有喜欢他。”她否认道。


    “那为何总是和他见面,为何和他说这么多话,为何对他笑!”他几乎贴近她的脸,更大声地喊。


    她又不说话了。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他抓紧她的手,掰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下去。


    她反抗。


    他使劲把她抱上床,脱了她的衣服。


    这是第一次,他们成婚以来,他强迫她,把她弄得很疼。


    之后的日子,他总是强迫她,在白天,在夜里,在房里,在浴室里,在书房,只要她没看他,他就把她拽过来,脱她的衣服,要她说她爱他。


    李烬推行新政、安抚地方旧族有功,陛下赏金五百两,赏银千两,赐宅邸于皇城根下,并许其参与枢密。


    南边水灾,李烬被遣往灾区督修堤坝,安置灾民。


    宋清荷曾在当地任职,也一同随行,负责清查账目、调配粮草,协助李烬处理赈灾事务。


    临行前,宋清荷来到侯府,与李烬在书房商议了半日,悄悄去后院看赵雪婉,可她谁也不见。


    孙如兰从边境回京,带着小女儿入住侯府,远远就看见宋清荷偷看的身影,对在假装看书的赵雪婉说:“若你当初不辞官,现在和李烬一起去的,就是你。”


    赵雪婉不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书。


    不多时,李烬来到,向孙如兰行礼,带着赵雪婉走入最近的一间房,俩人在屋里很久才出来。


    李烬再向孙如兰行礼,回头看走出门的赵雪婉,可她没看过来,他垂眼看地,咬了一下唇,往反方向走。


    赵雪婉被亲得嘴肿了,衣服还有些乱,她懒得整理,可是怕被孙如兰斥责,只好重新整理。


    她还没迈开步伐走,忽然听见李烬折返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李烬正快步往这边走来,她双腿一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诗诗,不管我在哪,我心里只有你。”他走到她面前,正面对着她,背对众人,低声说。


    “我心里也只有你。”她抬头,对上他深情的双眼。


    “你在我心里最重要。”他往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又低声说。


    “你在我心里也最重要。”她闭上眼,任眼泪滑下来,点了点头。


    “记得好好吃饭。”他捧着她的脸,吻她的泪。


    “嗯,好。”她点头应下。


    “要想我。”他伸开双臂抱她。


    “嗯,好。”她被他咬到脖颈,皱眉,轻轻哼一声,踮起脚尖,使劲咬他。


    阳光晒在她的手背上。


    她抓紧他的后背,等他松开怀抱,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看着他走向宋清荷,她眼泪又落下。


    太喜欢一个人,是一场劫难。


    一颗心只押在他身上。


    心不由己,泪不由人,笑也为他,哭也为他。


    她想,要是没那么喜欢李烬就好了,至少可以少受些折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你的心 只能给我


    自从李烬去了南方, 孙如兰对赵雪婉的管教越来越严,要她每日早起,先理账目, 再管库房, 熟知府中一应开销,每月盘点库银, 核对进出。


    在外人看来, 赵雪婉越来越沉稳, 从前的毛躁去了大半, 收敛了脾性,不再动不动就与人争执,连走路都慢了下来。


    侯府的仆人多数是从丞相府里跟出来的, 从小伺候李烬,对李烬很忠心, 少数是赵雪婉的仆人,她身边只有四个侍女和六个婢女。


    自从陛下将她贬为庶民, 黑鹰卫不再听她指令, 凌风不再跟在她身边。


    府内上下都看得出来, 赵雪婉没有从前好动, 很多时候像一个垂暮老人坐在湖边,看着落花哀伤, 看着夕阳流泪。


    一个杏子从树上掉下。


    杏子黄透,在地上滚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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