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苍天。


    她想她已经疯了。


    苍天啊苍天。


    她想她已经无法自拔。


    苍天啊苍天。


    她心甘情愿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夜深,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他身边,被他抓住搂着亲。


    她累得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直到外面飘来米饭和烧肉的香味,她才醒过来,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他脸上。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说:“跟你说件事。”


    “嗯。”她懒洋洋地应道。


    “我明天要去北梁国,十天后回。”他抱紧了她,亲吻她,“在这等我回来,别乱跑,好吗?”


    “这么多天。”她直起身,皱眉地哼一声。


    “嗯,我会想你。”他也直起身,吻她的脸。


    她不说话,像个燃尽油的灯,一下就灭了,整个人都暗下去,他捧着她的脸,她就把眼睛闭上,不肯看他。


    “不舍得我?”他低声笑,把她揽入怀中。


    “嗯。”她闷闷地回道。


    “我在你心里有份量了。”他低头看她,嘴角弯着。


    “李烬,你对我很重要。”她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那跟我走。”他正面抱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想天天看见你。”


    她愣了愣,睫毛扑闪了两下。


    “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愿意吗?”


    她攥着他的衣襟,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嗯?笑什么?”他瞧见她弯起的嘴角,吻了一下她的唇,低声问。


    “你也太离不开我了吧。”她仰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的,得意地嘻嘻笑,欣喜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脸。


    他抱着她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紫色锦囊,又走回到床上,从锦囊中拿出一对红绳。


    一缕红绳戴在他自己手腕上,另一缕红绳系在她腕间。


    红绳上都有两个小玉石,刻着有礼和诗诗。


    绳结系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红绳缠在一起。


    她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手腕上的红绳打紧结,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看他,说:“我跟你去北梁国。”


    “好。”他抱着她,嘴角弯起,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


    吻得她喘不过气,她往后躲,想歇会。


    可他食髓知味,还想再要,跟着她一起往后,继续捏着她的下颌吻。


    “答应我一件事。”他边吻边说。


    “我答应我答应。”她手搭在他身上,点头应着。


    “以后,去哪里要跟我说。”他咬她的嘴角。


    “嗯!好!”她狂点头答应。


    “今晚十次。”他嘴角勾起,拽她过来,往下咬。


    “两件事,你要我答应哪一件?”她往后躲着,又被他拽回去。


    “都答应,行吗?”他勾起她的下颌,继续往下吻。


    “行!行!行!”她主动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一下一下地亲他的脖颈。


    -


    明天就要离开,赵雪婉走出去和他们打招呼,没看见杨雅瑾她们,却是先看见魏文渊,他在溪水边擦药。


    远远看过去,魏文渊整个左脸都肿了,半边脸像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颧骨上的淤青最深,紫得发黑,眼睛被挤成一条缝,看人都得歪着头。


    他蹲在溪边,先用帕子蘸了水,敷在脸上,凉得直哆嗦,敷了一会儿,擦干水渍,才从瓷瓶里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口上。


    在这里,会打魏文渊的人,只有李烬。


    而且,刚刚赵雪婉看见魏文渊找李烬去树林,她没跟去,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怎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魏文渊是多嘴贱,才惹得李烬动了火。


    赵雪婉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近距离看着他肿成馒头的脸,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他的伤,挠了挠头,说:“我明天要先走,有空回来看你们。”


    “跟李烬回乐嘉城?”魏文渊按着伤口。


    “不是,还没回乐嘉城。”赵雪婉摇了摇头。


    不知道李烬是用了什么法子哄的赵雪婉,让赵雪婉这般心甘情愿地跟着去。


    明明最讨厌被人管着,现在却乖乖地说要跟着李烬走,被李烬管得服服帖帖的,魏文渊叹了口气,把帕子往水里一扔。


    “你们家闷葫芦说了什么,要带你去哪?”魏文渊看见李烬站在不远处,一手支着木头,一手握成拳,抵在右脸上,眼神冷得像刀子,像是准备随时上来打人。


    “你说谁闷葫芦,不准这么说李烬,你这样很无礼。”赵雪婉皱眉怒道。


    “他那么闷,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魏文渊捂着肿脸,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你不要在我面前这么说我的夫君,我很喜欢他,你觉得他闷,我不觉得,我就是觉得他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赵雪婉站起来,叉着腰认真地说,”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新婚半年多,就这么喜欢了。


    魏文渊抬头看,远处的李烬明显看懂了赵雪婉的唇语,嘴角勾起,微低头,眼睛弯弯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地叩了两下,像是忍住了什么,又像是舍不得忍。


    赵雪婉随魏文渊的目光看过去,和李烬对上视线,立即站起来,和魏文渊拉开距离,乖乖地对李烬眨眼。


    魏文渊懒得看这对新婚夫妻眉目传情,拿起帕子走了。


    赵雪婉提起裙摆,迈开脚步,往李烬那边跑去,跑着跑着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到他面前还在笑,“你都听见了?”


    “嗯,一点。”在她跑过来之前,他往前走,稳稳地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哪点?”赵雪婉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李烬笑着看她,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把她抱起,往屋里走。


    进了屋,他和她吻到床上。


    亲不够,做不够。


    怎么都不够,一直想要,想一直要。


    她累到睡着,嘴角还挂着笑,手搭在他身上,脚也缠着他。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就顺势钻进来,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小时候,你跟别人玩得很开心,我总是担心你跟别人跑掉,现在我们成亲了,我还是担心你跟别人跑掉。”他一只手搂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绕着她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着,松开,又缠上。


    “总想着,你什么时候回头看看我。”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诗诗,你能不能,每天陪在我身边。”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怀里的她睡得很香,没听见他说的话。


    -


    得知赵雪婉明日要先行离开,大家给她做好吃的送行。


    石头垒了个灶,架上锅,生了火。


    鱼烤上了,汤煮上了,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秦画筝切菜,杨雅瑾炒菜,唐麦穗往灶里添柴,火苗映着她们的脸,红扑扑的。


    魏文渊顶着肿脸蹲在石头上剥蒜,被烟熏得一直咳嗽,旁边的人笑他,他也不恼,继续剥。


    姜知之哼着歌,把菜一盘一盘端到石桌上,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被大人喊了一声,又笑着跑远了。


    夕阳照在溪水上,亮闪闪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有人先哼起了调子,哼着哼着就有人跟着唱起来。


    有人拍着手打节拍,有人敲着碗边当鼓,叮叮当当的。


    几个年轻人手拉手围成圈,踩着不成章法的步子转起来,裙摆旋成一朵朵花,草鞋踩得地上噗噗响。


    赵雪婉拉着李烬起来,和他一起手拉手转圈,他步子僵得很,像个不会跳舞的木偶,她笑得前仰后合,拉着他的手甩来甩去,他被她甩得东倒西歪,也跟着笑了。


    天黑了。


    风轻水静,万物安宁。


    孩子们在唱家乡的歌。


    小月亮,挂天上,照我回家乡。阿娘唱,轻轻晃,岁岁不能忘。


    小溪水,慢慢淌,流过青草岗。儿时伴,在身旁,风里轻轻唱。


    ......


    一起流浪两个多月。


    从冬天到春天,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信任。


    从乐嘉城出发,翻山越岭,一起走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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